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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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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青桃关附近几镇驻扎三个营,却让楼烦部游骑悄无声息成功掠边。
      损失惨重,责任在谁?
      闹哄哄中,吵起来的是望星营和五标营,打起来的,是长弓营和望星营。
      被拦开后,望星营参将营长虞素,用力呸出口血唾沫,恨意滔天骂过来。
      “三道河子是甚么天险奇关,区区十几游骑,也能把你季浪缠得脱不得身,你不是能耐吗,啊?!”
      虞素破了音的尾调带着哽咽,双目赤红:“满个村子,一百余口,屠干净都没人发现!你长弓营不是号称精锐吗?一百余人死在你眼皮底下,长弓营干甚么吃的!关卡巡防是摆设?”
      长弓营参将营长季浪,怒得额上青筋暴起。
      “虞素,休要欺人太甚!你十几名兄弟丧生,我的兵一样倒在楼烦刀下,你表哥表嫂被杀,我亲妹亲弟也死在王八坳村!他两人加起来才十七!我答应他们,过年带他们来金城看烟花的,我答应了的……”
      “未能及时察觉游骑渗透,是我的错!”
      青年将军的嘶吼,凄厉回荡在大雪纷飞的庭院,声嘶力竭,字字血泪。
      “你大可请都统按军法办我,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断头台上老子绝不含糊!但长弓营同样在北防出生入死,你凭甚么小看他们!”
      长弓营中多功勋子弟,行事作风素有争议。
      虞素哪里听得了浪荡子自证清白的话,头上落满白雪,更衬得双目猩红,嘴角的讥诮似刀如箭般锋利:“老子凭甚看得起他们!凭他们逛遍北防的花楼,还是凭他们听遍了北防的艳曲?!”
      “我干你爹......”季浪最烦别人拿这个说事,正要冲过来再打,卫兵的声音忽从院门外急急传入。
      “都统回来了!”
      一遍,卫兵只在翻天的吵闹中通禀一遍,怒发冲冠的季浪吓得不慎咬住舌尖,双目猩红的虞素偃旗息鼓,叫骂连天的庭院顷刻安静。
      北风呼啸着,抽打过每个人疲惫颓丧,又挂满仇恨不甘的气愤脸庞。
      虞素、季浪和蒋英三人面面相觑,不是说,都统连夜赶赴青桃关的主关衹母关了?
      怎么这样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也欢迎留下评论
      微博出现个昵称为“村民常某钾”的号,简介和我的一模一样“在晋江码字的喽啰”,头像也一样。
      作者本人微博昵称为“村民常某”,ip在河南,同志们注意甄别。
      我目前只在晋江码字更文,不去别处。
      更不会向大家借钱、拉投资啥的,千万别上当受骗。
      假号发的链接啥的,也别点哦。
      第5章 暗潮汹涌
      高个头的年轻女子迈步进来,眉目冷如坚冰,发梢上还带着衹母关外的雪,庭院中,三营大小将领秩序井然分站两边,队列整齐,无敢造次。
      现场静得出奇,甚至还能听见愤怒未平者粗重的喘息。
      都堂门前的台阶上,杨严齐止步转身,粹寒的眼睛扫视过来。
      凛冽风雪卷过檐下铜马,逐渐凝滞成碎冰碴,掺在空气里,被人呼吸进胸腔,又剌又冰,叫人喘不上气。
      没人承受得住都统的眼神。
      杨严齐手里的马鞭子,不轻不重抽了下旁边檐柱,虞素和季浪下意识耸肩缩脖,仿佛那一下是抽在他们脊梁骨上。
      众人集中注意,杨严齐道:“关于游骑屠村,我们进屋说。”
      清冷微哑的声音像是把钥匙,哗然解开了即将勒紧锁死的冰封氛围,甲胄碰撞冷砖的声音锵然响起,噤若寒蝉的众人齐刷刷单膝跪下。
      正要进都堂的杨严齐,顿住转身的动作,调度协同问题导致游骑肆无忌惮掠关,解决士绅地主势力渗透军队已经迫在眉睫。
      她很烦。
      都堂前再度陷入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雪花无声落在杨严齐半边肩头。
      五标营参将营长蒋英,暗中瞄过来几眼。
      漫天风雪中,都统神色冷硬淡然,忽地,他忍不住干吞口唾沫,剌得嗓子生疼。
      杨严齐的马鞭子,有规律地轻敲在裙甲上,发出沉闷金响:“逼我法不责众?”
      众将垂首,冷汗直流。
      沉默中,五标营蒋英嗓子发干道:“纵游骑入关是俺们的错,您要杀要剐,俺们绝无二话,但死在自己人刀下太窝囊,俺们——”
      “都统!”鼻青脸肿的季浪,忽然大声打断蒋英,抱拳往前膝行半步:“王八坳村一百一十九口边民的死债,该是俺季浪拿命偿还!”
      蒋英和虞素极度惊诧地看过来,尤其虞素的眼神,颤得犹如地动,长弓营,的确是青桃关首道防线。
      季浪抬头,猩红眼睛看向杨严齐,咬着牙一字一顿:“请都统准长弓营出关,俺们要楼烦贼血债血偿!”
      长弓营将领齐声请命:“绞杀楼烦,血债血偿!”
      蓄满愤恨的怒吼回荡在庭院里,激得在场人热血沸腾。
      照理说,顶到这一步,主将者若强行驳斥,恐因此不得人心,然而,台阶上的杨严齐只是平静地看过来。
      夤夜往返边关的杨严齐,眼白上带着些微血丝,乌黑眼珠深处凝着北防黎明前最寒冷的风霜,令人不寒而栗。
      她就这么隔着半庭风雪,用那双眼睛静静看着季浪,看着众人。
      风雪喧嚣吵闹,沉默裹挟着悲愤的粗重喘息,一声声起伏在耳畔,未几,羞愧和耻辱感如藤蔓攀缠上季浪心头,越绞越紧,令这个当打之年的汉子无声红起眼眶,又不甘地垂下头去。
      方才的冲动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血债血偿,”杨严齐似乎觉得挺有趣,尾音微微上挑:“还有谁要去?”
      若有当年的辎重营官兵在场,便会发现,即使岁月镌深了都统的眉眼,她说这话时的语调,和当年杀伍长后,擦着刀问“还有谁要看我跳胡舞”时,如出一辙。
      庭中鸦雀无声,惟余落雪不停落在檐头。
      “那就进来谈。”杨严齐反手撑住后腰,转身进都堂。
      朱羽营参将营长孟昭瑞紧随其后,庭院中一干将官互相看几眼,相继起身跟上。
      进门时,蒋英看见都统卸下佩刀抚山雪,大步走向舆图,遂转头,别有深意地拍了拍虞素肩。
      孙海刚死没多久,多部心思各异,难保此次楼烦偷袭,不是北防自己人所为。
      众将官次第入座,杨严齐站在巨大的挂墙舆图前,低头翻看三位营将的复盘书。
      恕冬让人进来倒茶,十三岁的近卫小惊春蹲到角落捣鼓火炉,空气在凝滞紧绷的都堂里艰难流动,气氛压抑。
      少顷,火炉燃起,逸散的煤烟冲得小惊春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把自己扽跌在地。
      恕冬没忍住,抿着嘴哼哧笑出声。
      冰封咔嚓裂开,现场气氛随之逐渐恢复。
      “我还是认为,有细作给楼烦贼引路,否则,他们不可能成功绕过关卡巡防。”
      “总不会,军里也有人策应吧。”
      “倘真有人做了奸细,老子揪出他,定千刀万剐之!”
      “……”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那场突袭,坐在蒋英对面的黑瘦中年男人,拉着脸悄无声息离开。
      “他去哪?”朱羽营女将官乌思齐,扭头和身边的长官孟昭瑞说话,“都统在这里,那告状精还要去找谁告状?”
      孟昭瑞望着屋门方向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个分不清是嘲讽还是不屑的笑。
      “都统受帝后与老帅之命坐镇北防,某些人要还分不清主次,就别怪俺们不讲情面。”
      青桃关后面,是北防三大主关之一的衹母关,不日前,楼烦游骑绕过青桃关,屠了个村子,并且全身而退。
      这事若往大了讲,都统甚至可能被老帅撸下去。
      若最后真查出,是有人为牵制都统势力,故意制造出袭边事件,那便莫怪她孟昭瑞不客气!
      想到这里,孟昭瑞冷眼看向不远处的虞素和季浪,警告道:“孙海刚死不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给我打起点精神来!”
      虞素季浪不甘心地瞪她一眼,又双双偷瞄向杨严齐,收到杨严齐的回视,二人纷纷低下头。
      .
      院里种着几棵枯树,光秃支棱的枝桠上落满积雪,屋外两口粗瓷大水缸的的水,尽数结成冰块。
      白雪,寒风,灰瓦,青砖,无趣的景,还有倚在窗户前发呆的季桃初。
      寒冬实在无法令人生欢喜。
      王怀川来来回回整理书册,嘴里碎叨着:“以前只听说北防烽火连年,细作渗透,没想到乱成这样,司农官蹊跷身亡,农司竟能至今无人主事,她们北防是有多不重视农桑?”
      “劝课农桑,”季桃初有气无力,“哪那么容易……有人来了。”
      诸事缠身的陈鹤衔,送罢书册急匆匆离开,季桃初隔窗看见,杨严齐身边的女近卫苏戊,引了名四十来岁,形容质朴的女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