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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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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被逮住呢?”王怀川担心。
      季桃初:“逮住也没关系,杨严齐是个好说话的。”
      ……这个狂徒。
      .
      金城宵禁严格,相关制律上规定,入夜出行需持特令,若无,空弦斥其返,不顾,放箭以警。
      两箭之后仍不从,第三箭射杀之。
      季桃初无聊中熟读金城各项要求,还能一字不差说给王怀川。
      却在是日夜,带王怀川偷跑出来。
      站在花灯晃目的楼牌前,王怀川噗嗤笑出声:“我就说,哪怕是狼烟未断的北防,也不会没消遣的地方。”
      “听闻,北防有不少邑京来镀金的勋爵子弟,”她朝熙攘街道努嘴:“在这儿?”
      “然也,”季桃初挽起王怀川胳膊,灯笼袖挥开遮目的飞雪,“今晚的吃喝玩乐,姐全包!”
      与一路行来所见的戒备森严不同,这条街繁华无尽。
      招子蔽空,灯火葳蕤,楼宇遮风雪,窗棂漏丝竹。
      行在熙来攘往的敞亮街道上,鼻尖尖上略过的那抹清冷夜风,味道亦是香甜。
      沉闷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呢。
      然而,有句话,王怀川没说错。
      北防克季桃初。
      更倌的梆声传不进喧闹香街,不知过去多久,两损友酒足饭饱,要去转场,于酒楼二楼走廊偶遇杨严齐。
      “呦,真巧,”
      那人似吃了酒,松着衣领,乌眸含笑,分明亲切和善,开口却是讨打:“这不俺们嗣妃么。”
      簇拥在她周围的人瞧着非富即贵,下意识想跟着这声“嗣妃”恭维两句,有的甚至抬手准备拾礼,又及时反应过来,这不对劲。
      幽北尚无嗣王,何来嗣妃?
      王府与皇后季婴早已定下“季杨之好”,谁不要命,敢觊觎嗣妃之位?
      短时之间,那一张张藏满算计的脸上,反应可谓精彩纷呈。杨严齐敛下余光,好整以暇,笑容愈发温暖亲和。
      甚么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微醺的季桃初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羞涩微愠:“嗣个头,再乱喊,一脚踹飞你!”
      “噗嗤!”
      杨严齐身边传来声没憋住的窃笑。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中等身量,麦色面庞,在人堆里显得格外眉清目秀。
      谁人敢如此调侃皇后的亲侄女?只有北防首脑杨严齐。
      王怀川掩挚友至身后,眉眼弯出客套的笑:“杨都司,我等初来贵宝地,为此处繁华所吸引,无意打扰,见谅,见谅。”
      季桃初半边身子靠着王怀川后背,揪了揪又热又痒的耳垂。
      半盏茶时间后。
      季桃初王怀川来到茶楼听曲。
      身后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守着个梳高马尾的年轻女子,她腰间佩刀,身姿利落,乃奉杨严齐命令而来。
      台上男伶要死不活唱着毫无新意的老曲儿,王怀川收回打量高马尾女子的视线,吐了瓜子皮:“这杨严齐,到底甚么意思?”
      季桃初有些走神,完全没明白怀川之问:“能有几个意思,纯属嘴贱,以前就爱吓我。”
      王怀川分明问的是为何派护卫,却顺话道:“你不是说,以前不认识杨严齐?”
      “没骗你,真的。”季桃初往台上瞟几眼,男伶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大红唇格外惹眼。
      她状似漫不经心告诉王怀川,在书院,杨严齐“吓唬”过她几回。
      她独自上茅房时,在那条黑漆漆的路上,被杨严齐故意吓过;
      晚课结束,她独自回寝舍,不知打哪儿窜出来的杨严齐,故意跳到她面前,吓她一哆嗦。
      统共只有三次,每次杨严齐都是笑着“吓唬”她。
      季桃初想,那应该是杨严齐同她打招呼的方式,毕竟自己首次同人家打招呼的方式,是拦住人家去路。
      王怀川端起茶杯,拖长声音:“还有过这些事呢,从未听你提起过。”
      季桃初沉默须臾,用力揉发热的脸颊:“我本以为,不会再和杨严齐有交集。”
      台上的曲儿唱到高///潮,声高调亮,王怀川喝口茶,提高声音:“你家和梁滑的事,会否影响杨严齐和你的关系?”
      季桃初母亲梁侠,和其胞妹梁滑闹掰了,梁滑又是杨严齐亲舅母。
      季桃初冷嗤:“杨严齐不是个混球,若她真因梁滑而刁难我,我就,我……”
      “怎样?”
      “我就不给她种地!”
      “噗!哈哈哈哈!!”王怀川笑得喷茶:“听起来,说的好像你就不给她生孩子一样。”
      王怀川擦擦嘴,饶有趣味提醒:“你家和幽北王府还有桩婚约,她方才还唤你嗣妃来着。”
      二十多年前,时为太子妃的皇后季婴,和杨玄策定下“季杨之好”的姻亲约,约定幽北下一代王妃,只能来自关原季侯府。
      季桃初:“王府要立杨严齐为继人,那旧约定还不知怎样呢。”
      王怀川:“你怎知杨严齐定会继承王位,她不是还有个弟弟,倘她弟封世子呢?”
      “若是如此,幽北军和幽北王都不——”
      “啊!!!!!”
      季桃初话音未落,突如其来的尖叫打乱现场秩序。
      “杀人啦!”
      “救命!!!”
      “……”
      骚乱从门口方向传来,在场不是有权人便是有钱人,惜命得紧,纷纷开始抱头鼠窜。
      桌椅撞翻,杯盘摔碎,模糊的尖叫毫无缓冲刺进耳朵,如同烧红的烙铁,滋啦烫在每一寸求生的筋脉上。
      推搡中,季桃初拽上王怀川,撒腿朝出口反方向跑。
      戏台后面通往茶楼后院,后院有后门可以逃跑。
      “糟糕!”护卫恕冬低呼着拔腿就追。
      果不其然。
      “别动!”
      灯火微弱的茶楼后院,冰凉阴恻的匕首,精准贴住季桃初颈上跳动的脉,男人阴狠沙哑的声音,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敢动弄死你!”
      一同冲出来的人尖叫着炸开,令凶徒劫持的动作略显不畅,季桃初趁此机会,将王怀川用力向前甩出。
      无能为力时,不拖后腿就是帮忙。
      王怀川踉跄几下,拔腿就跑,另去寻找机会救人,以前遇见意外,她们皆是如此配合。
      只是,没想到,门外早已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杨严齐来见我!”
      凶徒将人质挡到身前,大吼给追出来的恕冬听。
      “杨严齐不来,我和这姓季的同归于尽,幽北军是否要自断后路,结恶关原,端在杨严齐一念之间!!!”
      匕首锋利,已擦破人质肌肤,血珠成串掉下,掉在洁白的毛领上,格外刺目。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评论
      第3章 可恶至极
      造孽,造孽。
      雪重夜深,偏僻的茶楼后院灯火通明,外围官兵亮起簇簇火把,沿围墙连成火龙,将在场人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季桃初吓得酒意散尽,要死不死地想,这可真是造孽啊,造孽。
      “杨严齐!听到没有!”
      凶徒蜷躲在季桃初并不高大的身后,右手颤抖,匕首反复戳在人质脖子上:“放我们兄弟连夜出城,否则,我与这女的同归于尽!”
      今日白天,假扮老樵夫外甥的他弟弟,照常到都司卫送柴禾,被杨严齐的近卫揭穿身份,捉了起来。
      “妄想!”有名官员大吼一声,威慑十足:“持续抵抗,死路一条!放下匕首,留尔全尸!”
      这位将军,您真是来救我狗命的?
      匕首越戳越深,血越出越多,“这女的”已然快要撑不住。
      季桃初怕得要死,颤抖到说不成话,牙关咯咯打颤,掉着泪,反而无哭腔:“杨,杨严齐,我有点,捱不住了。”
      “放!放人。”
      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杨严齐按住身边暴躁的都指挥同知葛又旺,好生与凶徒商量:“此处离城门不近,人质大病初愈,我替她受挟。”
      “少耍花样!”凶徒不买账,更加用力反拧人质胳膊:“给你一柱香时间,带我弟至此!”
      匕首戳得更深,像是根冰冻了五百年的冰凌插///进脖子,寒气散发,凝滞季桃初的呼吸,胳膊被反拧的疼反而可以忽略。
      这个夜,真冷。
      “我说,这位好汉,”季桃初不知自己在说些啥,抖若筛糠:“你想,我这条命倘真值钱,会被送来这破地方垦荒?”
      还有句“你上当了”,她没敢说,怕当真激怒对方,一匕首给她攮死,那就真的亏大了。
      她大串掉着泪,边抽鼻涕,快吓死了。
      她想,这副样子肯定又丑又丢人,要被杨严齐笑话死,可是控制不住。
      “好汉有所不知,我这些年,过得痛不欲生,娘不疼爹不爱,亲姨母还算计着,欲将我婚姻大事,铺作她家攀高枝的台阶,我早不想活了,奈何没勇气自缢,今朝你杀死我,也算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