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嗣妃

  • 阅读设置
    第2章
      季桃初没敢多看,只觉对方面部轮廓清晰立体,线条分明,整个人干净利落,漂亮不失英气,清冷不失平和,尤其那双眼睛,乌黑明亮,好看得令人脑袋发晕。
      好吧,真不经念叨,是杨严齐。
      见季桃初不说话,只呆愣愣望着自己,杨严齐歪头一笑:“怎么,月前还扬言要挖我眼睛喂狗,这会儿又不认识了?”
      季桃初:“……”
      真尴尬,这就是她不想同怀川多提杨严齐的原因。
      和杨严齐见的第一面,是在金城城外,过程实在不能算愉快。
      彼时,季桃初被大风吹了个跟头,颧骨上的几道粉白色新痕,便是那时摔伤所留。
      当是时,季桃初没认出蒙面的杨严齐。
      看见对方事不关己地看自己摔跤,她气恼,爬起来冲杨严齐叫嚣。
      “看甚么看,没见过美若天仙的幽北嗣妃?再看挖你眼喂狗!”
      世人皆知杨严齐是内定的幽北继人,六姑娘一句话舞到正主面前,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后来在都司卫门外前再遇见,才知被她斥骂的人,是杨严齐。
      此刻再见,尴尬弥漫。
      季桃初哏啾地抬起下巴,用故作熟悉来掩饰尴尬时,言辞显得生硬:“抱歉,那日在奉鹿城门外,我不知是你,更不该骂人,你大人有大量,莫和我计较。”
      大雪花片飞舞在两人之间,杨严齐摘掉暖帽,反手按在季桃初头上,话腔带笑,脾气很好的样子:“你还欠我一顿饭。”
      暖腾腾的绒帽扣到头上,冻麻的耳朵旋即有知觉,连漏洞般刺骨冷的身体,也跟着开始回温。
      季桃初推推遮挡视线的帽子,仰脸反驳:“哪有!”
      杨严齐未理会她的否认,声音冻得有些嘶哑:“今晚上我有点空,听说王怀川已先到,一起吃个饭吧,你下厨。”
      “我病还没好!”季桃初最反感别人支使,尤其是做饭。
      杨严齐朝季桃初身后的方向招手:“病没好乱跑甚么,送你回去。”
      季桃初跟着转头,看见顶海蓝色软轿,正顶着风雪走过来。
      杨严齐是特意来跟她作对的吗?
      “容岳……怀川还在军需房,”季桃初道:“送我过去军需房就好。”
      说话间,软轿已稳稳停下,杨严齐将人塞进去:“都司里来往的都是活人,丢不了她王容岳,晚上请我吃饭。”
      “起轿。”她拍着轿杆,促狭着吩咐轿卒,“上卿赶时间回去嘞。”
      还没等被塞进轿里的季桃初反应过来,轿卒已经喊了号子,抬起轿子吱悠悠行进。
      季桃初掀开窗布瞪向后面。
      北风冽冽,那道颀长身影,已逐渐消失在雪幕中。
      杨严齐是来找茬,来和她做对的!
      季桃初贴着轿窗想,这人真记仇,小肚鸡肠,一点也不大方!
      作者有话说:
      【1】食货:食,农业粮食生产。货,货币、商业流通。出自《尚书-洪范》
      新老朋友们,别来无恙。
      嗣妃本该在24年底开更,哈哈,世事难料嘛,年余以来,经历了些事,此后,心境和认知不停大幅改变,影响在写文上,当回头看存稿时,发现字里行间透漏着阴郁、怨怼,和愤懑,惊得自己脊背发寒。
      24年九月至今,共改了十一个版本,改到心生怯惧,答应的八月开更,一直拖到今天。
      最新改的这版,也不敢保证能让我自己、让各位满意,但再拖下去,怕是遥遥无期,勇气耗尽。
      其余不复赘言,争取日更(晚八点),若有新情况,会及时告知,抱拳。
      第2章 祸从天降
      六年前,十五岁。
      季桃初念完学堂,暂时在家刨地。
      这日晌午,她扛着四哥给量身定做的小锄头回家吃饭,进到二厅才发现,小姨母梁滑来了,同行的还有个好看的陌生姑娘。
      同窗读书是十二三岁时的事,以至于几年后再见面,季桃初愣没认出眼前人,大方问梁滑:“小姨,她谁?”
      梁滑抬脚假踢她,佯嗔:“锄地锄傻你,这是杨颟,不认识啦?”
      杨严齐,小字颟。
      少女黑瘦高挑,和记忆里白白胖胖的沉默小妮没有丝毫重合之处,季桃初直眉楞眼盯向杨严齐。
      对方给人感觉脾气很好,一歪头,眉眼弯弯,明眸皓齿:“溪照,真不认识我了?”
      季桃初刚及笄,才取的表字“溪照”。
      “啊,杨严齐,”细看起来,这人漂亮的眉眼间还残留有少时痕迹,季桃初颇为激动,偏要故作淡定:“不年不节的,咋突然来我家?”
      还是头回来,真稀罕。
      杨严齐:“路过,来歇歇脚,收不收留?”
      “收收收!”季桃初装不下去了,高兴得拍手:“别说歇歇脚,住下来也欢迎!”
      好看的人,她向来喜欢,更别说是特别好看的。
      五姐季竹韵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你好同窗是逃婚,倘杨家来要人,你交不交?”
      季竹韵是个乌鸦嘴,话说完没多久,幽北王府朱王妃登门了。
      “怎么办怎么办?”
      梁滑噌地从椅子里跳起来,大惊失色:“黑桃子快别愣着,带颟到后面躲躲!定要拖延到你娘回来!”
      季桃初的娘和爹,去参加别人家的宴席,剩嗣侯季桢恕在家管事。
      王妃驾到,季桢恕出门迎接便是,但梁滑向来看不上她姐膝下那几个非亲生孩子,压根不把侯府长女季桢恕放在眼里。
      气氛被梁滑渲染得紧张压抑,好像天要塌了。季桃初心烦,拽杨严齐去自己房间。
      至于到房间之后发生甚么,季桃初不肯再多讲。
      逃不过王怀川的好奇追问:“那你欠她一顿饭又从何而来?”
      季桃初见糊弄不过,道:“杨严齐说她饿,我去给她煮面,面还没煮好,梁滑就把我拉去和王妃说话,再后来,杨严齐跟着王妃回家咯。”
      王怀川抱起胳膊,靠在菜板旁:“那这么说,你确实欠人家一顿饭。”
      “哪有一顿饭,一碗面而已,杨严齐就是耍赖。”
      季桃初不高兴地翻炒铁锅里的菜,被热气腾得手疼,头也疼:“以后少和她接触,争取不接触。”
      “啧!”她冲铁锅里的白菜丝抱怨:“不是我不肯好好给她做饭,容岳你做证,实在是厨房只有萝卜白菜土豆子。”
      ……人家分明还有各种冻菜,是季桃初不愿意做。
      “缸里有小米面,烙几张大饼也行,”王怀川指着角落两捆小细葱建议:“大饼卷葱蘸酱,多好吃呐。”
      一个时辰后。
      巍峨山峦横亘在兵甲布防的关外,朦胧山巅闪烁积雪微弱的明光,夜幕笼罩了这座人为创造的平原城池。
      城内灯火盈盈,倒也平静。
      都司卫,都司指挥使官邸。
      小圆桌上的四菜一汤还在冒着热气,王怀川吃着卷饼评价。
      “沙葱味道欠点,太辣,没咱们的葱甜,回头给敬文捎个信,让她们来时捎些大葱。”
      她挨个扫过盘子里的萝卜白菜土豆丝,视线停留在唯一的酱牛肉上,鼓着腮帮子戚戚焉:“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
      杨严齐没来赴约。
      饭前让人送口信,说临时有事,改日再约。
      季桃初反而松口气:“急甚么,这不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种菜,必须种菜!”王怀川剔掉牙缝里的葱,歪着身子琢磨:“菜种我带许多,和行李一起到,明日起,我上外面瞅地去。”
      季桃初露出几分看热闹的神情:“不着急,风紧雪急,不便农师干活。再者,几日前,这里的农司主官,家宅深夜走水,人被烧死了。”
      “啊?”有些颠覆王怀川对农官的认识:“便是我们干农师的,也能把‘小心火烛’几个字刻在骨子里,农官只能更甚,金城农官之首被火烧死,玩儿呢?”
      季桃初瞧着满桌萝卜白菜,没胃口:“我也觉得这事不简单。征榜上聘农师写得那样急,我来大半个月,却没人同我接触农耕事宜,暴雪虽是个原因,只怕这里的真实情况,不是我们能窥探。”
      王怀川被大饼噎住,喝了口粥顺下去,开口带上调侃笑腔:“若是如此,咱们干待在这儿?”
      “后院荒着,还有个小地窖,咱俩准备开干?”说实话,季桃初被水土不服闹得虚,的确需要找点事做,发发汗,驱驱闲。
      人不能闲,闲赋容易生闲事。
      正比如。
      在王怀川用力点头后,季桃初拉着她起身:“我知道个吃饭的好地方,反正杨严齐不来!”
      满桌萝卜白菜令人头大。
      王怀川被拉着往外走,嘴里憋口卷饼,吐字不清:“你不是说,金城乱,有宵禁?”
      新领的制式御寒外袍兜头罩住王怀川,季桃初转身拉开房门。
      挑起暖帘的瞬间,风雪扑面而来:“大应律法千万条,没任何禁法是立给勋贵的,走,姐给你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