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傅如姝冷笑一声,语气瞬间变了:“他确实挺冤的。林橡雨,你这个名字确实起得好,林黛玉的林,心比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确实是他最喜欢的那类omega。”
林橡雨烦了,用杯底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是想找人听你念诗听你聊天你就去点个高级鸭,而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你听不明白吗?”傅如姝的表情逐渐凌厉起来,“林橡雨,你把他骗的很苦,把他一颗心都骗走了,我那从德国杀回来的前途无量的堂弟,非要跟一个黄毛结婚!”
“噗!”林橡雨实在没忍住,把嘴里的水全喷回了杯子里,呛得说不出话,想反问对方骂谁黄毛呢,一看自己的倒影瞬间说不出话了。
他还真像个黄毛。
后知后觉的,他才反应过来这话的另一个重点:“什么叫做非要跟我结婚?我从来没有要求过跟他结婚!我就只希望唐家好,现在唐家救回来了,我当然是离这种古板无趣的alpha要多远有多远了。”
“你以为谁救的你们家这坨烂泥?”傅如姝反问他。
林橡雨一直坚信着是景家出手,毕竟闻春纪就是这么告诉他的,所以也是这么跟傅如姝说的:“景家,没要你家一分钱。”
“开玩笑呢,林橡雨。”傅如姝抬手,用指关节敲了两下桌面,“林橡雨,是小跃去找的景颐肆。他一开始来找我,我并不赞成他这种做法,毕竟我有闲钱为什么不去做公益赚名声而是去资助一个骗子?但他铁了心,自己又没多少钱,就去找了景颐肆,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景颐肆出了手。你知道他现在身上剩多少钱吗?不超过三千块,混成这样,真是又可气又可笑。”
傅如姝每说一个字,林橡雨的身体便凉一分,直到语毕,让omega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凭什么信你的一面之词?”
“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求证。”傅如姝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傅光跃的电话号码,“他现在在北欧,按照他的作息应该还没睡觉,你亲口去问,问他到底怎么从景颐肆的手里搞到的钱。”
林橡雨止不住地颤抖着,手几次想起碰傅如姝的手机都以失败告终,在女人的凝视下,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给了闻春纪。
“春纪。”
“嗯?瑞宁?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你在哪里,我现在立马过去,对了,听你妹妹说你和阿姨去琼岛玩了是吗?我马上飞过去。”
“不用。”林橡雨咬着后槽牙打断了激动的闻春纪,“我只问你一件事,景总为什么要救唐家,是你去找他的吗?”
“我去找他?”闻春纪声音拔高了八度,又忽然小下来,“说了你别不高兴,我就没想过去帮你填你家的窟窿,他们都那么利用你压榨你了,我没叫景小四让他们彻底破产沿街要饭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奇怪景小四怎么突然犯圣母病了,但钱是他的,我就骂他两句也管不了他。”
话至此,林橡雨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顺着脸部滑落。
“傅光跃去找过他吗?”他问。
“我不知道啊。”闻春纪下意识地回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低声骂了一句,竟然主动挂了电话。
想来,是要亲自去找景颐肆算账了。
“所以呢。”林橡雨强装着镇定,忽略着眼角不断涌出来的眼泪,“傅小姐,你如果要我还,我还不起他。我如果能拿出那些钱,我就不回去招惹他了。”
傅如姝抽了两张纸递给他,提醒:“擦擦吧。”
又说:“我这次来,不是让你还钱的,我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我只有一个建议,林先生,我也可以花心思给你找心脏,找最好的医生,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费用,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听我的安排,去一个傅光跃找不到的地方,断了他的念想。”
“我的父亲很看好他,以后,他会是傅家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我们家比较传统,不可能让你和他在一起,他需要的是蔺存瑶这样的助力。我不否认你们的爱情,但是爱不爱情的真的不重要,明白了吗?”
林橡雨的脑子里蒙上了一层浓雾,傅如姝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帘,好在他可以听得清内容。
拿钱滚蛋么,如果放在不久前,他肯定会高兴地问傅如姝究竟现金还是转账,要送他去欧洲还是美洲,并且提出要求,他不接受调剂到非洲。
可……
他掩在腹上的手慢慢收紧,最后喉头一紧,刚刚喝进去的水也尽数吐了出来。
第31章 存瑶
冬天的琼岛虽然暖和,但午后刮起风来吹在人身上还是会有些凉意,尤其林橡雨的身体本来就畏寒,一出门他就不由地裹进了衣服。
傅如姝在他后一步走出了咖啡厅,主动提出:“看你状态不太好,我送你吧?你如果在大街上出什么事我也有责任。”
“没关系的。”林橡雨淡淡回了一身,毅然走下了咖啡厅前的二级台阶,沿着铺满阳光的小路朝酒店的方向走去。阳光同样落在身上,能帮他稍微驱散些从身体内部蔓生的冷意。
马路上车来车往,鸣笛声不绝于耳,林橡雨的耳边却始终回荡着傅如姝刚刚对他的劝告:
“林橡雨,你的出现真的会毁了他的。你出现以后他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我觉得我不是在逼你离开,你有选择的余地,我做的只是把前置条件和选择后的结果告诉你。你注定把他引向一条最坎坷的路,你真的要这么对待一个掏心掏肺对你好的人吗?”
他不能。
早在没有发生标记之前他就知道不能。
傅光跃是个体面的好人,无论是在梦境还是现实都把一颗真心掏给了他,他原本不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和他扯上关系,本来也不想毁了对方的人生,可无数人和事推着他往前走,他站在中间,天平的两边,是向他奉上真心的alpha和他亏钱了许多的家庭。
他刚刚也是昏了头,为什么会想到让傅光跃帮他养孩子?这个孩子于傅光跃来说算什么?就算不是耻辱也不是什么必须要负的责任吧?他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从这个alpha身上索取,枉顾他人的人生?
忽然,他听见了外套里手机急躁的铃声,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闻春纪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看着红灯还有九十多秒,他就在红绿灯下接起了电话。
“喂,春纪。”
“啊,瑞宁,你终于接电话了。”闻春纪吞吞吐吐的,“我,对不起,我该问清楚的,我刚刚找景小四问过了,傅光跃来找他借了钱,他也借了。放,放心,不要有心理负担,那对他来说是小钱,傅光跃爱还不还,景小四要是敢收我就揍他。”
林橡雨苦笑一声,无心关注这些,只问:“借了多少?”
闻春纪没回答,只说:“没多少,真的。”
“我还。”林橡雨吐出两个字,见信号灯变绿便随着人流踏上了红绿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只要我还活着,我会尽力还给你们。”
闻春纪忙说:“真不用,瑞宁,我们是把你当真朋友的,不要扯还不还的……你身体也不好,不要再耗费心血管这些了。你在琼岛好好玩,好不好?”
踏着红绿灯穿过马路,林橡雨终于回到了和林嘉宜一起下榻的酒店,他没着急上楼,而是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了,和闻春纪的电话内容他并不想让林嘉宜听到一个字。
在他落座后的几秒钟后,一群神色匆匆的医护忽然冲进了酒店,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反胃,在没有挂断电话的情况下一阵干呕,惹得那头的闻春纪急了:“瑞宁,没事吧?我……你现在在哪?我给你叫最近的医生。”
“没事。”艰难地挤出回复后,林橡雨看着医护们上了楼。
消毒水的味道久久不散,酒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始终不停,他已经无力回应电话那头的关切,艰难地挂掉电话后抱着最近的垃圾桶不停地呕着胃里的酸水,眼见着里边又掺杂了血丝。
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状态,那些行色匆匆的医护也带着病人下来了。
林橡雨看不见病患的头和脸,却仅凭垂下担架的头发认出了那是林嘉宜。林嘉宜怎么了?为什么会在担架上。
容不得多想,林橡雨跑向前去,一看,担架上的人正是面无血色的林嘉宜。
“她怎么了?我,我是她儿子,她怎么了?”
因为自报了身份,医生并没有瞒着他。
“病人在酒店的浴室犯病了,快不行了。”
林橡雨的世界里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快不行了四个字向尖刀一样刺穿他的身体,目光落在担架上,一滴鲜红的血落在了酒店的大理石地板上炸开。
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
眼前一黑,林橡雨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里,躺在一张暖和的床上,全身都没什么力气,腹部更是隐隐作痛。他没空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想知道林嘉宜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