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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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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于是,林橡雨走回了阁楼,通知了画家。
      “我怀孕了,孩子我要,你不想要的话我就带着她从阁楼跳下去。”
      画家当然是不想要孩子的,对于画家来说,他们的积蓄大部分要用来租阁楼,小部分要用来买各种画材,根本不可能养得起一个孩子。可林橡雨这么以死相逼,又让他默认了孩子的存在。
      医生提醒过林橡雨,他最好的情况也只是能看着孩子出生。他也曾纠结过是否真要做这么一个自私的大人,留一个孤单的孩子在人间,想到最后,他都愿意再这么自私一回。他想有人能证明自己来过这个世界,想证明自己曾经有那么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这种想法疯狂到连画家都骂他疯了。
      在阁楼的小床上,林橡雨静静地等待着自己腹中的小芽长大,感受着生命的搏动,他有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也一次次地撑过了医生给他下达的最后死期。
      然而,巴黎的一场大雨带走了林橡雨所有的幻想。大雨中,阁楼漏了水,寒气让他得了重感冒,他难受地起不了身,只能把希望交托给画家,让画家帮自己买一盒药。
      画家出门了,带回来的却不是药盒,而是一支颜料。当时画家的辩解林橡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真的很痛,浑身上下都在痛。等他好不容易熬过了那场重感冒,迎来的是陪伴了他半年的唯一亲人停止心跳的消息。
      明明是生下来都能活的周数,是他贪心想让她再多待几天,却让她死在了未出生的时候,疼了十几个小时引产出的尸体他甚至没能看一眼。
      孩子没了以后,林橡雨觉得自己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他冒着雨和画家决裂,跑出了阁楼,走在大街上,安心赴死时却又遇到了林嘉宜。
      林嘉宜拉了他一把,让他又吊着一口气撑着,在他有一次做好了准备奔向死亡时,命运又让一颗种子在他的腹里发了芽。
      他无助地蜷缩在洗手间的角落,双手环抱着平坦的腹部,不敢哭不敢笑,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的林嘉宜,只能两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渡过了这个长夜里剩余的几个小时,早晨时借口见朋友出门去了医院。
      林嘉宜当然惊讶于他在这儿有朋友,但听他解释说是以前在国外认识的就没有多问,只告诉他回来时帮自己一份街边的小吃。
      林橡雨记得,那是种软软糯糯包着椰丝的三角形糕点,昨天林嘉宜只尝了一口就说很喜欢。
      出了酒店,林橡雨打车到了最近的医院,挂了号。在医院冷冰冰的铁椅上,林橡雨攥着手里的挂号单,祈求着一切都只是一场乌龙,却有不免生出一点异心,希望这个命运的玩笑是真的。
      现在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他现在有妈妈,也有朋友,傅光跃也是个靠谱的好人,他只要努努力,撑下来就好,他的孩子不会到孤儿院,不会没有人爱他,绝对不会。
      等待的结果和昨晚一样,他怀孕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坚强的孩子才能在他这么差的身体里存活。
      医生也同意了他的想法,头发花白带着老花镜的主任把他的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而站在她旁边的实习生抖得像个鹌鹑。到头来,整个问诊室里最放松的竟然是林橡雨。
      科主任非常真诚地问他:“怎么怀上的?”
      林橡雨故作轻松,无所谓地开口:“就,特殊期,上床,完全标记。医生我知道的,完全标记中招率很高的。”
      颤颤巍巍的老太太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我是问你这种身体情况你是怎么怀上的!普通人中招率高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橡雨当然没办法回答她,毕竟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也是奇迹般的意外。
      医生的医嘱也没有让林橡雨有一点意外,每一个字都在警告他不可能留得下来。可他铁了心,觉得自己已经成功过一次了就肯定还能成功第二次,于是把话当成了耳旁风,带着报告单走出了问诊室。
      今天的天有些阴,风吹在身上有些冷,林橡雨裹进了身上的外套。他深吸一口气,去小吃摊上给林嘉宜打包了想吃的点心,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林橡雨。”
      一个陌生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不寒而栗。他循声望去,见到了两个女人,一个beta他看着眼生,一个omega他看着眼熟。
      他不由向后退了一点,不确定地问她们:“你们找我吗?我,没招惹过你们吧?”
      beta女性面无波澜地向前靠近,向他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傅如姝,算是傅光跃的堂姐。有空吗?聊聊?”
      轰的一声,林橡雨的脑子一片空白。
      第30章 如姝
      林橡雨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跑得掉的,就算对面的女士全都脚踩八厘米细高跟一会儿玩起追逐战处于下风的也是他,索性不跑了,硬着头皮握住了傅如姝伸出的手。好在,傅如姝的手很暖和,倒是缓解了些他的紧张。
      礼貌性的握手结束,林橡雨也想起了那位omega女士是谁。
      蔺存瑶,就是傅光跃的未婚妻。他们明明是打过照面的,但最近他的记忆力也变差了,一时间没认出来。
      所以呢?傅光跃的堂姐和未婚妻?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是来找他好好聊天的。
      带上了给林嘉宜打包的点心,林橡雨跟着傅如姝到了最近的餐厅,让他意外的是,蔺存瑶并没有参与这场聊天,在点心摊子前就跟他们分道扬镳,说是要去看看家里的酒店生意。
      林橡雨始终防着傅如姝,他不能排除对面会突然叫来一大群保镖把他装进麻袋里揍一顿然后警告他从傅光跃的世界里消失这种事情。
      傅如姝倒是没有像林橡雨想的那么恶劣,从服务员手里拿过菜单点了一杯咖啡后便亲自把菜单递给了他。
      林橡雨没胃口,就要了一杯白开水。
      “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漂亮,也足够温柔,是小跃一直喜欢的类型。”
      林橡雨没给对面面子,直言:“谢谢啊,虽然我不是温柔,是实在没力气了。”
      傅如姝轻笑一声,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我知道,你身体很差。小跃他跟我说过,说起来,给你救命的医生还有一个是我帮他找来的。”
      林橡雨一怔,他一直以为救他命的医生全都来着景家,没想到傅家也参与了。
      傅如姝自顾自地说着:“那是我的高中同学,信息素专家,卖了个人情来救你。你胆子真的很大,如果不是她你可能现在都不能坐在这里。做那些事情前,有想过后果吗?”
      傅如姝的语气很淡,不像是质问,不像是讨债,像是真的在聊天,但林橡雨从来没有过一秒钟的松懈,他知道,往往是这种云淡风轻的人心眼子最多,下手最狠了。
      “想过啊,那又怎么样?”林橡雨眼神闪躲着,“反正也没几天好活了,赌赢了我赚了,赌输了不过就是早死几天的事情。”
      “的确,稳赚不赔。”傅如姝颔首,话锋一转,问道,“为什么给自己也打一针催化剂?”
      林橡雨说不出话,他没想到对面会问这样的问题。
      得不到回答的傅如姝自问自答般接着说起话来:“你也没办法吧,被推着往前走,如果不给自己来一针,你也不能狠下心跟傅光跃滚到一张床上去。”
      “没那么好心。”林橡雨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温开水给自己灌了一口,勉强压下了涌上喉头的异物感,“他不行,我的信息素很弱,不给自己来一针我怕我没办法进特殊期,不进特殊期就没办法完全标记,那我做那么多事还有什么意思。”
      傅如姝的关注点却很清奇:“他的身体没问题,每个月的体检都是合格的。无论是性功能还是信息素水平都能称得上优异。”
      “呵呵。”林橡雨尬笑一声,心想这位姐也是个神人,看着正正经经的,关注点却清奇的不行。但仔细想来她说的肯定不是假话,要不是傅光跃天赋异禀,刚刚那位科主任怎么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但事实如此,话上却不能这么认了。
      “我体验过,我说他不行就是不行。”
      “你根本就是狡辩。”傅如姝拔高了音量。
      林橡雨微微抬眼打量着严肃脸的女beta,不知道她这时候的情绪波动具体因为什么。
      “傅小姐,你特地约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讨论傅光跃行不行的问题吗?”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直言,“那儿还有学龄前儿童呢。”
      傅如姝轻咳一声,理了理眼前的一丝长卷发,恢复了一开始更正经些的模样:“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林先生,你在骗局里玩出真感情了,是不是?”
      林橡雨不语,低头看着玻璃杯里倒映着的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有,却是绝对不可能让傅如姝知道的。
      “并没有,我对这种古板无趣的alpha没有一点兴趣。我靠近他只是为了钱而已,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家里快破产了,我急需一个冤大头来救一下。傅光跃就是那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