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地上的男人——不,应该说是曾经的“沈煞寻”——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眼泪流了满脸,那副模样狼狈极了。
这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沈煞寻永远高高在上,睥睨一切,仿佛谁都不配入他的眼。
而眼前这个人……
厉砚尘皱了皱眉,将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演技。
一定是演技。
那个心狠手辣的沈煞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脆弱的表情?
一定是在演戏,想要骗取他的同情。
呵。
想得美。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起来。”
厉砚尘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拖你进去?”
羲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想进去。
不想被送进那个地方。
知道一旦进去,会发生什么。
……会被……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求你……”
羲沉抬起头,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厉砚尘,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求你杀了我……直接杀了我,不是更能出气吗……”
厉砚尘的眼神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羲沉,眼中的恨意似乎淡了几分。
这家伙怎么变了这么多。
沉默了几秒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恶意。
“杀了你?”
厉砚尘俯下身,伸手拍了拍羲沉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想得美。”
“我要让你活着。”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什么样子。”
“我要让你把曾经受过的苦,一点一点地还回来,千倍万倍。”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进羲沉的心口。
“你知道被送进那种地方是什么滋味吗?”
厉砚尘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直起身,用剑鞘挑起地上的羲沉,扛在肩上,大步朝花楼走去。
羲沉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只能任由厉砚尘扛着他,像扛一件货物一样。
周围的目光纷纷投来,有好奇,有惊讶,还有幸灾乐祸。
羲沉把脸埋进厉砚尘的后背,不敢看任何人。
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一次,真的完了。
头皮一阵发麻,羲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厉砚尘走到花楼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肩上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这个人……
和记忆中的沈煞寻真的太不一样了。
那种恐惧和绝望……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
厉砚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冰冷的神色。
不管是不是装的,他都不会手软。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变了。
他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是他欠我的。
厉砚尘在心里冷冷地想到。
而此刻被扛在他肩上的羲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他的心在往下坠,坠入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恐惧、绝望、无助……
各种负面情绪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会把我送进去的。”
“他真的会把我送进去的。”
“我该怎么办……”
“谁能救救我……”
可是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是“沈煞寻”。
那个曾经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的“沈煞寻”。
没有人会救他。
没有。
花楼的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羲沉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对啊,我应该能放火的。
羲沉眼神放光。
第 56章 复仇6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名为"醉花楼"的三层阁楼。
羲沉被扔在地上,后背撞上冰凉的青石砖,闷哼一声。
撑着手肘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都被一种酥麻的无力感占据——那是入夜后灵力尽失的滋味。
试图凝聚一丝赤阳真火。
指尖微微发烫,一点橙红色的光芒在掌心明灭,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火焰小得可怜,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出的热量微乎其微,连地面上一只爬过的蚂蚁都暖不了。
羲沉盯着那点火星傻眼了。
这就是他的底牌。堂堂一个……如今竟只剩下这点微末的火苗。
闭上眼,赤阳真火缓缓熄灭。
完了。
“想跑?”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羲沉睁开眼,正对上厉砚尘那双幽深的眸子。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着,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
曾几何时,这个人还跪在他脚边,浑身是伤,眼神里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
“砚尘……”羲沉的声音沙哑,“我——”
“叫我名字,你配吗?”
厉砚尘打断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沈前辈,您忘性这么大,咱们可是死敌”
羲沉沉默了。
就不应该提这句话,又应激。
大乘期的威压倾轧而下,羲沉感觉胸口一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强忍着没有咳出来,只是垂下眼帘,将那抹血色咽了回去。
“你想怎样?”
羲沉面色阴沉。
厉砚尘没有回答。
突然弯下腰,一把抓住羲沉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拖向阁楼深处。
羲沉在青石地面上被拖行,衣袍卷起,露出底下苍白纤细的脚踝。
这姿势 看来今天完了。
腚磨得生疼 还不能干。
羲沉闭上眼睛,没事 最多也就 是被女人碰一下。
安慰好自己 羲沉反而淡定多了。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穿过一道珠帘,脂粉香气扑面而来,甜腻得令人作呕。
羲沉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布置得极为奢靡的房间——
轻纱垂幔,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这就是花楼 还挺好看的。
厉砚尘看着地上的人,勾唇:“来人,去找个好男色的男人来”
羲沉一听慌了。
“你要做什么?”
羲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厉砚尘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一张软榻前,将人扔了上去。
羲沉摔得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爷,人找到了。”有人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厉砚尘淡淡道。
羲沉紧张的盯着门口,到现在他还在侥幸希望不是男人。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走了进来。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还算端正,只是眼底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浑浊——
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又像是天生就带着一股子邪气。
他一进门,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软榻上的羲沉身上。
羲沉浑身一僵,这么一眼像是自己被扒光。
男人眼睛在他身上游移。
羲沉今日穿的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本就生得好看,眉目如画,身形清瘦,此刻躺在软榻上,更是我见犹怜。
那青年盯着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羲沉裸露的腿上。
那截皮肤白得晃眼,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青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视线继续移动。
青年盯着羲沉的脸,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张脸……
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太合他的胃口了。
眉眼清冷中带着一丝脆弱,嘴唇苍白却形状优美,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此刻半阖着。
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放弃挣扎——
总之,是那种他最喜欢的、想让人狠狠欺负的类型。
“爷,”青年开口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位是……”
“新到的货。”厉砚尘负手而立,语气漫不经心,“你要的炉鼎,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