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穿成哥儿下一秒

  • 阅读设置
    第39章
      这些事宋亭舟在心中也隐藏许久了,若是进了考场技不如人就算了,可他却连在考场里执笔挥毫的机会都没有,怎能不让他心生郁闷?
      一股脑将后面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孟晚,宋亭舟反而松快许多。
      孟晚听完后却脸色严肃起来,“你这几次都是同谁去的?”
      宋亭舟知他的意思,“你是怀疑有人故意陷害我?”
      他目光放空,逐渐回忆起之前去府城的经历,“我也怀疑过,可我除了第一次是与镇上几个同窗结伴前往,之后两次我都是独自前往府城,花钱找作保的廪生,也是随意凑得人。”
      “而且我腹痛后立即让客栈的小二找了郎中来看,郎中也说我是因思虑过重才引起痢疾。”
      宋亭舟不傻,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他是真的小心谨慎了。
      孟晚摸摸光滑的下巴,沉思道:“那这可就奇怪了,真是你运气太差?”
      他怎么也不信一个人能倒霉到这份上!
      取了东西回大屋,孟晚还是在想这事,冷不丁的问了常金花一句,“姨,表哥年后四月去府城,你要去吗?”
      常金花险些被针扎了手,她“嘶”了一声,“我去干啥,大郎一个人去花费就不少了。”
      孟晚干笑了两声,“我就随便问问。”
      常金花狐疑的看着他,明显不相信,“府城山高路远的,路上没准还有劫匪呢!你可别瞎折腾了。”
      孟晚埋头在桌案上假装用功,敷衍的说了句,“哦哦。”
      心里想的却是看来还是要努力多赚点钱才行。
      年三十这天孟晚在家和常金花忙活了一天,早起做豆腐,孟晚端着几块豆腐送到宋六婶家,宋六婶回了两条鱼。他又端了几块去张小雨家,竟然还被张小雨和颜悦色的拉住唠了几句家常,最后给他装了半筐毛栗子和山核桃回来。
      午时孟晚又和常金花坐在炕上攥豆腐丸子,宋亭舟在厨房烧着灶,孟晚炸了一大盆的豆腐丸子。
      三人趁热吃了几个丸子糊弄,常金花和孟晚又开始准备年夜饭。
      年夜饭照着六个或八个做,都是双数,不然不吉利。宋家人口简单,便按着六个菜做,六六大顺,听着也好听。
      常金花收拾着宋六婶给的鱼,大冬天干这活计冻手,有热水还差点,她干脆两条都收拾干净,另一条冻起来正月十五吃。
      宋亭舟拎着菜刀去鸡圈里杀鸡,孟晚坐在灶膛口剥毛栗子,剥好了一会儿和鸡块一起炖,又甜又糯。
      “这玩意不都是烧着吃吗?我还头次听说能和鸡一起炖,就你花活多。”常金花看了个稀奇。
      山上的毛栗子小,不如板栗好剥,孟晚剥着指甲都疼,又馋这种甜甜糯糯的东西。“这个炖着吃可香了,可惜没有红薯。”
      外面呼呼的刮着大风,地上的积雪一整个冬日都不会化得干净,这天气要是有根红薯扔到灶膛里烧着吃,不知道有多美!
      “红薯?那是啥?”常金花没听说过这种吃食。
      孟晚和她解释,“就是外皮薄薄的,有红色也有黄色,巴掌那么大,有的更大有的更小,做熟后里面的瓤是粉粉面面的,吃起来很甜。”
      孟晚说着说着一脸向往,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馋。
      杀了鸡回来的宋亭舟也听到了他的这番话。
      “鸡杀好了?正好我也不起身了,大郎,把这盆子脏水泼到菜园子去,鸡给娘。”
      常金花接了宋亭舟手里的鸡,孟晚重新给她换了个盆,从锅里舀了热水让她给鸡褪毛用。
      等给准备好的配菜都准备好,房顶上的烟灶就开始冒烟了。
      厨房大小两个锅灶都咕嘟嘟的冒起香气。
      天色渐暗,香味越来越浓。
      宋亭舟将炕桌摆上,孟晚与常金花一道道往上端菜。
      一盆炖排骨放在最中间,一盘子整鱼,孟晚做的板栗炖鸡,晌午炸的豆腐丸子,豆皮炒白菜,凉拌萝卜丝。
      六道菜摆满了桌子,柜子上铺了块抹布,一小盆精米饭坐在上头。
      常金花各拨了一样装进六个小碗里,大屋最里头的柜上有一座木制牌位,她将这六个小碗放到牌位前,念念叨叨说了几句,不时还抹抹眼角的泪痕。
      这功夫宋亭舟从小屋出来拿出几根香来,点燃后插进牌位前的饭碗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眼眶同样泛红。
      整个过程是无声且严肃的,孟晚窝在炕上大气都没敢喘一句,古时对死者的敬畏程度是现代人所理解不了的。
      这一套流程做完,气氛才活泛起来,宋亭舟给常金花盛了饭后又将孟晚的碗也拿了过去。
      “表哥,我自己来吧。”孟晚怪不好意思的。
      宋亭舟拦住他,“你就在炕上等着,免得下来。”
      三人在饭桌上坐齐,常金花先动了筷子,孟晚和宋亭舟这才跟着开动。
      “姨,你炖的排骨真好吃!”
      “好吃初五再炖一回,有的是。”
      “怪不得晚哥儿念叨着,这毛栗子放鸡里面炖竟然真的这般香甜,大郎你也尝尝。”
      “好。”
      “表哥你尝尝鱼,鱼也好吃。”
      “嗯。”
      孟晚吃的肚子溜圆,强撑着与常金花一起收拾了碗筷。
      宋亭舟擦干净桌子扫了地,与孟晚又在桌上写写画画。
      今夜是除夕夜,也称岁除之夜,全家人要围在一起守岁,换句话说,大家今晚都不能睡。
      孟晚在心里偷想,那睡着了怎么办啊?难道还有掌管睡觉的神?
      这样想着,身边竟然响起一阵呼噜声,原来是常金花歪在被子上睡着了。
      “哈……”孟晚捂住嘴巴笑。
      宋亭舟在烛火下写文章,听见笑声抬头看了孟晚一眼。
      “若是困了便睡吧,我来守着便好。”
      昏黄的烛火柔和了他的眉眼,弱化了他的五官,忽略他身上的旧袍子,也是温润如玉般的读书郎。
      烛火有些不安分的跳动了两下,晃花了孟晚的眼睛,他低垂下头,“不好吧。”
      “无事。”
      “那好吧。”
      孟晚确实困得不行,也没再逞强,先给常金花盖上被子,自己合衣钻进被窝中。
      第29章 人命
      第二天一早孟晚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枕头被人挪了一下,他嘟嘟囔囔的翻了个身,窗纸被白光印染,常金花在厨房叫他,“日头都升那么老高了还赖在炕上,快起吧。”
      “起了,马上就起。”孟晚闭着眼睛回了一句,手在枕头下摸索,果然摸到个红布缝制的小荷包,里面叮叮当当装了不少铜板。
      再往旁边一扫,又扫到了个毛乎乎的东西。
      他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是一顶棕褐色的皮毛帽子,像是用两张皮子缝在一起的,不过手艺很好基本看不出接缝。左右还有护耳,看着俏皮可爱,唯一的缺点是颜色有些深,不过孟晚喜欢。
      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嘴唇微微颤动,双手掀起被子钻到里面,带着他的红色小荷包和皮毛帽子。
      孟晚心里认为自己是个理智又自强的人,他从小没爸没妈在二叔家过活,给他们家当牛做马,早就内心强大无坚不摧了,他是全世界最冷酷的boy!肯定是因为成了小哥儿泪腺发达才这么爱哭的!
      “大年初一还躲懒呢,快……”常金花从厨房进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孟晚正蜷缩在被子里,把帽子和小小荷包放在心口,哭的人都快抽抽过去了,鼻头眼睛一片通红。
      常金花没眼看,迅速把被子放回去罩住他,便往外走边念叨着,“都快嫁人的哥儿了,也不嫌羞,多大点事,也值当哭一回?荷包里是给你的压岁钱,帽子是大郎从董猎户家买的兔皮,他媳妇儿给缝上的。快起吧,不许再赖床了。”
      孟晚也觉得丢人,缓了会从被窝里坐起来穿好衣裤,今天大年初一,按惯例都要穿新衣,便是没有新衣也该穿身体面衣服,孟晚穿的是常金花给他做的那件杏黄色棉袄。
      梳头的时候不知想起什么,从柜底够出来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十两碎银角子和宋亭舟送他的祥云银簪,取出簪子用手摩擦了两下,孟晚斜手将它插在自己的发鬓上。
      到厨房洗漱时,常金花见他还微微泛红的眼睛没忍住偷偷笑了。
      孟晚脸热的厉害,洗漱好后迫不及待的叫宋亭舟,“表哥别看书了,快过来吃饭。”
      “别叫了,大郎不在。”
      常金花从锅里往外端饭,孟晚帮她掀开帘子,问:“这一大早的他去哪儿了?”
      “宋家的男丁都要去长辈们的坟地上祭奠,他半夜就走了,也该回来了,咱等会他。”
      宋家没有祠堂,倒是有族谱,每年村里的宋家男丁都要汇集起来,去坟地上给去世的长辈祖先上坟除草,这是大事,年年不能落,有族长牵头组织。
      昨天晚上剩的米饭常金花熬成了粥,腾出了锅她又热了两样剩菜,孟晚低头端菜的时候,常金花瞧见了他头上的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