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江南又落雪

  • 阅读设置
    第73章
      沈鱼手指轻轻蜷缩,下意识蹭了蹭。
      他发现自己比想象的还要想念季凭栏,即使隔了这么一夜,也想。
      原是要跨火盆的,季凭栏没让,怕灼了沈鱼,况且有什么必要?沈鱼哪哪都好,这个火盆早被他丢去千里之外了。
      “来,抬脚。”季凭栏轻声,引着沈鱼跨过门槛。
      沈鱼依言抬脚,不知被带去哪,只全心交付给了季凭栏,通过交拢指尖传递,信任,爱意。他指尖微动,硬要往季凭栏指缝钻,衣袍之下两人十指交扣,谁也瞧不见。
      唯有二人相知。
      “拜堂咯!”
      喜娘扯嗓子喊,手上挥着喜帕,引着人往里走。
      两人手指分开,被塞入红绸牵巾,转了个身拜天地,拜高堂。
      手里攥着姻缘,季凭栏此刻心有些颤,总忍不住去看沈鱼,却只能见流苏,再看沈鱼穿着的喜服,是他做的。
      头一回做,总怕做不好,手指上不知扎了几个针眼,又不敢拖久时间,跟着人学,日里学,夜里也学,比量着沈鱼身型做,熬得一双眼发痛,又舍不得停手,就在绣坊里泡着。
      上头的苏绣他绣不来,只在袖口处缝了一尾金色小鱼,另一头则是一只小鸡。制的时候还在想,好在喜服也是红色,血迹印在上方瞧不见,又怕冲了喜,转而去找人问。
      喜娘笑说,这有什么的,血溶于情深,你们夫妻呀这辈子都要缠在一起了。
      是好话,季凭栏听了进去。
      “夫妻对拜!对拜呀。”
      季凭栏看着摇曳的艳红盖头,微微屈身,挨近,两人靠得实在太近,轻轻碰在一处,却没人挪开,直到喜娘提醒,才依依不舍分开。
      他想,这辈子都要跟沈鱼缠在一起,不再分开了。
      沈鱼被送进婚房,独自坐着,里头铺了干活,还有酒,他乖乖坐着,没去掀帕,却又无聊,悄悄从底下望,在屋子里打转。
      这是季凭栏的屋,他睡了许久的屋子,此刻被装得尽是红绸喜字,有些陌生,沈鱼喜欢,到处摸摸看看。
      要等一日, 昨夜季凭栏给他喂了好些吃的,说今日吃不到东西,沈鱼乖乖吃了,肚子撑得浑圆,要季凭栏揉,揉舒坦了才行,可两人不能在一屋住。
      等沈鱼不撑了,季凭栏才离去,离去前还捧着沈鱼的脸亲了又亲。
      今日大喜,季凭栏却无心迎客,只摆着笑。
      他想沈鱼,特别想,昨日一夜没睡,心里头不住的挂念他,又怕他饿,又怕他渴。
      “恭喜恭喜。”
      季凭栏笑着应,眼神都没往人脸上落,早就随着沈鱼滚滚落走了。
      酒也不喝,一滴没沾。
      这日子敬酒的多,他让季笙换成温水,说是一身酒气去见沈鱼不好,沈鱼不喜欢。
      实则是他不愿,他就得好好的,干干净净去见沈鱼,酒气不要,喝多了还误食事,不好。
      季笙应了,手边的酒壶里头装的全是温水,客人看不出,只上前来敬。
      时间过得慢,季凭栏跟沈鱼都煎熬,等到日头一往下落,季凭栏就匆匆往离去。
      婚房烛光燃着,映出暖色,季凭栏脚步放缓,心脏跳得快,门扉轻轻推开,没见着本该坐在床边的沈鱼,反倒是捉了一只躲在屏风后偷吃的沈鱼。
      他太饿了。
      下午时季凭生来敲窗,递了一盘糕点进来,当然,偷偷的,没敢让人瞧见,他说是季凭栏要他送的,沈鱼一开始还没吃,可后面越来越饿,他没忍住,端着躲去屏风后吃。
      盖头没掀,递下来吃的。
      他嚼吧嚼吧,没听到门推开的声音。
      “沈鱼。”季凭栏含着笑意唤他,沈鱼动作一顿,将糕点往地上一放,就想往季凭栏身上扑,被人轻轻抵着。
      “先把盖头挑了。”
      沈鱼点头,盖头流苏随着一动一动,他乖巧坐在床边,季凭栏手指在抖,抵着盖头轻轻挑,露出沈鱼那张精致打扮过的脸。
      沈鱼涂了口脂,有些艳红,唇边沾了点糕点碎屑,盖头没全掀,还挂着头饰,沈鱼有些不耐烦,“季凭栏。”
      季凭栏笑,伸指轻柔给他解,盖头好不容易落下,两人对视,呼吸交织,又吻在一处,季凭栏尝到了些红豆味。
      交杯酒。
      沈鱼是极少喝酒的。这酒味甜,不辣,季凭栏特意嘱咐过的。
      心脏陷入柔软处,又有些得意,他率先一饮而尽,又抵着季凭栏的指背,催促着他喝。
      季凭栏顺他的意,喝了个干净,一滴也没剩下。
      接下来要做什么?沈鱼变得木愣,要洞房,对洞房。
      他拉着季凭栏往床边靠,自顾自开始解喜服,解不开,有些恼怒,拉着季凭栏的手往身上贴。
      季凭栏指尖都发麻,把沈鱼抱在怀里,将自己做的喜服依次解开,里头还穿了件极其薄的亵衣,随着动作挣开。
      大红衬着肌肤更为白皙,分明常见,今日却总觉着口干,季凭栏双目一闭,莫名有些不敢看。
      “季凭栏。”
      他缓缓睁眼。
      就见沈鱼指尖一点红。
      是从季凭栏鼻间流下来的。
      沈鱼抿着唇,季凭栏看得出他在笑,他的心蓦然放松下来,耳尖通红,捉着沈鱼指尖擦,又给自己净了面。
      帕子还没往下搁,沈鱼就从背后贴上来,喜服早就被他扒.了个干净,季凭栏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沈鱼。”
      现在是他的妻子了。
      他弯身把沈鱼抱进怀里,往婚床走去,布帘被放下,沈鱼整个人陷入绵软被榻,还攥着季凭栏垂下的红色束发绳,他想起教礼嬷嬷说的,张了张口,“相公。”
      季凭栏喉间滚动,应了,“在呢。”
      随后欺身而上,沈鱼仰着颈任季凭栏啄吻,留串梅花点点,双臂挂在季凭栏肩头,双眼迷蒙,酒意渐上,胆子也大,主动得不行,季凭栏险些招架不住。
      帐后春色浓,人影重叠。
      窗外树桠杜鹃轻唤,声调婉转,忽高忽低,随着树叶簌簌,绿叶往下落,直坠入转暖池水中,被彻底包裹住,又浸满水色,洗不净,一道泡得温热。
      沈鱼嗓音短促,跟着杜鹃流连。
      又被季凭栏吃去,咽进滚烫胸.膛,沈鱼垂睫轻颤。
      池水里的锦鲤摆尾游,抵着落花,池水涟涟,竟也吃了个饱。
      春风催人醉,催得良人归。
      第78章 坏鱼
      春宵一帐暖。
      原本平整的床铺此刻正凌乱的盖在两人身上,沈鱼一只白皙细长的腿还往外伸,窝着热,后背靠在季凭栏怀中,肌肤相贴,又烫得紧。
      温热掌心顺脊而下,覆在腰间揉了揉,缓解了大部分酸意,沈鱼打了个哈欠,把留在外头的那条腿收回,翻个身又架到季凭栏身上。
      两人坦诚相见,这会又是晨早,难免热气上涌,又卷回被窝胡闹了一通,沈鱼闹,季凭栏就陪着,一番折腾下来,早早过了敬茶的时候。
      沈鱼昨日簪好的发重新打乱高高翘起,两人身上汗津津,自然没法就这么去见人,季凭栏披了件外衣唤来热水,又回屋把沈鱼抱过去。
      昨日折腾得太久,两人都是头一回,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何况还有甜酒助了沈鱼的兴,好在沈鱼身体好,这会已经不累了,只是腰腹还有些酸,这会泡在浴桶解乏,整个人舒适地眯起眼。
      季凭栏一双眼贴在沈鱼后背,颈项,以及面前大片肌肤,上头皆是昨日留下的点点星痕。
      怎么就没忍住呢……。季凭栏唾弃自己。
      指尖流连在上方,摸得沈鱼痒,缩着颈反过身来扑他一脸水,季凭栏呛了声,随后又感知到温热吐息凑近。
      是沈鱼。
      “疼吗?”沈鱼问。
      季凭栏:?
      季凭栏:“我吗?”
      沈鱼点点头,手指戳了戳他颈侧,季凭栏低头,什么也没瞧见,倒是瞥到一眼红痕。
      “印……”沈鱼指尖贴在昨日咬在他颈侧的齿印,现在还没消退,可见下力多重,他一点也不心虚,只是摸了又摸。
      “不疼。”
      其实是有些刺痛的,他没说。
      对着铜镜一照,才发觉颈侧往下多了好几个整齐的齿印,还泛着红。
      两人偏偏就这么爱咬,也是合衬。
      等到两人收拾整齐,早食的点都不知过去了多久,更何况敬茶。
      沈鱼这时才有些心虚,瞪了季凭栏一眼,“都是你……弄我。”
      弄那么晚。
      这话只说了一半,季凭栏又有些心猿意马,思绪飘回昨夜……又飘回今日清晨。
      他轻咳了声,给沈鱼理了理衣领,遮住痕迹。
      昨夜换下来的喜服被两人翻来覆去碾得乱糟糟,还沾了些东西,季凭栏都不好意思拿去给下人,只得叠整齐放好,给沈鱼套了件厚实衣服。
      近三月的天,沈鱼被裹得严实,热,伸手就想扒了,被季凭栏牵着不让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