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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又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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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离成亲之日拢共只有半月,虽说前些日子早在筹备,可时间上还是太紧,下聘礼就得花费不少时间,季凭栏不大想在这上含糊。
      其余的可以,这个不成。
      季家常常有人,听季笙说是要翻新一进院,得赶着日子做,就因着成亲,沈鱼觉着好麻烦,俗称大费周章。季笙笑了笑,“不麻烦,合该如此。”
      沈鱼便不再多言,只是苦恼,季凭栏又早出晚归,没法陪他。
      温言也忙,季家忙,他没有闲着的道理。沈鱼又少了个说话的人,只得跟季凭生坐在一处。
      季凭生对这个未来嫂嫂很是好奇,两人其实没说过几句话,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他好友的嫂嫂都是漂亮姑娘,轮到他,就是个漂亮……郎君。这要如何叫,可大哥的妻子,不就是嫂嫂么?
      “嫂嫂觉着无聊?”季凭生干脆就这么叫了。
      “谁?”沈鱼疑惑,指了指自己。“我。”
      季凭生又有些不自信了,难道不是嫂嫂?可这明摆是要娶沈鱼,不是嫂嫂还能是什么,难道是还没成亲,不许这么叫?可他总不能直白叫人名字,只好他硬着头皮点点头。
      “无聊。”沈鱼没在乎称呼,只是不确定。
      “季凭栏……不在。”他捉着毛笔到处乱画,纸张上鸡鱼成对,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成亲之前这两人都不必念书,季凭生高兴得很,便自告奋勇,“不然我带嫂嫂出去玩?”
      “去哪。”沈鱼问。
      季凭生嘿嘿笑,把人带走了。
      “大少爷,您看看礼单。”何管家带着密密麻麻几张纸给季凭栏。
      季凭栏正在叮嘱其他事,闻言停下接过仔细查看。
      聘礼都是他同母亲一道决定下来的,除去寻常聘礼以外,他又添了不少,就连稚童带的观音像,佛头坠,他也没放过,通通加了进去。
      季母没反对。
      季凭栏更得寸进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接满月宴。
      等他在商铺草草吩咐完下人,匆忙赶回家时,却只得了一缕空落冬风。
      他随手捉了个下人问,“沈鱼呢?”
      “沈少爷被三少爷带出去玩了。”下人答。
      季凭栏应声,转身又走了出去。
      可人出了大门,又晕头了,他哪儿知道季凭生平日去哪里玩,这个弟弟除去学课以外他都很少管,散养着来。
      没法,他又折身去了商铺,找到正在比绸缎布料的季笙。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季笙诧异,大哥忙了这么久只为回去跟沈鱼吃顿饭,怎么吃这么快?就没温存会?
      “沈鱼不在,让季凭生带出去了。”季凭栏无奈扶额,“我是来问季凭生平日会去哪玩。”
      季笙其实也不大知道,只能零星说出几个。
      这也够了,季凭栏挨个去找。
      季凭生这小子,爱听戏喝茶,去的都是这戏楼茶楼,这季凭栏倒是放心,可最后一个,那合月楼,寻欢作乐之处。
      寻的什么欢?什么乐?不言而喻。
      季凭栏气得磨后槽牙,最好别让他在合月楼抓住这两个人。
      天就这么偏不遂人愿,还真让他在合月楼抓到这正在听曲的两人。
      除去他们以外,当是还有季凭生的好友,季凭栏认得出还有谁家的少爷,几人在二楼高台处往下望,身边还围着几人娇额娘端茶捏肩。
      季凭栏气笑了。
      季凭生这边正张着口打算接过娇额娘剥的甜橘,余光一瞥,就见自己大哥朝着自己走来,那神色,比自己数算全错还难看。
      他急急忙忙往沈鱼后头躲。
      沈鱼正百无聊赖支着下颌想季凭栏,这曲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被这么一碰,他不明所以,抬眼一看是季凭栏,他心想这是来接自己了,还有些高兴,就听季凭栏阴沉沉说道。
      “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
      第77章 婚鱼
      沈鱼没听出他的情绪,步履轻松地就要往人身上扑,“季凭栏。”
      季凭栏没舍得躲开,任由沈鱼往自己身上挂,脑袋直往怀里钻,嘴里还嘀咕着想你。
      其实沈鱼也没做什么,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气,可见着沈鱼身侧围了这么圈娇娘,心里头就泛酸,可他从前不也这样么!他又要如何抱怨,哪有理,是没这个理的。
      季凭栏后悔不已,搂着沈鱼轻拍后腰,贴着脸颊亲了亲,随后一记眼刀飞向蜷缩往后躲的季凭生,“季凭生。”
      “啊……哈哈,哈哈。”季凭生尴尬起身,“大哥,真巧,今日天气还不错吧?哈哈。”
      外头飘着细雨,融雪的江南冷极了,浇得人湿漉漉,沈鱼都多穿了两件,这番话说出口季凭生也不害臊。
      “回家再说。”
      季凭生心想完蛋了。
      苦着脸跟在大哥还有嫂嫂身后回了家。
      沈鱼被丢去泡浴,浑身都是脂粉气,手背还不知道蹭了谁的口脂,留出一抹红,明晃晃贴在白皙肌肤上,看得季凭栏又是浸了满心醋。
      他守在沈鱼身侧给他洗,沈鱼手指都没抬一下,被季凭栏搓得浑身通红,又把人把被窝里塞。
      暖烘烘的,沈鱼舒适的翻了身看着季凭栏,季凭栏伸指摸摸沈鱼眼尾,惹得他眯眼,心觉可爱,凑去亲了又亲。
      “我去堂屋一下。”
      是去教训季凭生,沈鱼半张脸盖在被褥底下,闻言眨眨眼,微微点头。
      季凭生正紧张着坐在堂屋里等,茶水都没了几杯,硬生生喝出点尿意来,他已经很久没被大哥教训过了。
      见着季凭栏,他唯唯诺诺起身,喊了句大哥。
      “你怎么想着带沈鱼去合月楼得?”季凭栏问,见着季凭生鹌鹑模样,他气都生不起来,语气反倒是有些无奈,对着这个幼弟,他愈发不会教育了。
      “我……他无聊嘛,这两日戏班子又不开,就带他去听小曲了。”季凭生抬眼观察,感觉季凭栏没那么生气,胆子大了起来,“那嫂嫂觉着无聊,大哥你又这么忙。”
      季凭栏气笑了,“嫂嫂无聊你陪着去花楼玩。”
      “我也是好心……”季凭生气焰又消了下去。
      “算了,他要还觉着无聊就带他去些好玩地方。”季凭栏说,随后又补充,“你也不许再去。”
      季凭生十分委屈,明明大哥曾经也去的,怎么他就不能了,可他不敢说,只干巴巴说好,知道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沈鱼等季凭栏要等睡着了,他在合月楼吃了不少点心,可做的都没有季家好吃,他挨个咬了几口,齁得喝了好些茶,肚子里撑了个水饱。
      “沈鱼。”
      沈鱼眼皮子还没掀起来,手先从被褥里伸出来。
      季凭栏顺势弯腰把人抱进怀里,又扯了扯被将人盖住,两人相依抱着,季凭栏鼻尖萦绕着清新皂角香。
      “在合月楼玩的开心么?”
      开口还是酸溜溜的话,沈鱼却道他是认真询问,便也认真去想了。
      季凭栏更酸了。
      “不好玩。”沈鱼答,“无聊……没有你。”
      季凭栏即刻就不酸了,他抱着沈鱼细细说今日做了什么,要给沈鱼下聘,问沈鱼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按理说没这样的,哪有下聘还要问的,沈鱼倒也真想了会,可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要了。”
      季凭栏这会还在盘算,要下什么才能把沈鱼栓身边。
      嘴唇时不时蹭着沈鱼额角,轻轻啄吻,却有些出神。
      沈鱼打了个哈欠,又往他怀里挪了挪,他觉着季凭栏的话下什么都好,他俩早就栓一块了,被红线捆着,谁也扯不开。
      结亲日子来得很快,沈鱼还是遵循了些结亲礼,提前一日跟季凭栏分房睡,一个在东房,一个在西房。
      还得八抬大轿的娶,从这头娶到那头,季凭栏一点不省,该有的都有,别人没有的,沈鱼的也得有。
      这一日沈鱼都没怎么睡,睡不大着,先是给阿姐写信,木婧还是没法来,沈鱼想跟阿姐说话,写了二十几张信纸,满满当当。
      落款还是阿姐教他画的胖头鱼。
      中途睡了两个时辰左右,就被喜娘喊起来了,说是吉时,天还蒙蒙亮,沈鱼换了身喜服,是他喜欢的红色,脸上被扑了脂粉,他没忍住,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逗得喜娘直笑。
      沈鱼抿抿唇,他有些想念季凭栏,敛下眉目,任由喜娘给他簪发。
      他不是女子,不必簪那么复杂,脑袋上挂着金步摇,还有季笙送的那只簪。
      最后他望了望天,随即被红盖头掩去视线,垂眼只得见金流苏,他被人搀着上了轿,喜娘说到夜里才能见着季凭栏,盖头才能掀。
      喜轿绕着季府围了一圈,好在季府够大,旁人见是季家大少爷娶妻,艳羡得紧,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好运嫁进去,怎么也没点风声。
      今日天气极好,转了温,此刻日头上攀,在下轿时落在沈鱼指尖,有些温热,是被季凭栏牵拢住,紧紧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