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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权臣的第十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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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那些一度他令他很痛苦的情绪,忽然变轻了。
      相应的,那些他从未认真体会的屈辱,反而变重了。
      他皱起眉头:“所有人给朕住手!”
      朕,他用了朕这个字。
      这是杞国公和裴均先前怎么教他,也不会的一个字。
      所以大雍子民都会下意识服从的一个字。便真的有人停了手。
      “三花。”他对着眼前那个还为自己浴血奋战的身影喊,语气不知不觉变得平淡,甚至缺少了情意。
      他是很感激她,可光有感激是不够的。“三花,你走吧,不必再为……我而战了。”
      三花开始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并没有反应过来,那是长庚太子,等她听到后面一句话时,她才发现那语气竟然冷漠到不可思议。
      她回头,看见先前那个像兔子一样躲在她身后的少年,不知为何不再蜷曲,而是笔直地站着,端着一只手,好像天生的君主威仪。
      关键是他看她的目光,淡漠至极。
      战争似乎一瞬间结束了。
      进来的为数不多的北戎士兵被杀退。
      杞国公所豢养的死士和大内禁军们,都纷纷住手。
      他们是在一种很安静的环境下进行的对话。
      三花问:“不打了?”
      长庚帝:“嗯。”
      “那……你还跟我们走吗?”三花想从那双淡漠的眼眸里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可是没有。
      得到的回应也是简约至极的两个字:“不了。”
      “为什么?”
      “因为……朕是大雍的皇帝。”
      他终于不再说我。
      离别就是如此突然,不是生离,不是死别。就是一个你曾经非常熟悉非常熟悉的人,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他也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不见了。
      三花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样痛。
      曾经有一个人说,要不顾一切地跟她走,现在那个人走了,却不是和她。
      长庚帝已经完全蜕变成他们不认识的样子了,他走过去,对曾经的老师裴侍读裴均说:“让他们两个走,不必为难他们。”
      裴均向他行了一个礼,并不敢看他:“陛下,您似乎……”
      “朕身体无碍,只是恢复了神智,先回紫宸殿议事吧。”
      “是。”
      所有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变化。从一个痴傻,一下子变为了具有龙相的真正天子。
      他们是可以杀死一个傻子,没有人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但是他们不敢杀死一个真正的帝王,那等于叛国。
      于是,所有人便不再敢挡长庚帝的路,也不再阻挠十一和三花的离开。
      三花心中不祥的预感终于成真,那个一度和她相依相伴的身影越走越远,目眦尽裂,杜鹃滴血。
      她问十一:“这一切你都知道吗?这件事,你就说他会当皇帝。”笑着,也就流下眼泪来。
      十一怔怔地看着,执剑无力靠着池塘的围栏,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和他们同样经历大起大落的是杞国公,他终于欣喜若狂地看到了外孙有了期盼已久的皇帝像,可一方面又惊恐地发现从长庚背后钻出来的影子,酷肖他最最痛恨的永穆帝。
      便慢慢地,颓然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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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结局了,所以归心似箭,也许今天晚上能够写完正文。唉,要不是有这么多可爱的鱼鱼经常给我点灯,我怎么会这么积极地完结呢,我爱废文的大家♬︎*(๑ºั╰︎╯︎ºั๑)♡︎
      第39章 多事之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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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和三花离开了皇宫。
      听说,随着各地勤王部队的赶来,北戎的先锋部队,仅在盛京城内进行大规模的烧杀抢掠,带走了许多的金银细软,现在多半已经撤退。
      劫后余生的百姓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在高兴中也夹杂着痛哭和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们的房屋已经烧黑,基业毁于一旦,旧日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已瞬息间半数为新鬼。
      十一和三花走在这破败不堪的街头,也有几分好似丧家犬的味道。
      今天是四月初四,清明时节雨纷纷,但就算是这销魂的细雨,也浇不灭盛京城持续不断的烈火。
      他看到街旁有几株梅花被砍断了,还有几枝被烧毁,几枝被践踏。
      梅花的季节本来就过了,还要迎来如此惨淡的结局。
      他心头一酸,心绪翻涌之下,差点没控制住体内的真气,一口鲜血呕出来。
      “我们该往哪里走呢?”
      走到分岔路口,三花停下脚步问。
      她其实真的有一些迷茫,连生存的意志都丧失了。
      十一靠在墙边休息,努力不让三花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还笑着鼓励她,企图缓和她低落的情绪,“我们应该先往东走,去接安南公主,然后我们再往南走,去南疆寻找能解我们蛊的药。听说那边的天气很温暖,人民也很热情,目前还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
      三花却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南疆?”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些迟疑地说:“我们真的要离开盛京吗?刚才……我没有去拉他的衣角,也许我拉住了他的手,他就会留下来,一切事情就会不一样。”她说得快了,自己也开始犹豫,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没办法。
      十一尝试开导她,“你可以留在他身边。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话。”
      见过韦妃下场的三花,终于退却了。她不害怕死,但是她害怕失望。现在的长庚太子或者说长庚帝,已经无法再给她那样全力以赴的安全感了。
      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停下来,蹲下来,抱着自己在街头泪流。
      “南疆,本来是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去找一座山,建一间草屋,养鸡、养鸭、养猫、养狗,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那个陪她看月亮,笨拙地喂她吃糕点,还送给她一株春兰的长庚太子终究不在了。
      十一静静地陪着她。
      他不擅长安慰女孩子,尤其是像三花平时这么坚强的女孩。
      他只能将手搭在她的肩膀,“还有我呢。”他说。
      从三花的臂弯里便传出了她带有自嘲的哭音,“可是你能陪我去南疆,建小屋,养小鸡吗?”
      十一也知道承诺不能乱给,但还是轻“嗯”了一声。
      三花这才抬起脸看他,她其实没有哭,只是难过。
      美好的日子像梦,本来就不奢求它能够长久,长庚灵智未开的时候所说的爱,又怎么能算作真正的爱呢?
      当他神志恢复的那一刻,他便选择离开,陪在她身边的,一直只有他。
      到这个时候反而真的想哭了,三花咬紧牙关,对十一说,“我不要你陪我去南疆,我可以自己去安南,自己去南疆找解药,你走吧。”
      “走?走哪里去?”
      “去,去找你的魏澜。”
      十一摇摇头,事到临头,他犹豫的东西实在太多。
      可三花却不甘地站起来推他,“走啊,如果你真的想见他的话,就不要待在我身边。”
      “傻瓜,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吗?”三花最后含着泪骂了他一句。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在皇宫,十一已经为她拼尽了一切了。她不可能这么自私,还要求十一陪她继续走下去,真正的朋友不是这样子的。
      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知道,他真的想去见魏澜。
      “不要像我这样阴差阳错地错过,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好地喜欢他。肆无忌惮地对他好,这样分开的时候才不会有遗憾。”
      三花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十一我真的不想你陪在我身边。 ”
      “因为我想你是幸福的。”
      “不要浪费一丝一秒的时间,不要再考虑其他人,甚至不要再考虑魏澜。只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她又一次地将十一推了出去。
      他们两个曾经多次并肩作战,从北戎的右贤王府到首都商行,从面对何宴这种劲敌到今晚对抗成百上千的侍卫,他们已经拥有过许许多多的好时光,他陪她走得足够远了,所以她说。
      “走啊,十一。”
      两步之外,十一长久地看着她。
      在他心上浮起的所有记忆和三花是一样的,那种迫不及待希望对方幸福的感情也是一样的。三花正是了解这一点,才会劝他离开。
      他不应该辜负她的好意。
      所以他低下头,挪动脚步。
      但仅仅往前走了一步,便转过身,回头前进了三步,抱住了三花。
      “谢谢。”他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相逢一笑泯恩仇。
      他们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彼此,眼里都有泪,也有欣喜。
      因为他们真的默契到能够读懂对方眼里没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