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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权臣的第十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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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对此,十一和三花很难评价。
      不用说,也知道外面已经是尸山血海,断壁残垣:“为了一己私欲毁灭整一个国家吗?”
      何宴竟然笑着点头承认:“对啊,天下的人想杀我,烧我。现在我抢先一步动手了。”
      话毕,他随手打翻一盏油灯,点燃这个已经废弃的牢房,熊熊大火,扑腾生气。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得不到别人的认同,他也不追求那些。
      临走前:“你们帮我办了事,别说我没提醒你们,盛京城已经破了,北戎军已经进来了,逃出皇宫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十一和三花这才知道,局势已经发展到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一面。
      “何宴,”十一喊住他,“你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并没有完成,韦妃自尽了,安南的孩子我们也没能救下来。”
      他想起韦妃最后的嘱托,“对了,你妹妹托我给你带一句话,好像是说那个盒子没有锁,她骗了你。”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何宴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当他提起韦妃,他的妹妹时,何宴的脚步还是停住了。
      何晏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傻丫头,临死之前还在惦记这件事,当真以为我被她骗了不成?只不过有些盒子,是不必打开的。”
      何宴忽然回头,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想知道那个盒子里面放了什么吗?”
      十一和三花都不明白他突然这样问的用意是什么?的确他们是有些好奇,但他们也不会过分的探究别人的隐私。
      只可惜这是何晏故意挖了一个坑给他们跳:“你们要知道也行,他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那件事便是照顾安南,托付完这件事情。何晏这只鸟,也就彻底没有了束缚。
      十一和三花目送他飞去的身姿。
      真的像某种追求自由的鸟儿,他要去到处放火,他要毁掉大雍的这一座皇宫,毁掉这一辈子囚禁了他的牢笼。
      而三花和十一得知了何宴临时安顿安南公主的处所。
      可他们还得去找长庚太子。
      外面的世界简直是地狱,冲天而起浓烟烧着血红月亮,所有华美的建筑都被暴力的破坏,血腥气和焦糊味,充满了全部的空气。
      他们抓住任何一个行色匆匆的宫人问,长庚帝现在在哪里?
      得出的答案。都是我不知道。
      便只好一座宫殿一座宫殿地找过去。
      紫宸殿。
      长庚穿着那件宽大的几乎将他吞没的黄袍坐在龙椅上,像一具没有任何灵魂的傀儡,他问:“阿翁,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批完了所有的奏折,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带我去见三花和十一?”
      杞国公这个半只脚迈进坟墓的老人,和他同样的消瘦。他满是病态的脸上,只有一股疯劲,支撑着他不倒下,像是某种虫类完全控制了他的身体。
      “陛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从来没有做的这么好过。”
      他这样说时其实已经清楚地听到了,宫外北戎冲锋号角响起的声音。
      但他还是扮作一个慈祥的老人,从太监手中接过白玉杯,慢慢端到长庚帝的嘴边:“陛下,你不要着急,喝完这杯酒吧,喝完我就带你去。”
      长庚帝对他屡次的拖延和敷衍,已经感觉到了厌烦,可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听从他的命令。
      他只好被迫去穿那些他不喜欢的衣服,见那些他不喜欢的人,批那些他根本就看不懂的奏章。
      “喝吧,喝下去就好了。”
      与杞国公慈善的脸,不相称的是他蛮横到几乎不讲理的动作。
      入口即辛辣恶臭的奇怪味道,激起了长庚帝的反抗:“不,我不想喝。”
      他咬紧牙关,伸手打碎了这一个杯子。
      可杞国公还有第二个杯子,第二个酒壶。在他的命令之下,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卫死死地将长庚地压进巨大的龙椅之中,墙根地拼命地挣扎着,第二杯酒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你不要怪阿翁。”杞国公的声音虽然在颤抖,但手却很稳,“北戎人已经进城了,陛下是大雍的皇帝,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把你绑在马上游街,会逼你下跪,会在你的头上尿尿。你母后在天有灵,怎么忍心看到你受到这种屈辱?所以走吧,阿峰再送你一程,走的体面些,就像你母后那样干干净净地走。”
      “住手!”
      三花和十一在裴均的带领下,及时赶到,随意扔出一个小件,打断了那端杯子的手。
      长庚帝喜出望外:“三花,十一!”
      杞国公则怒火中烧:“是你们,你们还没死?”
      这里的侍卫并不多,十一和三花很快就将长庚地救了下来,并且一掌排出了他刚进入喉咙的药液。
      “杞国公,你给陛下喝的是什么东西?当真是要弑君不成?”三花质问道。
      杞国公却疯魔地挥手:“国破家亡,哪里还有什么君主?长庚他活在这里一天就会受人欺负,我是在保护他。”
      “为了保护他,所以杀死他?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三花不愿意和杞国公再继续纠缠,就要带长庚离开,这一个混乱不堪的地方。
      裴均眼神复杂,但最后还是后退一步为他们让出了路。
      可杞国公不然,他发了恶,“你不能带他走!大雍皇帝不能做一个逃兵,更不能做一个普通人!”
      随即反口诬陷道:“这两人要谋害陛下,快将他们都杀了!”
      他们一路从宫殿内走到宫殿外,尚且尽忠职守的侍卫,一看他们劫持了皇帝,便上前阻拦。
      只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们竟然走得比一生一世还要漫长,还要遥远。
      四处都在着火,宫殿、房梁、窗户,走廊,甚至池塘。
      长庚帝因为母妃被烧死的经历,而惧火异常,慌张惶恐到不能自持,要不是三花握着他的手,他几度不愿再走,只要蹲身下去抱住自己。
      想要再走下去,也是十分艰难。
      长庚帝身上的黄袍太起眼了。
      大雍的禁军要护他,冲破宫门的北戎士兵要掳他,甚至还包括了杞国公的死士要杀他。
      三方交战,长庚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而十一和三花,和他们的想法都不一样,也更难在这三方混战之中,胜利脱身。
      三花在犹豫之间,终于说出那句:“十一你先走,去找你爱的人吧,这里交给我。”
      他们谁,都不要有遗憾了。
      在刀光剑影中,十一和三花对上眼神,那一刻,他们心底都很清楚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可是十一还是对她笑了,“没给你拼出一条路来,我怎么敢走?”
      三花眼睛一酸,但她不能流泪,泪水沾湿了眼眸,会影响视线,会将十一拼命为她搏出的一线生机而断送。
      便拿着刀,不顾一切地厮杀下去。
      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疲惫和伤痛,燃烧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只凭一股意志,不断的挥出,砍下,挥出,砍下……
      长庚被他们护在身后,看到不断有人前进,不断有人倒下,血流成河,尸山成海。
      有一些炽热的鲜血,溅在他的龙袍上,然后是手上,脸上。
      他真的很害怕。
      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想跑,腿不听使唤。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
      他想和十一,三花一起走,真的有那么难吗?
      他为什么非当这个皇帝不可?
      为什么所有人就要阻拦他不可?
      他的瞳孔映照着厮杀,映照着血海、火海。
      他最最恐惧的火焰,终于像一条蛇一样,顺着他的眼睛爬到了他的心底。
      那一刻,他明亮而稚嫩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浑浊沉重。
      他,他想起来了。
      一切他遗忘的东西,
      一切他不理解的东西。
      母后葬身火海,她是在活着的情况下被烧死的。她在那间屋子里面挣扎,到最后只剩一抹影子。
      他听到他的父皇在跟魏澜魏太傅讨论,“不能让秦桑的死这么没有价值,她应该成为我得到民心的第一块敲门砖。世人记得她,怜悯她,世人就会记得我,支持我。”
      他还记得什么?
      记得在三花和十一死之后,他一蹶不振,阿翁气得用鞭子打他,并且用万分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忍心辜负你母后用性命给你挣来的皇位?软弱,胆小,固步自封,不思上进,这不是秦桑遗传给你的品性,是来自你父皇的卑劣……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本质毕竟不像秦桑,反倒像你那个薄情寡义的父皇。”
      还有阎婉,他素来真心相对,却永远都看不上的他的太子妃,当她得意地骑在他身上时,要他学狗叫:
      “是,我是杀死了那个长相难看的宫女,谁叫他要勾引你,他下贱,你也下贱,没想到你这肮脏的身体曾经碰过那个下贱的宫女,我就恶心的想吐。你以为我愿意碰你,要不是你是太子,你就连路边的一条臭狗,死狗都不如,还敢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