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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又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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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我说过,不回去。”周琼说。
      “周琼!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谭韵果然发飙了,又开始絮絮叨叨:“我赚钱养你这么大容易么?我缺过你钱花么?”
      放空思绪,周琼把手机放远了点,又夹了筷排骨吃。
      “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还会对我摇摇尾巴。”谭韵说。
      周琼有点想挂断电话了,皱起眉头。
      “你真的很丢人,被送回去了还不思进取,参加个什么比赛,丢的谁的脸!”谭韵话刚说完,周琼脑子里的弦果然猛的紧绷了起来。
      绷的能弹吉他的那种程度。
      “你闭嘴,你懂个屁啊。”周琼吼了一声,她一开始不想跟谭韵吵,感觉很费劲,但她俩从小到大没说几句话保准吵架的。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日子么?还来一个劲儿的烦我干什么?”周琼脑子里在弹哆瑞咪发嗦拉西:“你们以前管过我吗,这会儿来保持着联系不还是怕你老了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么?”
      “现在演的谁离不开谁给谁看啊?再来找我等你老了我拔你氧气管跟拔萝卜似的!”
      “去你大爷的!”
      吼完了一套特别长的音,就一股脑直接挂了,拉黑电话删除微信一条龙服务。
      演奏结束,心情舒畅了不少。
      窗外还在噼里啪啦的放着炮仗,屋内也炮火连天。
      于宁把刚买好的一大袋子各种烟花炮竹乱七八糟的甩在肩膀后提着,嘴里还叼着根糖。
      甩了甩胳膊扔进了甜品店的桌子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这会儿没客人,里边儿暖气开的暖洋洋的像被暖灯照着的鸡蛋壳。
      “过年你都不给员工放假啊?”于宁抬了抬眼皮子,又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镇里人儿,也需要休息。”
      “她俩都自愿加班儿的,别怨我啊。”邱岁晚吸着奶茶说:“你俩给她解释解释啊。”
      正在擦花瓶的薯条抬了下头:“啊……对,我爸妈催婚催的紧,过两天七大姑八大姨过来也该催了,我来躲躲。”
      “听到没有。”邱岁晚又把视线放在那个低头看手机发呆的王漾:“漾啊,你最近怎么有点儿傻了?”
      王漾懵圈的抬头,扫了一圈儿,把视线定格在于宁脸上,这才笑着打招呼:“于姐。”
      “刚注意到我啊?”于宁笑着说,平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
      “你跑我这儿就来睡觉来了?”邱岁晚说。
      “嗯。”于宁说。
      极其不要脸。
      再次睁眼把嘴里的糖咔嚓咬成八瓣,随手往空中一抛,糖棍儿在空中转转转几下之后像螺旋桨一样掉进了垃圾桶里。
      邱岁晚竖起了大拇指,于宁没看。她就这么躺在沙发上闭上眼,一只腿微微曲了起来。
      她最近挺困的,缺觉。有时候能睡一下午,再起床的时候外面总是一片黑黑黑黑黑,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就这么迷迷瞪瞪的进了梦乡。
      这次梦里不太安稳,不像往常一样一抹黑就略过去了。这次有了画面,画面里有个周琼。
      环顾了一下四周,是周琼的房子里,周琼盯着于宁率先开口:“有日本鬼子过来了。”
      “什么玩意?”于宁没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哪儿呢?”
      画面一转,顺着周琼的手指,于宁看到了大门外坐着的一直柴犬,嗯……也没毛病。
      再次回头,周琼在她背后露出了邪魅一笑,骂了声八嘎,桀桀桀着走向于宁,把她吓了一跳。
      “其实我才是日本鬼子……”周琼说。
      神经病啊,于宁一瞬间吓醒了,应激猛的蹬了一脚,那一脚蹬在沙发边上发出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于宁脚有点疼,嘶了一声坐起身缩起腿伸手揉了揉脚踝。
      身上还盖着个小毛毯儿。
      “于宁,你疯了吧,我这沙发特别贵的,你要是踹坏了我真揍你啊。”邱岁晚说。
      “不好意思。”于宁起身往卫生间走过去,凉水拍在脸上才缓过来。刚刚那种毫无逻辑的梦把她整醒了,以后怎么直面柴犬和周琼。
      可能看到周琼就想到……日本鬼子。
      甩了甩手腕走出卫生间的时候,那三个人还坐在那儿打扑克牌,看到于宁出来,邱岁晚使了个眼色。
      于宁单挑了下眉头,表示没懂。
      “哎,我的意思就是……你过来。”邱岁晚看着于宁搬个凳子坐在她三个旁边,形成了四个角。
      凑齐一桌麻将了。
      “你说。”于宁往窗外看了一眼说,天已经黑了,还剩点儿余光点缀着。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来这儿这么久怎么没见过你谈恋爱啊。”邱岁晚问。
      那俩人也好奇的都盯着于宁看。
      “就问这啊?”于宁乐了:“钱挣完了么?哪儿有时间谈恋爱?”
      “事业型。”薯条竖起大拇指说:“那还是那个问题,于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类型?于宁脑子里转了半天,直到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周琼的脸,她愣了。
      半晌后眉头拧起来捏了捏,于宁说:“没有。”
      “哦。”三个人有点儿小失望。
      之后几个人窝在那儿一块儿打牌,直到熬到了十一点,于宁站起身提着那一大袋东西就往外走。
      后面那三个跟了上去,四个人同时被冻得缩了缩脖子,继续走着。
      走到了镇子的大桥边,这边这个点儿了路人还挺多的,噼里啪啦的都在放炮。
      “不喊周琼过来啊?”邱岁晚问。
      “喊。”于宁抬手搓了搓脸,又放下。
      一边儿的王漾忽然从蹲着的姿势瞬间站直愣,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手机,马上盯出花了。
      “老板,我先走了。”王漾说着指着手机点了两下:“约我放烟花……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只留下个背影。
      “我们的烟花就不是烟花了?还有窜天猴大呲花什么的……”邱岁晚说。
      “不一样,她那放的是情窦初开的烟花,比咱们高级。”薯条说。
      “都二十多了还情窦初开啊。”邱岁晚笑着说。
      于宁没接她们的话,低头噼里啪啦打着字。
      滚:出来放烟花吗?
      第二十一章
      周琼收到消息的时候正仰头对着天花板足足发呆半个小时了,把人世间的辛酸苦辣想个遍儿了。
      之前跟家里吵的再凶也不想今天这样,直接删除了,她不知道谭韵会不会哪天直接赶上家门儿找她。
      抬起手机看到消息之后周琼立马蹦起身开始穿衣服,过年啊,过年不放点儿炮怎么能行,外边儿都炮火连天的吵她一整天了。
      轮到她大半夜吵别人了。
      下床的时候发现拖鞋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被甩到哪儿去了,周琼趴在床底下瞄了几眼,没有。
      费劲的穿了一只单脚跳着到处找,找了半天才在墙角处找到。
      甩这么远,由此可见她怨气挺重的。
      但凡死了都是最厉的鬼,指甲得有一米八的长度。
      整理好就出了门儿,跟着于宁发过来的定位走到桥边儿时,周琼立马就看到那三个人蹲地上摆着一大排窜天猴。
      整整齐齐的。
      “晚上好,这都……”周琼话还没说完,那边儿于宁点了一根窜天猴。
      啾的一声飞上天炸了,强行打断了周琼的话。然后拍了拍手站起身,走近周琼。
      没礼貌,太没礼貌了,周琼有点儿不爽,她发现于宁这家伙总是打断她说话。之前也是,说一半儿就打断,换成别人早就把她腿打断了。
      于宁和周琼四目相对,距离挺近的,她看到这个脸就有点儿绷不住了。
      八嘎周琼。
      “你笑什么,见我就冲着我邪魅一笑,我长得戳你笑点儿啊?”周琼说,她真的不止一次觉得于宁像有什么大病,莫名其妙笑笑笑,适合做牛马。
      站在那种大商城门口发个传单或者挂着微笑帮客人推开门说欢迎光临再合适不过了。
      “我笑了么?”于宁收起了表情,秒换话题,递给周琼一个打火机和大呲花:“城里人玩儿这个。”
      周琼没接,双手背到身后,冲着一边儿地上放着的加特林抬了抬下巴:“我们城里人都玩儿那个。”
      薯条点燃了一根大呲花甩来甩去,火星子差点儿甩邱岁晚衣服上。
      “你悠着点儿。”邱岁晚嘴里这么说着但也点燃个大呲花,她俩人对着呲,画着圆画着方画着三角形呲……
      周琼如愿以偿放了个加特林,但和她之前放的不太一样,这个牌子的劲儿太大了,扛在肩上震得有点发麻。
      就这么梗着胳膊放完了,半个胳膊已经麻木了。
      一边儿有个中年女人带着小男孩儿也在桥边儿放窜天猴,小男孩捂着耳朵围着女人转圈圈跑着。
      周琼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