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或者打几拳再跑,非常有经验。
于宁微点下巴:“行,那我关灯了。”
啪嗒一声,俩人陷入一片黑暗,没话说,氛围尴尬的让周琼难受。她尝试着伸手在眼前晃晃,只能模糊的看出轮廓。
很好,伸手不见五指。
像是四感被封印,只剩一感用来听。听到身旁于宁离她很近很近的呼吸声,甚至让周琼听着听着就下意识的同步了呼吸。
有点儿微妙,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转念一想之前又不是没在别人家住过。
寄人篱下这种事她还挺精通的。
但是在于宁这儿不太一样,就单纯这么挨着胳膊,再普通不过了。周琼却有点儿紧张,或者说是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问题。
梗着脖子闭眼许久才慢慢有了困意。
第二天一早,周琼像咸鱼一样翻了几个身才平躺着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
迷瞪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于宁家,扭头看了看枕边儿,早就已经人去被窝空了。
寻思着还好于宁不在,不然自己这个咸鱼起床法会把她踹到床底下,俩人说不定还会再打一架。
出门儿在客厅溜达了一圈,到处找找看,没人,应该是去店里了。
周琼独自收拾了一番,感觉自己在别人家待着很尴尬,给于宁手机发了个消息就踮手踮脚走了。
跟做贼似的。
“于姐,于宁,哎。”苗大趴在早餐店前台桌子上叫了两声:“于姐。”
“闭嘴。”于宁抬了抬眼皮子。
“老板来一笼包子!”有人喊。
这会儿早餐店人挺多的,有点儿忙不过来了,偏偏这个苗大跟没眼力见似的一直趴在这,面带忧愁。
像条哈巴狗。
于宁应了一声,把一屉包子倒进盘子里,又给打着圈浇点芝麻酱递给苗大。
“送餐去。”
苗大二话不说就过去了,送过去回来又接着像个哈巴狗一样趴在桌子上:“于姐,你真得帮我,秦问贤真有够混蛋的,我还上有老下有小……”
“你怎么不当中介卖烧烤去了?”于宁低头盛着汤。店里很吵又很嘈杂,苗大说了好几句她都没听清,也懒得再问。
“中介赚得少啊,我干了那么久就赚了那点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苗大说完不带换气的继续诉苦:“于姐,我这次全部家当都砸上去了,结果东西都被那狗日的扣下了,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事儿你不应该报警么,找我有屁用。”于宁说。
“哪儿敢报警啊!他不得找人打死我。”苗大说。
“我才二十四。”于宁指了指自己:“年轻,没有什么话语权。你们比我大这么多找我帮忙个屁的啊。”
“不一样啊,他不敢惹你。”苗大说。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于宁指了指坐在一边餐桌上喝豆浆大约十五六岁的女生,然后盯着苗大:“我拿砖头偷摸砸秦问贤的脑门儿,拆他车轮胎儿的时候不也挨顿揍?”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后来秦问贤真被整怕了,毕竟于宁又狡猾又下手又狠,秦问贤又不可能真的弄死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但凡在他面前不像个孙子似的唯唯诺诺,恨不得给他当奴才,他至于这么欺负你?”
苗大被骂的不吭声了,他站在那抓耳挠腮半天,于宁把两盘包子和豆浆递了过去:“发什么呆,赶紧给人端过去,你烧烤车那边儿我这两天帮你问问。”
苗大愣了一下,顿时喜笑颜开:“哎,谢谢于姐,今晚请你吃饭啊,于姐过个好年!”
“不帮你就过不了好年了?”于宁乐了。
“那哪儿能。”苗大乐呵着端着俩盘子走了。于宁掏出手机瞥了眼,周琼很早发来的消息。
粥里没饭:走了。
好高冷的俩字儿,酷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于宁沉默了会儿,她在想昨晚周琼身上的味道,不是她洗发露和沐浴露的味道,总之就是很奇特又很好闻。
视线往窗外扫去,雪已经停了很久,就是风有点儿大,回过神又开始整理包子……
豆浆……
油条……
周琼饿着肚子又冒着大风去昨天打架那个百货超市那边儿,果然在地上的雪堆里找到那个钥匙。
她甩了甩钥匙圈儿,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旁雪地上画了个丑陋的丁老头,特别丑,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一丁点儿辨识度,周琼都不敢认。
更像个大鸭蛋中间纹了个小鸡仔。
这个极其丑陋的丁老头下面写着俩大字。
周琼。
用屁股尖儿都能想到这是谁写的了,周琼气笑了。往那一蹲,就在这个丁老头旁边的雪堆上画着,更抽象的丁老头。
然后一笔一划写上俩字儿。
于宁。
满意的拍了拍手掌后掏出手机拍了个照发在微信给于宁。
粥里没饭:一个周老头和一个于老头。
滚:[大拇指]
周琼啧了声,把龇着的牙收了回去,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粘上的雪。
方倩回家了,到家之后还给周琼发了个很长的小作文鼓励她不气馁。有一半儿是吐槽的。
说什么镇子环境脏乱差,她去酒店差点把房间当厕所。连带着诗词歌赋都整上了。
挺文化的。
这几天过年,周琼没觉得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也没咋出门就没见到于宁,俩人倒是在微信多聊了几句。
于宁把做饭过程录成了视频发给周琼,让她有股被手把手教的感觉,做饭技术竟然往上飙升了不少。
第二十章
过年那天,外边儿大早上就开始放各种炮,周琼被吵醒的时候还以为开始打仗了。
窗户有点生锈,她用劲儿推了两下才推开。外面的冷风往里刮,这才让她清醒不少。
刚走进客厅,大铁门就被敲了两下,周琼愣了,她不确定的往大门看过去。
门外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谁?于宁么?
脑子里浮现出恐怖片里的剧情,抖了一下,大过年的又是大白天的,这么喜庆,不会吧……
或者说是外边别人家都一家人团团圆圆的,阳气太重。所以孤魂野鬼就来找她这个死气沉沉的,孤身一人的……
“有人吗?”外面传来声音,周琼思绪被打断,听了出来。是上次把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大妈,肩膀瞬间放松下来了。
拉开大铁门,周琼和大妈对视了好半天,大妈才抄着口音笑呵呵的说:“娃子新年快乐啊,我来给你送点儿饭。”
说着就自顾自从周琼旁边进了屋子,把胳膊上挎着的篮子放在桌子上,掏出了几盘菜。
“新年快乐……”周琼呆了好半天。
“哎呀呀,不用跟我客气的嘞,娃子你一个人在这儿住也不容易。”大妈摆了一下手说:“咱们邻居之间也要帮衬着嘞。”
不容易,帮衬着。这几个字打的周琼措手不及,她又想到自己上次那个行为……有种愧疚感。
“谢谢。”周琼说:“我上次有点儿过分了,我做法很没礼貌……”
大妈摆了摆手:“嗨,这有什么的,我闺女在家也经常这样,动不动跟我那个什么……”
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大妈才想起来:“对,跟我冷暴力来着。”
挺潮流的,周琼笑了下,绕过沙发准备去给大妈倒杯水。大妈直接往外走,还说着:“有事儿可以找我哈,记得经常来我家吃饭。”
周琼追上去,大妈脚步有点儿快,腿脚利索的像个横着爬的螃蟹。
她心里有股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没追上,周琼坐回沙发边儿盯着菜盘子看。挺丰盛的,红烧肉,排骨,猪蹄……
夹着尝了一口,很好吃,说不出来的好吃,甚至想评价一句妈妈的味道。
但是想到谭韵平常根本不会做什么饭,她从小到大没吃过几次。
就这会儿可能是母女俩心有灵犀,谭韵正好打过来了电话。
自从上次俩人在这小房子里大吵一架之后就没个消息了。周琼皱眉,接了起来。
“周琼。”对面沉默了半天就说了这一句。
叫名字干什么?周琼没应声,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嘴里嚼着。脑子里拐着弯控制着不去想谭韵在讲什么,想点儿别的。
这排骨炖的真软烂,应该是排骨汤的,但是大妈给她捞了一大堆肉。因为她从排骨地下找到一小块儿莲藕,莲藕也挺好吃……
“周琼,你吭个声。”谭韵声音提高了一下,然后又压了回去:“准备过年了,你确定不回来住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罢了,如谭韵所说,她只有周琼一个孩子,之前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怀不上。过年走亲访友撑面儿就只能带这个唯一的闺女。
然后再把她送走,就像踢皮球似的反复。
周琼捏紧了手机,还是有点儿在意的吧,毕竟是亲妈。但也正因为是亲妈,这个不重视的感觉才把她压的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