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只是她的威势并不强硬,她的威势如水,化解了场内所有的方刚之气。
武选顺利也安全的结束了,赫连韶华似乎有事要忙,结束后便马上离开了神武广场。皇后没有召见,谢听澜打算收尾之后就回府休息,未曾想有一个魁梧的男人一步踏出,朝着谢听澜单膝跪下抱拳。
男人长相端正,身材魁梧,浓眉如剑,眼神如炬,瞧着便是一身正气。
众人本以为结束了,却被眼前男人的行为拉去了目光,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谁敢在谢豺狼准备收尾的时候还来叨扰,这简直是活腻了。在场的官吏多是看热闹的心情,然而谢听澜今日心情好,并为责罚,问道:“宁少将所求何事?”
宁烈是方才渝州城的魁首,他已自请去边关守国,就连谢听澜亦不知他如此跪下,是欲求何事。
“丞相大人,末将不才,听闻大人麾下的银月姑娘乃高手中的高手,末将恳请大人允许末将欲银月姑娘切磋一番!”
字字铿锵有力,叶芮这下也看起热闹来了,她扭头看向一脸平淡的银月,连眼神都未曾变过,好像被发起切磋之人不是她一样。
“哦?”
谢听澜低倒是没想到有这般结果,她道:“宁少将之求本相可以答应,不过虽是切磋,若不添点彩头,岂不是失了点趣味?”
坏女人!
叶芮腹诽了谢听澜一句,就是不知道这个坏女人又在想些什么压榨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宁烈。
宁烈这个人叶芮知道,就是铁了心要去边关的。之前听说卫国公的人请了他两次都没有成功,天天就在客栈的院子里练武,就是个实心眼的。
如此老实的人,又怎么能玩得过谢听澜?
“听凭大人的意思。”
宁烈铁了心要跟银月打一场,还任凭谢听澜开条件。叶芮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宁烈此人真的傻得可爱,怎么被谢豺狼吞的估计都不知道。
“如此罢……”
谢听澜思索了一番,开口:“你若赢了,本相便送你一把趁手的兵器,你若输了,本相只要你在出发边关前与本相逛一逛这北辰坊如何?”
叶芮:“?”
叶芮听了后,总觉得哪里不对,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谢听澜以公谋私,邀请未婚男性与自己同游坊市?
这成何体统!
叶芮的耳朵红了,宁烈的脸也热了,他支支吾吾了几息,这才应了下来。此时,在场的人禁不住交头接耳,纷纷朝着谢听澜看去,心中皆有计较。
莫非谢听澜铁树开花,看上了这精神小伙?
叶芮当然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甚至都有人在嘲笑谢听澜是个老姑娘,她有意,宁烈也未必愿意。
有点后悔练功太勤奋,耳力变好了,听了不该听的事情了。
见宁烈应下来,谢听澜便道:“银月,去吧。”
“是,大人。”
银月面无表情地应下,然后在神武广场中挑了一把木剑,站直迎战。宁烈眼神灼灼,手里持着木抢背在身后,盯着银月时难掩兴奋,像是难得找到了强劲的对手。
叶芮还想着谢听澜刚才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又见谢听澜看向那宁烈看得如此入神,心里更加酸溜溜的了。
说出这般令人遐想的话,无论基于什么目的,叶芮都不喜欢。这跟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大肆宣布自己要跟另一个人约会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气!叶芮脸色都沉了下来。
比赛怎么结束的叶芮不知道,反正最后银月赢了,只是她手里的木剑也断了,最后似乎是用寸命拳赢了半招。
好嘛,逛北辰坊,你去逛北辰坊,你就开开心心地去逛吧!
后来真的收尾了,谢听澜约了宁烈今日酉时出游,武选也正式结束了。
估计真的是累着了,谢听澜在回去的路上便在马车上睡着了,一句话都未曾与叶芮解释。日曦与银月守在马车外,内外一片安静,只剩咕噜咕噜的马车轮子碾过青石路的声音。
叶芮觑了一眼熟睡的谢听澜,脸色又沉了下来。
有些人的心思,当真难猜。
回到府内,谢听澜需要核批所有武选的后续公文,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叶芮又开不了口去问谢听澜为何要与宁烈出游,最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盖上被子呼呼大睡。
有什么烦恼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还真是睡不着!
叶芮闭着眼,可脑子里乱糟糟的,谢听澜只让日曦陪同她酉时出门,自己就这么被华丽丽地抛下了。
为什么抛下自己,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气!好气!气得头疼睡不着!
**
酉时,谢听澜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交领长衣就出门,掌中手炉没有放下过,身边跟着日曦一人。
“大人……”
日曦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告诉谢听澜:“方才叶芮并没有用膳。”
平日里最喜欢用膳时间的叶芮今日没有出现在饭厅,日曦去叫她了,她只说自己有些不舒服不饿,便把日曦打发了。
今日谢听澜疲累,是在寝房里用膳的,因此也不知道叶芮今日没有出现在饭厅里。
听到日曦的话,谢听澜皱了皱眉,低声问:“为何?”
“她说身体不适,不饿。”
日曦心里澄澈,今日谢听澜与宁烈一事的动静不小,且还让人想入非非。今日神武广场回来后她出门办事,那些谣言都已经传到谢听澜要与宁家结亲了,还有更离谱的说谢听澜强迫宁烈入赘,反正此事已经沸沸扬扬。
谢听澜沉默了半晌,走路的动作也慢了几分,最后只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大人,为何要与那宁烈出来?”
日曦记得,宁烈并不在谢听澜的名单内,她说过此人认死理,太老实,此时并不予考虑。
谢听澜呼出一口浊气,道:“叶芮被那位盯上了。”
“什么?”
日曦紧皱着眉头,提着灯笼的手也紧了紧。
“你曾问本相,为何与叶芮之间总差点什么,除了因为我这残躯不知何时消陨,还有便是与本相亲近之人,除了会成为本相之软肋,那人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谢听澜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不配谈感情,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前,她无法肆意地生活。可老天惯会开玩笑,叶芮就这么闯了进来,就像一头蛮牛般把自己的向来封闭的情感之门撞得破破烂烂。
“你大概也不会忘记,自己刚入本相谢府之时,遭遇过多少针对与危险罢?”
日曦听了之后,缓慢地垂下头,握住灯笼的手也不禁冒出一片潮意,开始发冷。
那时候她刚入谢府,因为性格沉稳,谢听澜十分器重她,在外人看来便是十分亲近。再后来,她遭遇过几次袭击,有一次甚至被偷袭成功,打晕后被抓到一处偏僻的房子里。
好在银月机警,及时把自己救了出来,并把那些人杀得一干二净。经此一事,谢听澜对自己虽好,可始终保持着距离,日曦明白她的用意,只是这样的谢听澜未免太过孤独。
“如今盯上叶芮的并非卫国公和中山王,而是那位,他若出手,本相亦不能保证能够护叶芮周全。”
谢听澜拢了拢自己的裘袍,怎么说起这件事,感觉比刚回来那会儿还冷了呢?
“大人如何知晓的?”
这件事甚至都没有传到自己的耳力,今日看来谢听澜兴致还不错,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事。
“今日一早皇后便把此事告知于本相,让本相自己思量。”
谢听澜顿了顿,又轻叹一口气,道:“皇后如此说,定不希望我因叶芮而出差错,亦相信本相有能力化险为夷,当然她估计对叶芮也是有期盼的。”
说到这里,谢听澜的眼底泛着些许光芒,像是从这不好的消息中找到些许安慰。
“只是本相相信,若到时候那位真以叶芮掣肘本相,以皇后的性格定然会让本相弃车保帅,她不会帮叶芮,因为无人可以阻挡我们的道。”
谢听澜说完后,紧了紧手中的手炉,抬头看了眼北辰坊那繁华的灯光,寒风中来往的人,还有那热闹的嘈杂声,皆把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今日武选刚结束,来瞧热闹的商人与武者依旧在京城停留,坊市比往常还要热闹,有些本该打烊的店铺依旧灯火通明,趁此赚上一笔。
“所以大人,你才演这一出戏吗?”
在神武广场上与叶芮有说有笑,为的是让皇帝的眼线知道谢听澜并不避讳与叶芮亲近,坦坦荡荡。后来又当众提议与那宁烈出游,显然便是告诉那些皇帝的眼线,她与叶芮大大方方并无私情,而她谢听澜亦非不开花的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