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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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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朱彻脱口而出:“因为朱凤鸣住的房子,是俺爹的!”
      季桃初:“朱家家主是你爷爷,那个院子又是你大姑从小住到大的,几时成了你爹的?!”
      朱彻噎了噎,抬起下巴犟嘴:“俺娘说,朱凤鸣已经嫁人,家里的一切,该是俺爹的!”
      季桃初:“等你娶了媳妇,你媳妇也说家里一切都是你的,要撵你妹妹滚蛋呢?”
      “她敢!老子抽死她!!”
      “你娘撵你姑走,你爹为何不抽死你娘?”
      “因为……因为……哇!!”词穷的朱彻失声爆哭,甩着鼻涕回去找娘问原因了。
      回忆戛然而止。
      季桃初简单告诉杨严齐:“我当农师,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
      至于不忍生民艰难苟活,想为改善百姓生活出一份力,诸如此类的大慈大悲心怀苍生之言,季桃初实在说不出口。
      杨严齐道:“我做这些,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至于以后,我没想过,不过你放心,若是有朝一日王府出事,朝廷不会为难你。”
      朝局和时势推着她一步步走到现在,真是半点不由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季桃初半信半疑:“你有这么好心?”
      杨严齐笑着搓了把脸,一拍膝盖,摇头叹息:“我对姐姐掏心掏肺,姐姐看我是狼心狗肺,真是令人难过。”
      “你差不多得了,”被季桃初假嗔,含笑的眼睛带着认真:“使团的事,你要如何向朝廷交待?”
      杨严齐:“你差点被苏赫抹脖子,是阿尔斯楞该给幽北和关原交代,朝廷得派人来安抚我们,你不是要赚很多钱么?很快就有了,一笔天降横财。”
      瞧着杨严齐笑靥如花的模样,季桃初忍不住心尖发烫,赶紧转开目光,故作严肃:“给你说啊,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提前和我讲,再不打招呼地将我牵扯进来,跟你没完。”
      “那不行,”杨严齐笑着拒绝:“我做的事,你可以不参与,但必须都知道。”
      “知罪而不报,你害我?”
      杨严齐脸上难掩疲倦,乌黑眼睛依旧明亮,带着叫人道不明情绪的笑意:“你很聪明,只有知道我都做过些甚么,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时,你才能独善其身。”
      我想要你学会真正的生存之道,恒我县主没有教给你的东西,我教。
      “呸呸呸!”季桃初拍小几,“童言无忌,大风刮去,甚么东窗事发,独善其身,谁敢害你,我同她拼命!”
      杨严齐笑意难止:“是谁方才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溪照还要为我拼命?”
      季桃初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说完羞得满脸通红,假装镇定地喝斥:“不是说要做朋友吗?我对朋友都是肝胆相照,莫说是你,换成容岳敬文思鸿她们中的任意一个,老子都为她们两肋插刀!”
      “好!”杨严齐拍手叫好,“溪照不愧是季后侄女,侠肝义胆,有大家风范!”
      “你给我住嘴!”季桃初反而更羞涩,耳垂红得要滴血,撑着小几色厉内荏威胁:“再胡说八道,一脚踹飞你。”
      杨严齐忽然凑过来,反手用虎口卡住季桃初下巴,从两侧捏住后者脸颊。
      捏得季桃初撅起嘴,露出俩门牙尖尖,像兔子:“你干嘛?”
      杨严齐不由分说,低头亲下来。
      在季桃初震惊得瞪大眼睛时,这人回身撤离,得出个结论:“嘴这么硬,亲起来还不是软软的,还是栗子味呢。”
      “……”被亲傻的季桃初终于回过神,起身扑过来:“杨严齐,我跟你拼了!”
      土豆精像个小炮仗一样撞进自己怀里,杨严齐干脆被按在罗汉榻上打闹。
      恕冬慌神冲进来时,就看见她家大帅被人骑在身上揍,吓得脚底打滑,险些摔个四脚朝天,捂着眼睛连连后退,撞翻好几个凳子。
      “大帅,那个,大帅,关北张世子来了,骑着,不是,提着刀要杀兀良海王子!”
      “哎呦,”正模仿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季桃初,失口道了句:“兀良海东窗事发了。”
      第31章 步步为营
      “咔嚓!”
      刀风势大力沉,方桌四分五裂,满院鸡飞狗跳。
      一双皮靴怒不可遏踩过满地碎屑:“兀良海,老子活劈了你!”
      兀良海不语,一味地躲闪,动作比草原上的狐狸还要敏捷。
      “给我抓住他!”挥舞着黑背大刀的人,嘶吼着吩咐随从们:“谁逮住这孙子,老子赏谁黄金万两!”
      “不可不可,张世子万万不可!”乐宽领着琴斫卫的人,连成人墙,试图阻拦关北众人,“张世子冷静,咱们有话好说!”
      “区区指挥使,何来资格同我说话,今日若不能活扒兀良海的皮,老子拿你泄愤!”怒意滔天的年轻男人,大力踢飞脚边滚落的秃花盆:“滚开!”
      “啪嚓!”
      杨严齐刚进门,一只花盆碎在脚前,瞬间瓷片冻泥飞溅,几名近卫呛啷拔刀。
      拔刀声像盆冰水泼进院子,冰冻了沸腾的气氛。
      挥舞大刀的疯狂者,看见门口这道石青色身影,不得不强压浑身戾气,面色涨红,粗重喘息:“肃同,哥找兀良海这贼厮有点小事,叫你的人先撤出去,等哥办完事,你再清点砸坏的东西,哥照价赔偿给你,啊。”
      杨严齐扫过来,从屋里到院子,能劈的尽被劈坏。
      “肃同救我!”兀良海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躲到杨严齐身后,脚上棉鞋跑掉一只,发冠也被削掉,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雪蛟哥,"杨严齐朝对方手里的黑背大刀努嘴,“去我那说?”
      三北之乱时,金国屠戮兴丰,最为勇猛的舂耽铁骑更是长驱直入,直逼关北王府所在地建州。
      倘非杨严齐偷袭乌扑海,屠进舂耽城,叫舂耽铁骑不顾王命地疯狂西援,守备空虚的关北王府必然难逃一劫。
      再加上三北王府子弟关系不错,杨严齐如今又正式册封嗣爵,张雪蛟得给这个面子,怒哼一声,扔了大刀给亲从官。
      在屋里烤火躲懒的季桃初,听说在杨严齐出面下,关北世子要和兀良海坐下来好好谈,她兴致勃勃来凑热闹。
      跟着奉茶的近卫躲在抱厦,扒着门框往里瞅时,被杨严齐眼尖发现,搭在膝盖上的手朝她招了招。
      她躲回抱厦,杨严齐的声音随后响起:“是上卿来了吗?”
      季桃初:“……”
      她看见煮茶的女近卫在偷笑。
      不得不现身,和关北世子张雪蛟见礼问好。
      张雪蛟坐回椅子里,因为季桃初的突然到来,收起了原先的粗鲁。
      “肃同,季妹妹不是外人,哥说话就不藏着掖着了嗷,这么着,你将兀良海交给我,我带回关北,后续这王八犊子发生一切情况,皆与幽北无关。”
      兀良海碧色的眼睛轮向对面张雪蛟,老实的神色里藏着轻蔑——杨严齐如今正用得着他,才不怕张雪蛟这个莽夫会对他不利。
      杨严齐不答反问:“建州的雪,得深到膝盖了吧,路不好走,雪蛟哥如何找到我这里来?”
      “哼!”张雪蛟又是一声冷哼,看向兀良海的眼睛里带着刀子,“幸老天相助,叫我成功在此截住兀良海,今朝不将他扒皮抽筋,老子誓不为人!”
      边军莽汉,锣鼓嗓门,季桃初分明一脸沉静,眨也不眨的眼睛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那可谓是看得津津有味。
      杨严齐微敛余光,克制地抿了抿嘴角。
      张雪蛟解释道:“嗣妃受兀良海蛊惑,值我调配各军防御时,找到兴丰去同我吵闹不休,彼时我忙得晕头转向,一气之下呈表离婚,以前都是闹一闹便作罢,谁知这回真离成了。
      “如今嗣妃已回邑京娘家,我家老头子放话要夺我爵位,我那几个兄弟和他们的娘没一个省油灯,王府内宅干脆乱了套,我寻思,老头子要夺爵,自任他夺去,老子舍得一身剐,也要弄死兀良海这个伪君子!”
      相比于情绪激动的张雪蛟,低声下气的兀良海显得格外委屈:“肃同,还请为我主持公道。”
      “公道你爹的蛋!”张雪蛟激动得一时失控,暴着额角青筋拍桌子骂他。
      “半年前,你浑身是伤地向俺兴丰守将求救,你说你哥趁你出使金国,半道派人刺杀你,老子不仅收留你养伤,还将你安然护送回部落,你倒是对老子千恩万谢,谁知背后挑拨我夫妻关系,闹得我家鸡犬不宁,兀良海,王八蛋,你好歹毒的手段!”
      眼看着张雪蛟又想要动手,杨严齐事不关己般按兵不动,兀良海决定必须拉季桃初下水。
      弱弱道:“张世子说话好没道理,岂能因为我同你原配讲过几句话,便将离婚原因赖在我头上,我今日上午还同季上卿聊过许久,怎不见人家同杨世子闹?”
      张雪蛟大起大伏的胸膛瞬间定住,看戏的杨严齐下意识轻轻挑眉。
      几人不约而同向季桃初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