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皇帝也没出言询问他要一块荒地具体为何用,只是毫不迟疑地应下,“准了。”
听他答应得如此迅速,宴平秋面上笑意更盛,行了个拱手礼道:“奴才多谢陛下赏!”
闻声,颜回雪只是摆摆手,又道:“出来的也有些时候了,你也同朕一道回宫用些午膳吧。”
“奴才遵命。”
皇帝都这样说了,宴平秋自是喜滋滋地跟上,用膳时更是忙前忙后地,全然不叫他人插手。皇帝也早已习惯了他这份‘霸道’,只心安理得地受着。至于那把宴平秋带进宫来的弓弩,自是毫无疑问地叫皇帝挂在了太极殿内最显眼的位置,只叫人打一进门起便能立刻注意到他。对于这份容荣宠,宴平秋同样接受得心安理得,半点惭愧也无。
宴平秋这边刚跟皇帝提议,转眼,皇帝晋升先帝嫔妃位分的圣意便传达上下,原本还因皇帝朝堂上一事颇感不满的群臣,竟也毫无意义,唯独王氏一族的臣子心有不满,甚至偷偷往宫里递了消息给王太后,想叫对方再想想办法。
显然,皇帝这是有意在针对他们王家,若是再不采取行动,只怕是再无翻身的可能。
王太后在宫中读了家中传来的密信后,当即发了火,嘴上毫不客气地痛批皇帝回京后的行径,更是在收到皇帝要她搬离宫中的旨意时,气得当场砸了圣旨。来传旨的内侍更是受到连累,叫太后赏了顿板子。
消息很快传到皇帝耳中,对此,皇帝自是不可能坐视不管,隔日便找上了门。
太后有意同皇帝做对,抗旨不说,更是叫来淑妃,拿着皇家规矩,想着搓磨一番这个儿媳,以此来打皇帝的脸。
总归母子二人到如今也算是彻底的不装了,从前顾及的脸面,到如今也无人在意,只恨不能面对面地膈应对方叫对方彻底下不来台才好。
因此,等皇帝带人赶到太后宫里时,淑妃正跪在大殿中央受规矩,而太后则悠然自得地坐在上方假寐。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皇帝,难得没再装母慈子孝那一套,连礼也不曾行过,就那样站在淑妃身旁,看着太后道:“幕母后这是何意?淑妃可是有冲撞了您的地方?不如您亲自同儿臣说,儿臣自会罚她。”
这般说着,他又用眼神示意淑妃身边的宫女将对方扶起来。
嵇英姝在瞧见皇帝赶来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打她一进门起,便知道太后是有备而来。
从进门到现在,她已跪在这听训听了两个时辰,再跪下去,这膝盖怕是也不必再要了。不过她到底谨记者皇帝与她的约定,依旧装的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由着太后刁难。如此,消息一旦传出去,那送太后离宫一事便也更理所当然起来。
太后似早已就料到皇帝会来,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也丝毫不慌,甚至还不忘叫身边的宫女替她斟茶递水,临了才对皇帝道:“皇帝这是在怪罪哀家?皇帝莫不是忘了,哀家是你的嫡母,更是一朝太后,问罪一个嫔妃的权利还是有的。更何况,哀家叫淑妃过来,不过是想教她些规矩,免得她狐媚行事,目无尊长,连自个的身份都忘了。”
这番话说得确实叫人挑不出毛病,只是如今淑妃执掌凤印,又有皇帝明面上的恩宠,地位自然不说 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可以比拟的,太后此举,不过是想打皇帝的脸罢了,
你亲自选的后宫掌权人哀家不放在眼里,你这个出身低贱的皇帝亦然。
话里的弦外之音,皇帝又如何会听不懂。只是他来,并非是想同太后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因此在听到这些时,他的注意力全然在淑妃身上。在外人看来,皇帝这便是十分在意淑妃的,以至于连太后这个嫡母都不放在眼里。
待将淑妃护在身后之后,皇帝这才对着上方的太后道:“母后若是有气,只管冲朕撒便是,淑妃如今有孕在身,母后又怎能如此刁难她?”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甚至目光一致地投向了淑妃的肚子,似像看穿里边是否真的有个孩子。
饶是淑妃本人也尚且反应不过来,好在有皇帝挡在跟前,她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调整自己的姿态,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肚子,哭泣着对皇帝道:“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臣妾好怕,这可是臣妾与您的孩子……”
淑妃说着,不知不觉地便落到了皇帝怀中,由皇帝半搂着,扑在对方胸膛掩面哭泣,似当真难受到了极致。
皇帝也适时皱眉,面上满是对爱妃腹中孩子的担忧,毕竟方才进门时,淑妃面上的苍白是有目共睹的,随即就听皇帝厉声道:“还不快去找太医!”
跟着皇帝进门的宴平秋似乎也在状况之外,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淑妃的肚子,眼中竟是难以掩饰的杀意,若非皇帝再度开口,他怕是都未曾听到皇帝要他找太医的话。
淑妃有孕的消息一出,太后宫中顿时乱作一团。
皇帝也不再管太后面色如何,只拦腰抱起淑妃,快步朝着她的储秀宫去。行色匆匆,实在叫人看不出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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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眼睁睁地瞧着皇帝将人带走,浩浩荡荡地一行队伍就此消失在眼前,王太后彻底愣在原地,心有余悸地看向身边的红玉,反问道:“她……她怎么会有身孕?”
不止王太后心中疑惑,红玉也同样有此疑问。
新帝登基以来,后宫便一直空置着,后来迎淑妃,太后更是防备着,不叫此女诞下皇帝血脉,暗地里放了让女子不易有孕的香料在淑妃宫中。若非皇帝住处看管得严,为绝后患,这样的招数便是放在皇帝身上了。
“不,不对,皇帝回宫不过半月,她怎会有孕在身?肯定是这贱人怀了野种,企图玷污皇室血脉!”王太后忽而笃定道。
闻言,红玉却并未立即赞同,“兴许……兴许是陛下离宫前怀上的呢?”
此话一出,王太后瞬间沉默。
而红玉也像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地看着王太后,言辞磕绊道:“娘娘,陛下未回宫前,淑妃便被禁足于储秀宫中,不见得能与外人接触。只是……只是奴婢担心,担心这腹中孩子与郡王殿下有关。”
“稚儿?!”
王太后顿时一脸不可置信,在她心中,她这个嫡亲的孙儿向来孝顺乖巧,从前只叫他母妃管制着,显得几分文弱,但自从太子妃过世后,人明显成长了许多,隐隐有他父亲在世时的风范。
光是听红玉一句猜疑,她便是半点也不信的,谁成想,红玉的下一句话,叫她顿感晴天霹雳。
“娘娘,这宫里便没有不透风的墙,郡王殿下代为掌权期间,曾数次暗访淑妃的储秀宫,且跟去的奴才说,郡王从不叫外人跟进去,只叫他们在外面候着……奴婢担心消息传出去,有碍郡王殿下的名声,便买通了身边奴才,叫他们守口如瓶。”
原本还在担心这个消息会引得皇帝震怒,牵连她尚在禁足的孙儿,再后面几句,王太后这才松了口气。
“对,对,不能叫皇帝知道,无论她腹中孩子是谁的,都只能咬死是皇帝的。”
听着太后这番自言自语的话,红玉面上却多了几分担忧,毕竟是皇帝带走了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无论腹中孩子是谁的种,淑妃这番动静,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太后就是坐实了残害嫔妃的罪名,那离宫之事便是任谁来都无法改变的。
原本太后离宫之事尚有回旋余地,眼下看来,是非离宫不可了。
王太后自是清楚红玉的担心所在,只是她将全部心血都寄托在了孙儿身上,眼下的一时成败压根不值一提,只待将来她的稚儿登上帝位,她便是太皇太后,届时新帝自会风光将她这个祖母迎回。
原本还心慌不已的王太后很快心中便有了决断,她转而坚定地对红玉道:“收拾东西,既然皇帝不留哀家,那哀家暂且搬走便是。”
临了她又补上一句,“传信给家里,叫他们不必再管哀家离宫一事,只尽心辅佐郡王,等待一个翻身的时机。”
作为贴身侍婢,红玉也很快明白过了太后的意思。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太后眼下离宫,皇帝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后妃去行宫责问自己的嫡母。离宫虽不是上上策,却也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退路了。
“是,奴婢这便去办。”
红玉很快退下,招呼宫中奴才办事。
王太后整个人如出神一般坐在那张凤座,自她入宫成为皇后起,便一直高居在此。数年间,风光荣耀都已成过去,她心中不甘,却到底为顾全大局,选择离开。
可那又如何呢,比起已是阶下囚的嵇骋,哀家尚且不算失败,终有一日,哀家会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