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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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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第85章
      钓鱼计划
      霜降那天,林场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不是那种鹅毛大雪,是细碎的雪粒子,沙沙地打在屋顶上、窗纸上,像谁在天上撒盐。一早起来,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得晃眼。
      林晚星推开屋门,一股冷气扑进来,她赶紧把棉袄裹紧些。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雪,像开了满树梨花。墙角那口腌菜缸盖了草帘子,上面也积了雪,圆滚滚的像顶白帽子。
      她走到灶房,生火做饭。
      锅里熬着小米粥,金黄色的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冒出腾腾热气。她又从咸菜缸里捞了根萝卜,切成细丝,拌了点香油。简单,但热乎。
      正忙着,顾建锋从里屋出来了。
      他今天穿得整齐,军装熨得笔挺,领章帽徽擦得锃亮。看见林晚星在灶前忙活,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我来,你去添件衣裳,手都冻红了。”
      林晚星没争,去里屋又套了件毛衣。
      等她出来,粥已经盛好了,两碗金黄的小米粥摆在桌上,冒着热气。顾建锋还煎了两个鸡蛋,边缘焦黄,中间嫩生生的。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林晚星坐下,拿起筷子。
      “团里有事。”顾建锋说得很简单,但林晚星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没多问,低头喝粥。
      小米粥熬得正好,米油都熬出来了,稠稠的,喝下去浑身都暖和。煎鸡蛋很香,顾建锋的手艺越来越好。
      吃完饭,顾建锋抢着洗碗。
      林晚星收拾桌子,瞥见他放在炕沿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了不少文件。
      “今天要去县里?”她问。
      “嗯,专案组开会。”顾建锋洗着碗,“可能要晚点回来,别等我吃饭。”
      “知道了。”
      洗好碗,顾建锋穿上军大衣,戴上棉军帽,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星。”
      “嗯?”
      “今天要是赵有财或者马股长来找你,就按咱们商量的办。”顾建锋说,“别紧张,有我。”
      林晚星笑了:“我不紧张。”
      顾建锋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我知道,你最厉害。”
      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心里那点担忧慢慢平复下来。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收拾好屋子,她也准备去工坊。
      今天工坊有件大事,赵晓兰的送别会。
      赵晓兰月底就要走了,工坊的姐妹们商量着,要给她办个像样的送别会。东西不用多贵重,主要是心意。
      林晚星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个红纸盒装的什锦果脯,里面是她特意挑的最好的货色;还有一对枕套,是她晚上抽空绣的,白底蓝花,绣的是并蒂莲。
      并蒂莲,寓意好。
      她把礼物包好,放进布兜里,又看了看窗外。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穿上棉袄,围好围巾,戴上手套,她推门出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
      走到工坊时,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李寡妇正在炖酸菜粉条。大铁锅里,酸菜切得细细的,五花肉切成薄片,粉条泡得软软的,咕嘟咕嘟冒着泡,酸香扑鼻。
      “林姐来了!”秦晓梅正在摆桌子,看见她招呼道,“快来帮忙,王婶蒸的枣糕马上就好。”
      工坊中间拼了三张桌子,铺上洗得发白的桌布。女工们从家里带来了碗筷,虽然花色不一,但都洗得干干净净。
      王婶端着一大盘枣糕从灶房出来,热气腾腾的。枣糕是用黄米面做的,里面掺了红枣,蒸得蓬松柔软,上面点了红点,看着就喜庆。
      “王婶手艺真好。”林晚星接过盘子。
      “哪有什么手艺,就是家常做法。”王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晓兰这孩子要去四九城了,怎么也得让她吃顿好的。”
      正说着,赵晓兰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是周知远从四九城寄来的,颜色鲜亮,衬得她脸色红润。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
      “哟,新娘子来了!”李寡妇打趣道。
      赵晓兰脸一红:“李婶,您又笑话我。”
      “不是笑话,是高兴。”李寡妇擦擦手,走过来拉住赵晓兰,“咱们工坊飞出去的金凤凰,能不高兴吗?”
      女工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晓兰,记得写信啊,告诉我们四九城啥样。”
      “晓兰,听说四九城有故宫、有天安门,你能不能拍张照片寄过来?”
      “晓兰,去了四九城可别忘了咱们。”
      赵晓兰眼圈红了:“我不会忘的,一辈子都不会忘。”
      林晚星走过来,把礼物递给她:“晓兰,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赵晓兰接过,打开一看,眼泪就掉下来了。
      什锦果脯的礼盒做得特别精致,红纸盒上还贴了金纸剪的喜字。枕套绣得精细,并蒂莲花开得正好,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晚星姐......”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别哭,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林晚星拍拍她的肩。
      秦晓梅也拿出一个搪瓷脸盆,盆底印着红双喜,盆边印着“红星林场家属工坊留念”的字样。
      “晓梅姐,这是......”
      “大家凑份子买的。”秦晓梅说,“脸盆实用,你天天用,天天想着咱们。”
      “谢谢,谢谢大家......”赵晓兰抱着脸盆,眼泪止不住地流。
      女工们也都眼眶红红的。
      这两年,她们一起熬山楂、晒果丹皮、装什锦果脯,一起说笑,一起发愁,一起庆祝。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感情比亲姐妹还亲。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李寡妇抹抹眼睛,“菜都好了,咱们吃饭!”
      酸菜炖粉条、炒土豆丝、白菜炖豆腐、蒸枣糕,还有一大盆玉米面贴饼子。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摆了一桌子,看着就丰盛。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李寡妇给赵晓兰夹了块五花肉:“多吃点,路上辛苦。”
      “谢谢李婶。”
      王婶把枣糕往她面前推:“这个带着路上吃,顶饿。”
      “好,我带着。”
      秦晓梅倒了热水,以水代酒:“晓兰,我敬你一杯。祝你一路顺风,到了四九城一切顺利。”
      “谢谢晓梅姐。”
      女工们轮流说着祝福的话,赵晓兰一一应着,眼泪就没干过。
      林晚星坐在她旁边,给她夹菜,轻声说:“去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周知远要是敢欺负你,写信告诉我,我去四九城找他算账。”
      赵晓兰破涕为笑:“他不敢。再说了,有他妈妈在呢。上次他妈妈来,对我也挺好的。”
      “那就好。”林晚星点点头,“女人啊,不管嫁到哪儿,自己得立得住。你在工坊干过,有手艺,有经验,到了四九城也能闯出一片天。”
      “嗯,我记住了。”赵晓兰重重点头。
      吃完饭,女工们收拾碗筷。
      赵晓兰拉着林晚星走到院子里。
      雪已经停了,地上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林也被雪覆盖,银装素裹,像一幅水墨画。
      “林姐,”赵晓兰看着远处的山,轻声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两年前,我还是个只会哭、只会等着家里安排的娇小姐。是你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林晚星握住她的手:“是你自己争气。”
      “是你给了我机会。”赵晓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林姐,你记着,不管以后我在哪儿,工坊永远有我一份。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在四九城,总能帮着打听打听、递个话。”
      “晓兰,谢谢你。”
      “谢什么。”赵晓兰笑了,“咱们是姐妹。”
      两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直到秦晓梅出来喊:“晓兰,快来,大家要跟你合影呢!”
      工坊门口,女工们站成一排。李寡妇抱着小孙子,王婶拉着儿媳妇,秦晓梅站在中间,赵晓兰站在最边上,林晚星站在她旁边。
      “一二三,笑!”
      没有相机,是请场部宣传科的小刘来拍的。用的是公家的海鸥牌相机,黑白的。但大家笑得很灿烂,眼睛里有光。
      拍完照,赵晓兰又要走了。
      女工们送她到路口,依依不舍。
      “都回去吧,天冷。”赵晓兰挥手,“我到了就写信!”
      “一定啊!”
      看着赵晓兰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女工们才慢慢往回走。
      李寡妇叹口气:“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
      “四九城远着呢。”王婶说,“坐火车得两天两夜。”
      “以后有机会,咱们也去四九城看看。”秦晓梅说,“看看天安门,看看故宫。”
      “那得等咱们工坊办得更大才行。”林晚星说,“等咱们的产品卖到四九城去,咱们就去送货。”
      “对!”女工们都笑了。
      回到工坊,继续干活。
      虽然少了赵晓兰,但工坊的运转不能停。秦晓梅接替了她的工作,负责采购和账目。这姑娘细心,学得快,很快就上手了。
      下午,林晚星正在清点库存,赵有财来了。
      这次他没带马股长,是一个人来的。
      “林同志,忙着呢?”他脸上堆着笑,但眼神有点急。
      “赵会计,有事?”林晚星放下手里的本子。
      “还是合同的事。”赵有财搓着手,“马股长那边催得紧,说供销社下个月就要定下一季度的采购计划了。咱们工坊要是能签合同,就能纳入计划,享受最优待遇。”
      林晚星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赵会计,不是我不想签,是场领导那边还没批下来。李书记说了,要开会研究。您也知道,场里办事讲究程序。”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赵有财压低声音,“林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马股长这次是真心想帮工坊,签了合同,工坊就能扩大规模,你们这些女工,待遇也能提高。这是双赢的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林晚星说,“但场领导不批,我也没办法。要不,您再去催催李书记?”
      赵有财噎住了。
      他哪敢去催李书记?李书记最近对他态度很冷淡,几次去汇报工作都被三言两语打发了。
      “那......那这样。”赵有财想了想,“合同可以先签个意向书,表示咱们有这个意向。等场领导批了,再签正式的。这样马股长那边也好交代。”
      意向书?
      林晚星心里一动。
      “意向书......有法律效力吗?”
      “没有,就是个意向。”赵有财说,“表示双方都有合作意愿。这样马股长那边可以先做准备,比如联系包装厂、安排运输车辆什么的。”
      林晚星明白了。
      赵有财和马股长是等不及了,想先用意向书套住工坊,然后以“准备合作”的名义,动用供销社的资源。等木已成舟,场领导不批也得批。
      好算计。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赵会计,意向书可以签。”林晚星说,“不过得加一条:意向书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内场领导不批,自动作废。”
      “一个月?太短了吧?”赵有财皱眉,“领导研究,哪那么快?”
      “那就没办法了。”林晚星摊手,“工坊是集体性质,我得对集体负责。要不,您让马股长直接跟场领导谈?”
      赵有财脸色变了变。
      马股长现在哪敢直接出面?专案组盯着呢。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他咬咬牙,“我回去起草意向书,明天送来。”
      “好,我等着。”
      赵有财走了,秦晓梅凑过来。
      “林姐,你真要签意向书?”
      “签啊。”林晚星淡淡地说,“意向书而已,又不是正式合同。再说了,加了一个月期限,他们翻不出什么浪。”
      “可是......”
      “晓梅,你知道钓鱼吗?”林晚星问。
      秦晓梅一愣:“钓鱼?”
      “对,钓鱼。”林晚星看着窗外,“要想钓到大鱼,得先下饵。意向书就是饵,看看能钓出什么来。”
      秦晓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傍晚,顾建锋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疲惫。
      林晚星给他倒了杯热水:“怎么样?”
      “计划定了。”顾建锋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韩老从军区调了一批特殊木材,名义上是计划外指标,实际上做了标记。这批木材会通过正常渠道进入林场,然后意外地出现在可调拨名单里。”
      林晚星听明白了:“诱饵?”
      “对。”顾建锋点头,“如果老鬼或者他的人需要木材,一定会盯上这批货。只要他们动手,就能顺藤摸瓜。”
      “那工坊这边......”
      “你按计划进行。”顾建锋说,“签意向书,跟他们周旋。我需要你拖住赵有财和马股长,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工坊上。”
      林晚星笑了:“这个我在行。”
      顾建锋也笑了,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咱们这是在并肩作战。”
      “对,并肩作战。”
      夜里,雪又下了起来。
      两人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簌簌的雪声。
      “晓兰今天走了。”林晚星轻声说。
      “嗯。”顾建锋侧过身,看着她,“舍不得?”
      “有点。”林晚星说,“但更多的是高兴。她长大了,能自己飞了。”
      “你教得好。”
      “是她自己争气。”林晚星顿了顿,“建锋,你说,咱们以后会离开林场吗?”
      顾建锋沉默了一会儿:“肯定会的。但不管去哪儿,咱们都在一起。”
      “嗯。”
      林晚星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
      炕烧得热乎乎的,被窝里暖烘烘的。顾建锋的怀抱很坚实,很有安全感。
      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赵有财果然送来了意向书。
      林晚星仔细看了条款,基本都是之前说的那些:供销社包销产品、统一供应原料、支持工坊扩大规模。但在最后加了一条:“本意向书有效期三十日,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计算。期满若未签订正式合同,本意向书自动失效。”
      赵有财解释:“林同志,这是按你的要求加的。马股长那边也同意了。”
      林晚星点点头,拿起笔,在乙方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
      赵有财松了口气,也签了字,盖了供销社业务股的公章。
      “好了,意向书一式两份,咱们各执一份。”他把其中一份递给林晚星,“马股长说了,从今天起,工坊就可以享受供销社的优先服务。比如原料采购,可以走供销社的渠道,价格优惠。”
      “那太好了。”林晚星笑得很真诚,“正好工坊要进一批白糖,赵会计帮忙联系联系?”
      赵有财眼睛一亮:“没问题!要多少?”
      “五十斤。”林晚星说,“要最好的绵白糖,不要砂糖。”
      “包在我身上!”赵有财拍胸脯,“最迟后天,货就送到。”
      “那就谢谢赵会计了。”
      送走赵有财,林晚星把意向书收好。
      秦晓梅忧心忡忡:“林姐,真要走他们的渠道采购?”
      “走啊,为什么不走?”林晚星说,“价格优惠,质量保证,多好的事。”
      “可是......”
      “晓梅,你记住。”林晚星正色道,“对付坏人,不能硬顶,要智取。他们要给咱们供应原料,咱们就大大方方地收。但是,验收这一关,得把牢。”
      她顿了顿:“你去准备一下,明天白糖到了,咱们当场验收。标准就按国家规定的来:颜色洁白,颗粒均匀,无杂质,无结块。有一点不合格,就退货。”
      秦晓梅明白了:“我知道了!”
      “还有,”林晚星补充,“验收的时候,多叫几个人在场。李婶、王婶、小翠都叫上,大家一起看。”
      “好!”
      安排完,林晚星继续忙工坊的事。
      什锦果脯的订单越来越多,工坊需要扩大生产。她计划再招几个女工,把生产线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原料处理,一组负责加工包装。
      下午,她去找李书记汇报。
      李书记听了她的计划,点头同意:“招工的事,我支持。咱们林场家属多,很多妇女想出来工作,但没机会。工坊办好了,能解决不少就业问题。”
      “谢谢李书记。”林晚星说,“还有件事,赵有财今天送来了意向书,我签了。”
      她把意向书拿出来。
      李书记看了看,笑了:“小林,你这一手玩得漂亮。一个月期限,他们翻不了天。”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晚星说,“不过李书记,赵有财说明天要送五十斤白糖过来,走供销社的渠道。我担心他们以次充好。”
      “验收严格点。”李书记说,“你是内行,懂标准。不合格就退货,不用客气。”
      “好。”
      从场部出来,林晚星顺路去了趟邮局。
      赵晓兰应该已经上火车了,她想着寄封信,写点嘱咐的话。
      邮局里人不多,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在整理信件。
      “同志,我要寄信。”林晚星说。
      “挂号信还是平信?”老头抬起头。
      “挂号信。”林晚星把写好的信递过去,“寄到四九城。”
      老头接过信,看了看地址:“哟,四九城,远着呢。挂号信八分钱。”
      林晚星掏钱付了,看着老头贴上邮票,盖了邮戳。
      信被放进一个帆布邮袋里,和其他信件堆在一起。
      “几天能到?”她问。
      “看情况,快的话七八天,慢的话十来天。”老头说,“不过你这信是挂号信,丢不了。”
      “那就好。”
      从邮局出来,天已经有点暗了。
      林晚星加快脚步往家走。
      路上碰见几个熟人,都打招呼:“林同志,下班了?”
      “嗯,回家。”
      “听说你们工坊又要招人了?我家那口子想去,行不行?”
      “行啊,明天来工坊报名,我们看看。”
      “好嘞!”
      回到家,顾建锋还没回来。
      林晚星生火做饭。
      今天买了块豆腐,她打算做麻婆豆腐。虽然缺川省的花椒和豆瓣酱,但用干辣椒和豆酱代替,味道也不错。
      豆腐切成小块,在开水里焯一下,去掉豆腥味。锅里放油,下干辣椒和豆酱炒香,加肉末炒散,然后加豆腐,小火慢炖。
      正炖着,顾建锋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股寒气,但脸上带着笑。
      “好香。”
      “麻婆豆腐,马上就好。”林晚星掀开锅盖,撒了把葱花,“今天顺利吗?”
      “顺利。”顾建锋脱了大衣,“特殊木材已经入库了,刘技术员那边也安排好了。现在就等鱼儿上钩。”
      “刘技术员靠谱吗?”
      “靠谱。”顾建锋说,“韩老亲自挑的人,背景清白,原则性强。最重要的是,他父亲当年跟我父亲是战友。”
      林晚星明白了。
      这层关系,保证了刘技术员的忠诚。
      吃饭时,两人边吃边聊。
      顾建锋说起木材的事:“那批木材做了特殊标记,每根原木的端面都用隐形药水画了符号,肉眼看不见,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影。只要这批木材流出林场,就能追踪。”
      “会不会被察觉?”
      “不会。”顾建锋很自信,“药水是军区研究所最新研制的,无色无味,不影响木材质量。除非知道方法,否则发现不了。”
      林晚星点点头,夹了块豆腐给顾建锋:“多吃点。”
      “你也吃。”
      吃完饭,两人坐在炕上说话。
      顾建锋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林场的地图,标注了几个点。
      “这是木材仓库,这是运输路线,这是可能的交接点。”他指着地图,“韩老的人在周围布控了,二十四小时监视。”
      林晚星看着地图,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很特别。
      “晚星,”顾建锋突然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带你去趟省城。”
      “去省城干什么?”
      “买点东西。”顾建锋说,“省城百货大楼有卖羊毛围巾的,红色的,你戴着肯定好看。”
      林晚星心里一暖。
      两人说了一会儿,才收拾睡觉。
      夜里,林晚星做了个梦。
      梦见她和顾建锋去了省城,买了一条红围巾。围巾很软,很暖和,她围在脖子上,顾建锋看着她笑,说好看。
      醒来时,天还没亮。
      顾建锋还在睡,呼吸均匀。
      林晚星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满满的。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的战友,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轻轻靠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顾建锋没醒,但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天,赵有财果然送来了白糖。
      不是用麻袋装的,是用纸袋装的,一袋五斤,一共十袋。纸袋上印着“国营白糖厂”的字样,看起来很正规。
      工坊院子里,女工们都来了。
      李寡妇、王婶、小翠,还有秦晓梅,都站在林晚星身后。
      赵有财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下白糖,堆在地上。
      “林同志,货到了,五十斤上等绵白糖,你看看。”
      林晚星没急着看,先问:“赵会计,有质检报告吗?”
      赵有财一愣:“质检报告?”
      “对啊。”林晚星说,“正规渠道采购的食品原料,应该有厂家的质检报告。证明这批白糖符合国家标准。”
      赵有财脸色变了变:“这个、这个我没要。不过你放心,这是从供销社正规渠道进的货,绝对没问题。”
      “口说无凭。”林晚星很坚持,“赵会计,工坊是做食品的,原料质量关系到食品安全。没有质检报告,我们不敢收。”
      赵有财急了:“林同志,你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您。”林晚星语气平和,“是按规定办事。李书记说了,工坊采购原料,必须有正规手续。质检报告是必须的。”
      她顿了顿:“要不,您回去补一份?或者,咱们当场检验。如果质量合格,我们可以收。但如果没有质检报告,下次进货必须补上。”
      赵有财没办法,只好说:“那......那就当场检验吧。”
      林晚星点头,让秦晓梅拿工具来。
      检验很简单,但很严格。
      先看颜色:真正的绵白糖应该是洁白的,不能发黄。林晚星打开一袋,抓了一把放在白瓷盘里,仔细看。
      颜色还算白,但不够均匀,有的地方发暗。
      “颜色不太对。”她说。
      赵有财忙解释:“可能是运输途中受潮了,不影响使用。”
      “受潮?”林晚星捻了捻白糖,手感确实有点潮,“那要看受潮程度。晓梅,拿水分检测仪来。”
      秦晓梅拿来一个简易的水分检测仪,是林晚星自己做的,一个小铁盒,里面放着石灰,用来吸收水分。
      她把白糖样品放进去,盖好盖子。
      等了一会儿,打开盖子,石灰明显变色了。
      “水分超标。”林晚星说,“国家标准规定,白糖水分含量不能超过0.5%。这批货明显超标。”
      赵有财额头冒汗:“这......这......”
      “再看杂质。”林晚星又抓了一把白糖,放在白纸上,用放大镜看。
      放大镜下,白糖颗粒里混着细小的黑色杂质,像是沙子。
      “有杂质。”她抬头看赵有财,“赵会计,这就是您说的上等绵白糖?”
      赵有财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林晚星把白糖放回去,拍拍手:“这批货我们不能收。水分超标,有杂质,不符合工坊的原料标准。”
      “林同志,你听我解释......”赵有财想说什么。
      “不用解释。”林晚星打断他,“赵会计,意向书上写着,供销社会提供质量合格的原料。这批货不合格,我们有权拒收。请您带回去吧。”
      赵有财张了张嘴,想发火,但看着周围一群女工盯着他,又不敢。
      他咬咬牙:“行,我带回去。下次、下次一定送好的来。”
      “那下次再说。”林晚星淡淡地说。
      赵有财灰溜溜地把白糖搬回自行车上,骑走了。
      等他走远,女工们才笑起来。
      “林姐,你真厉害!”小翠拍手,“把他怼得说不出话来。”
      “就是,还上等绵白糖呢,明明就是次品。”李寡妇呸了一口,“想糊弄咱们,没门!”
      秦晓梅也笑:“林姐,你这验收标准,比供销社还严。”
      “不严不行。”林晚星说,“咱们是做吃的,原料不好,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吗?再说了,这是原则问题。他们以为咱们好糊弄,咱们就让他们知道,工坊不是好欺负的。”
      女工们都点头。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林场。
      有人说林晚星太较真,有人说她做得对。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知道,工坊的原料标准高,产品质量有保障。
      下午,顾建锋听说了这事,笑着对林晚星说:“你这招敲山震虎,玩得漂亮。”
      “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林晚星说,“不过建锋,我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批白糖退回去,他们损失不小,肯定会想办法找补。”
      “让他们找。”顾建锋眼神冷了下来,“正好,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夜里,两人又商量了很久。
      顾建锋的钓鱼计划已经展开,就等鱼儿上钩。林晚星的工坊也要稳住,不能出岔子。
      “晚星,”顾建锋突然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父亲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林晚星一愣:“在哪儿?”
      “在边境,离这儿不远。”顾建锋说,“韩老说,那里立了块碑,刻着牺牲烈士的名字。我父亲的名字在上面。”
      他的声音很轻,但林晚星听出了其中的情绪。
      她握住他的手:“好,我陪你去。”
      “谢谢。”
      “谢什么。”林晚星靠在他肩上,“你父亲是英雄,你是英雄的儿子,我是英雄的儿媳妇。咱们是一家人。”
      顾建锋笑了,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又下雪了。
      雪很大,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
      但屋里很暖。
      两个人的心贴在一起,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