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不怕的。”
“嗯,不怕,我们小春纪最勇敢了。”林橡雨说。
就算林橡雨有意躬着腰,但这么亲密的动作还是挤压到了孩子的生存空间,小小的人踢向周围的皮肉,隔着春天不算厚的衣料,就连闻春纪也能感觉到。
“他动的好厉害。”
“没事的。”话是这么说,但林橡雨还是松开了闻春纪慢吞吞地直起了腰,“他比较娇气,你轻轻戳他一下他也要动半天抗议的。”
“这样啊。”闻春纪小声地感叹说,“其实我完全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宝宝,我身边只有过你一个怀孕的omega……嗯,我可以摸摸他吗?”
林橡雨倒是大方,只先带他进了屋,靠在了沙发上才说:“摸吧,你看,这里是脑袋,这里应该是屁股,你看,你轻轻戳这里,他百分百踢人。”
闻春纪自然不会像林橡雨这么自然大方,对待脆弱的小生命,他会不由地变得小心翼翼,只轻轻摸了一下林橡雨说是脑袋的位置,在感受到那个稍硬的触感后便收回了手。
“好神奇啊。”
林橡雨轻轻地笑着:“嗯,从一粒小小的种子长得有手有脚还会动,真的很不可思议。用不了几年他就能上学了,会认识很多朋友,遇到很多事,他会笑会难过,可能还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也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
林橡雨的思绪越飘越远,闻春纪起初还觉得温馨,后边却莫名觉得瘆人,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悲观。仔细一看,林橡雨又瘦了,整个人看上去也没什么精气,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傅光跃。
“瑞宁……”他欲言又止。
林橡雨问他:“怎么了?”
闻春纪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随口扯了一个问题搪塞:“给他起名字了吗?感觉完全没听你和傅光跃提过。”
“这个啊。”林橡雨犹豫了,“我也没跟他说过呀。”
“你起了,没告诉他?”
林橡雨点了点头:“算是起了吧,我悄悄告诉你。”
闻春纪将耳朵凑了过去:“说吧。”
林橡雨却不说话,用手指在沾了一点杯子里的水在茶几上写了三个字。
林渐熙。
很温暖的名字。
“怎么样?”林橡雨向他眨着眼睛,“你觉得这个小家伙会不会喜欢?我照着字典翻了好久,还在网上找大师算了,说是个好名字。”
闻春纪对林橡雨在网上找大师算名字这种事不多评价,只想为小孩说一句:“上小学的时候不会因为写名字写到哭吧?感觉好多笔画。”
林橡雨后知后觉地嘟囔了一句“对啊”,思考两秒,说:“不然就不写吧,我小时候就嫌笔画多不写名字,反正大家都写了,没写名字的就是我的。”
闻春纪:“……啊?”
第119章 女孩
半夜,因为突如其来的呼吸困难,林橡雨从本就不安稳的睡梦中醒了过来。屋内静悄悄的,床的另一半也没有人。他撑着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跟他同床共枕的闻春纪。
现在景颐肆生死未卜、不知所踪,林橡雨不确定闻春纪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那样坚强。
他扶着腰出了卧室,把屋子里几处闻春纪经常待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最后在后院的秋千上找到了人。
闻春纪将盘成鸡腿的摊摊放在腿上,带着满脸愁容一下下地摸着小猫的脑袋嘀咕说:“摊摊,你还真是个小暖男啊,就跟有读心术一样,我跟你爸爸一有什么事你就回来看我们。”
摊摊的眼睛半睁不睁,像是已经很困了但还强打着精神要做这份陪聊的工作。
“放摊摊去睡觉吧,我陪你聊会儿?”
林橡雨突然开口,想过可能会吓到闻春纪,却不想吓得对方向后仰去,好在眼疾手快抓住了秋千的绳索才避免了摔倒在地的局面。
“嗳。”
林橡雨想去拉一把,但身体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怎么醒了?”闻春纪缓过神来,把摊摊放在地上,起身把秋千让给了林橡雨,“坐着吧,别太累了。”
林橡雨不愿意,肚子的重量压在他的腰上本来就累,秋千对腰部没有支撑,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向后仰了。
见状,闻春纪指了指廊下的桌椅,说:“那去那里聊吧。”
这么晚了,谁也想不出泡一壶茶来边喝边聊这种主义,只干坐着看着天上稀少的星光聊起了天。
“瑞宁,你跟傅光跃现在怎么样啊?”
林橡雨一猜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面不改色地说道:“不好不坏吧,他总不可能不要我吧,我也不会不要他。”
“他也是担心你。”闻春纪小声地说,“我跟他聊过几句,当时觉得他不理解你,刚刚想了一下又能理解他了,瑞宁,他怕你会因为孩子离开。”
林橡雨沉默了。他又何尝不会害怕自己会过不去生孩子那关呢?还没显怀的时候还好,随着孩子一点点长大,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何止是害怕自己过不了生孩子那关,甚至可以说害怕自己会带着孩子一起去死。所以,他不敢去看傅光跃的眼睛,不敢直视alpha眼里的担忧和恐惧。
“春纪,你说如果我真的死在了产床上,傅光跃会爱他吗?”
闻春纪皱起了眉:“呸呸呸,不要瞎说,眼看着孩子要出生了,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知道。”林橡雨无奈地说,“所以我说,如果。我真的很害怕,如果我真的离开了傅光跃会把所有事情都怪在孩子身上。”
闻春纪本来想说不会,却又想起今天白天在车里傅光跃提到孩子时的态度,最终实话实说:“我不确定。”
“看吧,不光我这么觉得。”
闻春纪欲言又止,最终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分钟,还是闻春纪先开口打破了平静:“瑞宁,他是太爱你了。”
林橡雨不停颔首:“嗯,所以我倒是希望他没那么爱我。我跟他很多事情都能打成共识,偏偏因为孩子闹得不愉快。他该对孩子好些,毕竟这也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如果我真死在了产床上,我还是希望他能因为这份血脉不跟孩子计较。”
“你不会死。”闻春纪强调说,“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林橡雨笑而不语,感受着腰腹上难以忽略的不适和艰难的呼吸,只盼闻春纪的话能成真。不久,又被对方的一句话怔住了。
“你希望他不那么爱你,所以才对他摆现在这种态度?”
闻春纪猜中了事实,林橡雨却不敢承认,害怕对方会把这些话告诉傅光跃。他私以为现在和傅光跃的状态就是最好的。在爱情和亲情的天平上,他无法增加傅光跃对孩子的爱,只能粗暴地减少傅光跃对他的爱。
“不提这个。”林橡雨强硬地将话题扭到了别处,“说说别的呗,嗯,说说我们以后吧,等我生完孩子我们再一起排戏好不好?你来烟城找我。”
闻春纪有些惊讶:“怎么决定去烟城了?云城不好吗?是不是傅家人怎么你了?还是唐家人?你别怕,虽然景小四不知道去哪了,但他的人我还是能叫动一些的,谁欺负你我就帮你打谁。”
“你不知道呀。”林橡雨轻描淡写地说,“傅家不是走丢了一个孩子才领养的傅光跃吗?前段时间那个孩子找回来了,结果那个人也不是别人,就是我那个遭瘟的前任,说实话,我真没办法跟他待在一个城市里。”
“我靠。”闻春纪霎时间目瞪口呆,“这么孽的缘,那确实不能待在这儿了。没事,你们去烟城,等他们把景小四找回来了我就去找你。”
“好呀。”林橡雨温柔地承诺着,“春纪,你呢是我家小宝贝的干爸爸,如果以后傅光跃那个神经病对他不好你记得要保护他。”
闻春纪的笑有些勉强:“你啊……干嘛不说我们一起揍那姓傅的。”
“嗯。”林橡雨垂眼看着,温柔地抚摸着凸起的肚子,彼时里边的小家伙正在安安静静地睡着,“那就我们一起照顾他,给他很多份很多份的爱。”
闻春纪连连称是,又说:“还有景小四呢,他也会很爱我们小渐熙的。”
夜静悄悄的,院子里的人心里各有盘算,但嘴上都在展望着最美好的未来。
两人一起聊了很多,直到凌晨五点多钟天边泛起了白他们才打着瞌睡回房,林橡雨这才惊奇地发现傅光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正躺在床上睡着。
林橡雨刚刚上床就发现傅光跃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有些尴尬,林橡雨不得不斟酌着开口问:“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光跃哑着嗓子:“在你跟闻春纪聊他高中那些破事的时候,看你们聊得开心就没打扰。”
“哦。”林橡雨躺下了,“半夜醒了就拉着他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