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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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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谈风雪满脸疑惑:“要现金干什么?”
      “你外甥要,先借我五百,一会儿转账给你,不然他不让我吃你家饭了。”
      小黄金的表情从僵硬到震惊,到最后的痛哭流涕,最后直接扑到林橡雨怀里抹眼泪:“瑞宁哥哥,你看他啊,呜呜呜……”
      林橡雨淡淡笑着,一边抚摸着小黄金毛茸茸的脑袋一边说:“好了,我回去帮你揍他,揍扁他行不行?”
      而谈风雪似乎很了解小黄金的性格,对此见怪不怪,说道:“行了,这个小财迷不请你我请你,等着啊,我去把烧烤取回来。”
      谈风雪已经出门了,小黄金却仍抱着林橡雨的腰抽噎着,林橡雨只好假意轻轻地将拳头打在傅光跃的胳膊上说道:“好了,哥哥给你打这个坏蛋好不好?一下,两下……”
      傅光跃绷着一张脸,没有一丁点儿打算配合林橡雨的意思,只吐出一句:“玩得开心。”
      众人围在一起蹭了谈风雪的一顿烧烤后,小黄金便被赶回房间睡觉了,傅光跃也终于有了能和林橡雨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
      他们先一起坐在了床尾,又一起倒下。林橡雨枕着傅光跃的胳膊,将脸转向靠近他的一侧。
      “傅光跃,我们以后的孩子,你也会教他玩乐高,对吧?”
      “嗯。”傅光跃答应他了,又反问,“你很喜欢那个金条?”
      “嗤。”林橡雨轻轻打了他一下,“人家叫小黄金,什么叫金条?你这人幼不幼稚啊,不喜欢人家就故意叫错名字。”
      傅光跃不服气:“嘁。”
      林橡雨叹了口气,翻身将手搭在了傅光跃的胸口:“傅光跃,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们当时那个孩子生下来了,他现在是不是也到了会玩积木的年纪,我们可以一起陪着他做很多事情,我们当时如果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
      “瑞宁。”傅光跃打断了他的话,“不要想那么多,你当年已经尽力了,他肯定也知道的。”
      “那他为什么不肯回来?”林橡雨不禁蜷起了身子,“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当时我没有再努力一点,所以我们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接他回来?他是不是在生我们的气?”
      “不会的。”傅光跃翻身抱住了omega,告诉他,“瑞宁,他是爱你的,当时的情况那么危险,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走你就要跟他一起走了,瑞宁,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第96章 噩梦
      自从邢甘燕像鬼一样出现,嘴里还嚷嚷着要带他回家后,林橡雨总是做噩梦,他没跟傅光跃说,但接连半个月都在凌晨一两点因为那间潮湿闭塞的阁楼惊醒,和他同床共枕的傅光跃又怎么能不知道?
      偏偏两个人都爱演,一个明明是被噩梦吓醒的,却非说自己是饿醒的,一个明明知道对方被噩梦缠身,却配合着对方的谎言。而后,两人就会在睡衣外边披上外套,在凌晨开车到最近的夜宵摊吃夜宵。
      夜宵摊上的食物对于林橡雨来说往往很油腻,况且他也不是真饿了,一碗炒饭端上来,他用塑料小勺子吃了两口就不要了,最后全进了傅光跃的嘴里。短短半个月,傅光跃就因此胖了五斤。
      第十六次光顾买炒饭的夜宵摊后,林橡雨在点了一份招牌炒饭后,终于要了新的东西——一瓶冰啤酒。傅光跃原本拦着不想让林橡雨喝,结果他刚抬手去抢对方就拿那双疲惫的眼睛瞪他,让他像碰到尖刺一样把手收了回去。
      林橡雨倒是也退了一步,把易拉罐拉开,又拿了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倒满了澄黄的啤酒,把剩下的推给了傅光跃。
      “喏,你不给我喝就你自己喝!”
      傅光跃照单全收,心里盘算着喝完这瓶啤酒明天要上跑步机跑多久才能消耗掉。
      林橡雨喝了一口装在杯子里的酒,没有即刻吞下去,就含在嘴里,鼓着两腮眼神空洞地盯着油汪汪的桌面,一秒,两秒,第三秒,一声干呕过后,一口酒被吐在了地上,但呕吐还没结束,一次接着一次,最后把下午喝的中药、睡前吃的药全部吐了出来,整个人伏在傅光跃身上哭了。
      傅光跃没有制止他,只尽心地帮他拍着背顺着气。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希望林橡雨能把堵在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说出来也好,哭出来也罢。
      “傅光跃,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好不好?大一点,要白天有阳光透进屋子,晚上能看见星星的,好不好?”
      “好。”傅光跃即刻应允,“马上搬,现在就走,明天再叫人去帮我们把行李带过去,好不好?”
      林橡雨没有拒绝,抓在傅光跃胸口的手越抓越紧,又在某一刻立即松开。
      好在傅光跃没有喝酒,还能自己开车,他将林橡雨安置在车后座,亲自开车驶向了一座已经闲置了很久的房子。那是两年前有个傅家人找他办事时送给他的,他第一眼就觉得那是林橡雨会喜欢的房子,于是便收下了。不过,他很快就忘了这栋房子的存在,直到林橡雨今天提起。
      他们常住的房子离那幢能看见阳光和夜空的房子有一段距离,车子行驶了约摸十分钟,林橡雨终于像是恢复了力气,坐直了身体。他看向窗外,凌晨的公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车辆,道路两边的灯亮着,光秃秃的树干像是只会出现在国画上。
      林橡雨又习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裹了一层毯子,又裹了一条金棕色的围巾。
      有人在夜半哼着歌,仔细辨认才发现是来自后座的omega。
      他还会唱歌吗?
      傅光跃觉得稀奇。
      不知道那歌叫什么,不想打断望着窗外出神的林橡雨,就悄悄打开了音乐软件的听歌识曲想要知道名字。
      归途有风。
      因为在开车,手机蓝牙还连着车上的音响,傅光跃也不敢去印证识别地对不对,就只能记着歌名,等林橡雨不在身边的时候再拿出来仔细听。
      终于到了目的地,在出发前他就给负责这幢房子的管家发了消息让他们做好了准备,他们一到就能休息。
      房子一共三楼,楼顶修了一个大的圆形卧室,四周都是拉着帘子的落地窗,天花板也做了个极大的天窗,在天气好时能见到星星。
      “怎么样?”
      “嗯。”林橡雨闷声应着,整个人倒在了床上,他将脚上的鞋子甩在地面,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住,只露出口鼻。
      没多久,被子里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傅光跃去了隔壁书房,终于有机会掏出手机去确定林橡雨口中的那首歌,只听了两句他就确认了识别的准确。
      林橡雨究竟在想什么呢?傅光跃回忆起了他噩梦未醒时的呓语,想起了那座林橡雨常提起的阁楼,他和邢甘燕一起蜗居的阁楼。
      闭塞的,潮湿的,消磨了他大半的青春,吸干了他的精血的阁楼。
      思虑几秒,他给尚臻打了电话。
      搬到新房子后,林橡雨的噩梦仍旧没有结束,他依旧会在凌晨一两点惊醒,坐在床上茫然地看向四处,又带着恐惧钻进身边人的怀里。
      傅光跃再也忍不住了,摸着他的头发主动提出:“瑞宁,跟我说说话吧,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底。”
      “你要听什么?”林橡雨沙哑着声音。
      “你梦见了什么?”傅光跃犹豫几秒又问,“还有,阁楼。”
      “阁楼……”林橡雨喃喃说道,“黑色的阁楼,像是只能出现在恐怖片里的房子,踩在楼梯上能听见吱呀吱呀的声响,我们把房子收拾地很干净,但还是避免不了老鼠,它们很大很大,会在半夜蹿出来,可能还会蹿到床上。我去外边捡到了一只橘猫,想让它帮我抓老鼠。它好乖,但是就是胆子很小,抓不到老鼠,邢甘燕不喜欢它,一直说要把它丢了,我不许。后来,我的小猫被房东发现了,房东不喜欢租客养宠物,更不喜欢猫,他把我的猫丢进水池里淹死了,把它的皮剥下来,在我下班的时候故意挂在了阁楼的门上。”
      谈到惨死的猫咪时,林橡雨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身体也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我对不起它,我不该养它的。或许那样,它虽然没有家,但还活着,我的心脏也是从那时候被医生警告的。”
      “我想搬走,但那座城市再没有适合我们的房子了,邢甘燕也不愿意搬走。我讨厌那里,讨厌下雨时候的潮湿霉臭,讨厌关灯后蹿来蹿去的老鼠,讨厌那些我不能碰的颜料盒,讨厌那张沾了我孩子的血的床……”
      “我明明,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它们了,直到邢甘燕回来了,他说他要带我回家,他要拖我下地狱……”
      情绪的剧烈起伏下,抑制不住的呕吐再度袭来,将林橡雨胃里的药再次尽数逼出,他迅速地将身子伸到床外,床单上仍旧难免沾上了脏污,就因为那一点污渍,林橡雨又一次自责地流下了眼泪。
      傅光跃下定了决心,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橡雨问他:“哪里?”
      傅光跃摇头,只说:“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