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光跃这才想起,今天在业主群里问了耳钉的事情。
顿时酒醒了一半。
“你是来找耳钉的吗?”他问。
地上的人一瞬间就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赶忙驱赶走窝在自己腿上的猫咪站起来。大概是因为被猫压了太久,腿麻了,起身的那一刻没站稳,差点向前跌去。
傅光跃想去扶,不想他踉跄了几步又自己站稳了,他只能看着金色的发丝在楼道灯光下跳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
“不好意思啊,腿麻了。”他稍带着歉意解释了一句,而后便理直气壮地朝自己摊开了手心,“耳钉,谢谢你啦,还给我吧。快点快点,我的耳洞很娇气的,那么久不戴东西会愈合的。”
第2章 耳钉
傅光跃没有立即归还耳钉,而是借口帮耳钉消毒,把人带进了屋子。
抱着猫的金发人儿没有拒绝,但在进门前提醒了他一句:“你家的沙发怕猫抓吗?怕的话我还是不进去了。”
“没事的。”傅光跃才不想管什么沙发,他谋划了一天,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玄关的灯亮着,他弯腰拿下了鞋架上的拖鞋轻轻放下留给身后的人,而后引人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到厨房倒了茶水。
那只叫摊摊的猫也进来了,此时正在客厅里巡视着,抬着爪子,像是在研究这么完整的窗帘要从哪个角度抓比较合适。
“摊摊——”金发的人很是无奈,刚坐下又准备起来去抱猫。
“让它抓吧。”傅光跃端着茶水回到客厅,劝说着猫主人,“反正我也打算换新窗帘了,它喜欢玩儿就让它玩。”
金发人捻着窗帘的料子:“可是它看上去还很新,像是刚买的。”
窗帘确实是刚买的,傅光跃等了半年的工期,出差前才拿到的成品。但对于现在的傅光跃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
“平时保养地比较好而已,已经是很多年前了,最近打算换新的。”傅光跃说完还顿了一下,犹豫着问,“没想好换个什么样的,有什么推荐吗?你看起来会是很专业的人。”
对方微微张开了嘴,略带惊讶。
“怎么了?”傅光跃后知后觉自己的冒犯,忙补了一句,“抱歉。”
“抱歉什么啊。”对方的笑又绽开了,像是会发光一样,“我就是觉得很巧合而已,我还想问你的窗帘是哪里买的,我还挺喜欢的。嗯……”他指了指地上的狸花猫,又补了一句,“它也很喜欢。”
巧了吗不是。
傅光跃忙说:“下周末有空的话,我带你去吧,那里是私人订制。”
“不麻烦了吧。”他说。
傅光跃顿时有些失落。
又听他说:“你看起来很忙,你可以把店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跑一趟。”
原来如此。
傅光跃松了一口气,想着如果只是这个问题的话,完全不能算作问题:“那可能不行,店里要提前预约的,现在约的话,时间可能要排到半年后。但如果是我带你去的话,周末就可以定到。”
他又惊又喜:“真的?”
傅光跃带着淡淡的笑点下了头,顺手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推到客人那方。而客人那边,也终于放弃了和小猫斗智斗勇,回到了沙发上。
但他没有喝茶。
傅光跃有些急了:“不喜欢喝茶?”
“不是不是。”对方忙拿起杯子啜饮一口才结束说,“现在很晚了,我怕现在喝茶晚上会失眠。”
傅光跃反应过来,这会儿已经是零点以后了,按他原本的计划,这会儿应该已经洗过澡闭上眼睛了。看向意料之外的人,他才想起手里还攥着人家的耳钉,他立刻起身,到玄关处的柜子里拿了消毒酒精,将耳钉上下消过毒,还给了它的主人。
“谢谢,谢谢,谢谢……”金发的人笑着,密密麻麻地说着感谢,将手心展开接过耳钉。
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时,傅光跃的心脏不由地一颤。原因无他,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一个活人,细细打量手的主人,脸色也实在说不上好。
他究竟在楼道里等了多久呢?傅光跃不知道。
他也没有抱怨过一句,拿过耳钉后便往耳垂上戴,但不知为什么,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戴上去,于是便显得有些着急了。
傅光跃想帮忙,但又怕冒犯,不想对面似乎又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带着歉意笑笑,问道:“能帮我一下吗?”
当然可以。
“好。”傅光跃故作镇定地起身,重新拿过了那枚他带了一天的红宝石耳钉,看向了因为充血而发红的耳垂。将耳钉戳入细小的耳洞时,发丝落在了他的虎口,挠得他心痒。
耳洞似乎被一层薄薄的东西堵住了,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捅过去,傅光跃不敢擅自决定,便问了眼前人的意见。
眼前人捂住了脸,说:“捅吧,经常的事情了。”
得了应允,傅光跃格外小心地朝耳垂施加的力气,一瞬间,将耳钉穿了过去。而耳垂的主人短促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也随之一颤。
“抱歉,弄疼你了。”傅光跃忙说。
“没事,没事。”眼前人放下了手,眼角噙着泪花,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耳帽往耳垂后戴,“常有的事情了,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枚耳钉对我很重要的。”
为什么重要?他没说,傅光跃也没问。
傅光跃坐回了沙发山,阳台的方向传来了猫咪抓窗帘的声音,他们没再说起什么,但金发的人儿却还没有离开的样子。
“嗯……”傅光跃再一次尝试着挑起话题,“今天挺不好意思的,本来想着等失主回我了亲自送过去,没想到公司突然有事回去了一趟,害你在门外等我那么久。”
金发的人低垂着脑袋,没有说什么原谅的话,只是埋怨他:“你还不回我的微信。”
微信?
他又说:“给你发了好友申请,好几个呢。我就只好带着猫来家里等你。”
傅光跃慌慌张张地拿出外套里的手机,在新朋友界面看见了好几个好友申请。申请账号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兔子,申请的消息都是在要耳钉。
也不确定现在通过还来不来得及,但总觉得不通过很奇怪,于是便当着人的面儿按了通过。
“瑞宁。”金发的人突然吐出一个名字。
傅光跃没有反应过来。
对面解释说:“我的名字。祥瑞的瑞,安宁的宁。你总不能给我备注13栋901先生吧?”
瑞宁……
傅光跃在心底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名字才打上备注。
又听瑞宁问:“你呢?”
“什么?”
“名字。”瑞宁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你不给我打13栋901这种备注,我要给你打3栋1401这种备注吗?不对吧?”
那确实是太不对了。
“傅光跃。”傅光跃做了自我介绍,“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傅光跃。”
瑞宁掏出了手机,给他打了备注,而后还把界面展示给他看。
“以后是朋友啦。”瑞宁提醒他,“说好了,周末带我去订窗帘。”
时间已经很晚了,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瑞宁就抱着小猫走了。临走时小猫还很舍不得新得的窗帘玩具,被主人强行抱走的时候叫个不停。
目送瑞宁离开,傅光跃按照原计划洗了个热水澡,睡了。
昨晚着急睡觉,他没有仔细看窗帘,早上起来一检查,已经毫无疑问地面目全非了。有点可惜,仔细一想又觉得挺值得的。
想着反正坏都坏了,便给朋友打了电话,想托他的关系去约那个设计师的时间。
“喂,春纪。”傅光跃一边等着面包烤好一边给高中同学打了电话,“窗帘被猫抓坏了,能不能帮我跟你大学同学约个时间?”
对面很是惊讶:“你养猫了?”
“不是,认识了一个养猫的人。”傅光跃简单地解释过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我想再订副新的,还有我认识的那个新朋友,也挺感兴趣的。麻烦你帮我约下个周末。”
电话那头叫闻春纪,傅光跃的高中同学,一个不温不火的戏剧家。
“行倒是行。”没有意外,闻春纪答应了,但就是好奇,“你什么时候交的新朋友?还要带他去订窗帘?傅光跃,憋着什么事呢?”
“谢谢。”恰好面包片弹出,傅光跃也不想多说,便搪塞过去,“昨天公园认识的,志同道合而已。约维纳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电话挂断,傅光跃长舒了一口气。
简单地吃过早餐后,傅光跃下楼,准备驱车前往公司。在过小区闸门时,他无意间听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
“……太吓人了,我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谁家小猫小狗,凑近一看,大活人一个,嘴边全是血,就剩一口气儿了,要不是被早起的人发现怕是就没命了。后来一调监控,在路边躺了一晚上,不动也不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