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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要当0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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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楼折看过来,他继续说:“我会好好照顾他,他现在有了新的家,我和我哥哥,代你们做他的家人,请你们安心。”
      说这话时,阮羡嘴角带笑,眼眶微湿,心脏更是酸涩难以自抑。
      他的楼折,少年时便接连丧父、丧母、丧祖,直至今年三十一岁,堪堪而立,才又重新有了个家。这数年光阴的颠沛苦痛、晦暗艰难,他无法感同身受,更难窥全貌,还是前不久楼折病重入院,才从医生口中拼出了部分真相。
      造成楼折一生贫瘠疮痍的,有他父亲的过错,过去已成定局,无法更改。阮羡惟愿往后,自己能够担得起楼折的余生,做他的一份依靠,将父亲的孽,用自己满腔爱意去滋养、呵护,叫楼折这株从未开花结果的孤木,从此繁花满枝,生机滚烫。
      上一代的恩怨、种下的恶因,由他阮羡来结个好果。
      冒着凉气的手缠过来,楼折紧紧握住阮羡的手,十指相扣。
      刚走到公共区域,阮钰便携着蓝雪而至,那是生前阮母最喜爱的花。三人又去祭拜母亲。
      第68章
      冬寒渐褪,春意萌生。
      阮羡又往家里添置了许多东西,周末逮着楼折给主卧换了张两米多的大床,再怎么翻也不会掉下去,毕竟有过一次血泪的教训。
      二楼靠近阳台有张方木雕案,阮羡特意挑了处采光好的位置,让人打了张宽绰的临窗长案。
      楼梯拐角上方多了一个小型摄像头,楼折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阮羡不上班得空时,就钻进厨房一心研究菜谱,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厨艺终于快与楼折齐平,没事就煲个汤,美名其曰养生。
      后面被江朝朝知道后,狠狠嘲笑一通,然后将人哄骗去酒局,回来吐了半晌,抱着楼折哇哇一顿吵。
      第二天阮羡醒来时就看见手机里林之黥的道歉,说保证管好江朝朝,再也不拉他去喝酒蹦迪了。阮羡眉心一跳,就知道是楼折把人骂了。
      阮钰跟林泛介绍的女孩相聊甚欢,互相都很满意,已经在不徐不缓地谈恋爱了,往阮羡家中跑的次数逐渐减少。
      典型的有了对象忘了弟。
      日子不咸不淡过着,两人白天各奔公司上班,晚上缠绵悱恻,周末过得尤其不知天地为何物。
      亲吻、拥抱、上床,他们从不吝啬,将爱意浇灌,化作汗水涔涔。
      这晚,又是无休无止地纠缠,阮羡爽到瞳孔失焦,楼折技术愈发娴熟,绵绵温柔中又带着利落的狠意。
      清理后阮羡还瘫在床上,楼折夹着根烟去了外面。
      阮羡缓过了软劲儿也想寻一只烟抽,惊觉楼折离开了半晌还未回来,他披上外衣轻轻打开房门,却撞见楼折被烟头烫到、滞缓收缩的手。
      他背对着阮羡,衣衫单薄,头顶一盏柔灯高悬,照不明他的神情。楼折右手自然垂着,烟支即将燃尽,燎到食指。过了两秒,他才垂眸去看,不急不慌地杵灭烟头。
      阮羡将一切收进眼中,怔了几秒,才悄悄合上房门,装作没有出去过,背抵着墙出了神。
      三月五日,楼折的生日,说来好笑,阮羡认识他六年,却一次都没有给他过过生日。
      六年,分别三年,龃龉两年。
      日期是他从身份证上看来的,阮羡也问过林之黥,结果他竟然也不知,索性就按着上面的过了。
      楼折下班回到家,不料声称加班的阮羡竟在家中,神情鬼祟。
      阮羡将他带至一个小房间,推开门,一只小狗撒欢而出,浅金绒毛,黑亮溜圆的眼睛,胖乎乎的身体一拽一拽的,尾巴摇得簌簌的。
      楼折直接懵了。
      “汪汪!”小金毛先是撞上了楼折的脚踝,懵懵地抬起脑袋看他一眼,随后铆足了劲叫两声,最后冲到阮羡脚边。
      阮羡将狗抱起来,怼在楼折眼前轻晃两下:“看傻了?可不可爱?!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之前在医院不是说养一只狗吗,这是朝朝家另外一只金毛妈妈生的,刚好两个月,我抱走了最乖的一只,临走时他那眼神像要吃了我哈哈!”
      小金毛不知道主人在说什么,挣扎了两下不动了,继续摇尾巴。
      楼折从怔忡状态剥离出来,缓缓伸出手,迟迟不落下。阮羡将狗往上抱,柔软温暖的触感致使楼折手一颤,随后接过小金毛,细细地打量。
      四目相对,小金毛率先嗷了两声,很快地接受了这个看着冷冰冰的人。
      阮羡则不动声色瞧着楼折,心终于回落了点。
      小狗很乖,白天会放出来到处撒欢,好在家中宽敞,处处都是他的玩具。
      只是晚上闹腾了点,小狗离了妈妈本就没有安全感,夜晚寂静无声,又没有人类在侧,便扯开了嗓子嚎叫。
      阮羡从梦中醒来,模糊听见狗叫,还以为做梦。两个房间隔得几十米远,这都能传过音来,可见嚎得有多撕心裂肺。
      他手肘拐了拐楼折,问:“你听见狗在叫没?”
      楼折觉浅,难以入眠,阮羡一碰就醒了,他哑着嗓子:“我听不见。”
      阮羡眼皮一跳,惊觉自己踩了痛处,楼折肯定是听不见的,只有一只耳朵收音,这么远的距离,哪能听见。
      他瞌睡醒了大半,坐起身,说:“我去看看。”
      楼折摁下阮羡:“夜里凉,我去吧,你躺着。”
      楼折将门宠物房门开了,小金毛立马撒丫子跑出来,见着人后不再嗷嗷叫了,围着他的脚边打转。
      楼折盯了会儿,蹲着一下一下摸它的脑袋。
      小狗更热情了,前脚跳起来碰他的手,“昂昂昂”地撒娇。很乖,很粘人,楼折面上却没有一丝宠溺软和的神情,却也不是不喜欢。
      他的目光沉坠坠的,眼睛落在灯光照耀不到的阴影处,窥探不清。
      两分钟了,阮羡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看见一人一狗在不远处蹲着。
      他喊:“别撸狗了,进来睡觉。”
      楼折起身,狗也跟着走。
      阮羡:“应该就是人不在害怕,把门开着吧。”
      小狗跟着他们进卧室,灯光熄灭后,乖乖地睡在床边的地毯上。
      两天后,周末,楼折坐在沙发上,腿间是爬上来的小狗,他指腹轻挠着它的下巴,小狗舒服得呼噜呼噜。
      阮羡经过,眼睛眯起笑。下一刻,楼折说:“把它送走吧。”
      阮羡喝水的动作顿住,满脸讶异,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送走吧。”
      “为什么?!”阮羡放下水杯,快步过去,“我看你不是挺喜欢这狗?为什么要送走?我正准备给它取名字,它这么粘你,你舍得?”
      阮羡惊讶之下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理由,楼折脸色分毫不变,手上的动作停下。
      小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想让他继续挠。
      阮羡看见这一幕心中愈发不舒服:“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
      楼折将狗抱到地下,突然道:“其实三月五日不是我的生日。”
      阮羡又愣了。楼折继续:“身份证上的不是,但我自己也忘记是哪天了,二十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他声音淡然,就像在叙说一件平常小事,却在阮羡心中掀起大浪。
      怎么会有人不记得自己生日呢?
      阮羡不知如何接话,愣在那儿。
      楼折握住他的手,露了点笑:“以后就当三月五日是我生日。”
      “那为什么不要...”阮羡还想追问,这几天明明看得出楼折并不排斥这只狗,甚至是喜爱,会挠它下巴,会给它倒水倒粮,怎么就突然不养了。
      但他还没说完,撞上楼折平淡的眸子,突然就不想继续问了。
      那种失控、恐慌感又浮了上来,那眼睛,就像平平无奇的阴雨天,仿佛永远没有拨开阴云重见天光的那一刻。
      阮羡撇开目光,低声说:“好....我把他送到哥家吧,他之前也说想养狗来着。”
      他起身,没有看一眼地上转悠的小狗,径直去了宠物房收拾东西。
      这晚,饭后,楼折在厨房洗碗,阮羡悄悄进了卧房,查看抽屉里药盒里的药片数量。
      其实他每天都会按时提醒楼折吃药,手机里定了闹钟。之前每日两次,现在用量减少,每日只用服一次。
      阮羡检查了药片数量,没有剩多的,他松了一口气,把药盒盖上,放回原处。
      门外,楼折收回目光,静声离去。
      深夜,两人躺在床上,几乎是肩贴着肩,春天夜晚凉气重,以往阮羡每晚都会钻楼折怀中睡,将脸孔埋在他肩颈,鼻尖便会萦绕着楼折体温烘烤而出的清淡沐浴露香。
      明明用的同一瓶,自己身上的就是没有他身上的好闻,楼折还笑过阮羡是小狗,总是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
      阮羡没说过,其实楼折身上不止沐浴露香,还有淡淡地木质味,是二楼那些木头常年浸染出来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