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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要当0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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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阮从凛自被儿子威胁后,心里头惶惶不安,连夜叫停了手头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又想方设法抹除痕迹。
      但他没想到,证监会和经侦的人来得那么快,更没料到,辛苦养大的儿子,真成了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经举报,阮从凛涉嫌操纵证券市场、财务造假、违规披露、挪用资金等多项罪名,被带走调查。
      连带着公司和几位董事也没能脱身,阮钰也在其中。
      过了些日子,公司的调查有了结果——被处巨额罚金,部分业务暂停。最终只有阮从凛和另一个董事被盯上,继续深入审查后,又顺带牵出庄家名下公司的一位高层。
      阮羡从始至终都像个旁观者,茫然至极,他的父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的哥哥竟然私下早就布了一张大网。
      父子相残、同室操戈,成了圈子里人人盯着的戏码。
      阮钰从公安出来后没多久,由于才坐上董事会主席的位置,加上集团动荡不稳,憋着一口气不停转,没多久又病倒了。
      而这次,老天不再眷顾,病情控制不佳,持续性恶化,需要肾移植。
      阮羡即刻就去做了亲属供肾匹配,在等待评估期间,他一点不敢松懈,公司的事还一团乱子,把自己鞭策成了一个陀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左右,白天处理工作,一有空就跑医院,两点一线一周多。
      即使江朝朝跟庄隐他们帮衬着,他还是风雨无阻。
      这天,匹配评估出了,阮羡拿到报告,几秒略过前面的专业信息,看向最后那个结果。
      他先是懵了几秒,随及脚底窜上一股强烈的凉意和恐慌。
      他茫然无措地问医生:“我跟患者是亲兄弟,为什么会不适合肾移植呢?”
      其实他知道,即使这样亲的血缘关系,也有可能匹配不上,但那一刻,阮羡涌出来极大的仓惶不安,脑子一下就短路了。
      镇定了几分钟,他想到了阮从凛,还有希望,但刚踏出半个脚步,又顿住——他哥闹到这个地步,大义灭亲,就差断绝关系了,阮从凛愿意吗?
      但是他顾不得这么多了,立即就去申请,忐忑地等待了两日,那边传来的结果让阮羡彻底透心凉。
      阮羡又不得不生出埋怨来,阮从凛本来就欠他们的,亲儿子生了病都不愿意帮一把?当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
      阮羡没法了,焦急得整宿睡不着,头疼、食欲下降、恶心,一次去医院看哥哥的时候,走着走着地板延了一串血滴,他慌忙地抹鼻子,糊了一手血。
      他又不敢让阮钰看见,跑去厕所处理,可是衣服前襟也沾染了血迹,怎么都擦不掉。那一刻,阮羡生出了一股绵长带着倒刺的悲凉,抬头看镜中的自己,瘦得骨感明显,眼下青黑,活像个大病一场的人一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无能,关键时刻扛不起压力和责任,这些年被庇护得太好,忘记了生活苦难来临时是这样痛苦不休的滋味。
      他为自己生出的疲惫感到无耻、嘲讽。哥哥还躺在病床上,每天好几个小时的痛苦治疗,自己有什么资格觉得累?
      阮羡好好地整理一番,才打着精神回到病房,当阮钰平和地说:“你不要害怕,不要觉得压力那么大,大不了等捐献的肾源,我暂时还死不了呢。”
      阮羡削苹果的手抖了一分,差点割到指尖。他扯开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不害怕……哥,我会陪着你的。”
      期间,楼折来过医院两次,阮羡看向他时总是欲言又止,像是在经历巨大的挣扎、为难。
      楼折单独叫他出去,难得地露了不忍,但语气依旧冷淡:“我知道你想让我做肾源匹配,但是……我跟你们阮家没有血缘关系。”
      阮羡震惊,哑然。
      第30章
      思绪纠缠间,一下就看清了某些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精神轰然松懈,那些一直压于头顶的伦理束缚、恐慌逃避一下都散了。但很快,又无比沉重起来,又一条生命希望之路,被堵死了。
      “所以…你冒充身份进阮家,只是因为有所图,找到了东西、达成了目标就功成身退了?”阮羡眼睛无神,“那你所说的那些故事,也都是编的了。”
      “真是……伪装得天衣无缝啊,原来我哥说你城府深,看不透,都是真的啊…”
      阮羡白着脸色想。
      那些故意羞辱,高高在上地看他痛苦挣扎,看他笨拙躲避、身体又可耻靠近的反应,就真的那么好玩吗?这种精神报复让楼折就真的那么爽快吗?
      阮羡回看近几个月发生的一切,荒唐、离谱,每个人都戴着厚重的面具,私下却刀光剑影、汲汲为营。
      只有他,从始至终都在局外,像个可笑的路人,却每次都深入漩涡,下沉着窒息又逃不出,就那么茫然地被裹挟着走,无措地接受一切又处理不好。
      楼折看着他,不语,只是眉头蹙了几分。
      阮羡拿烟的手有点抖,天台风大,打火机划了几次才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嘴唇干涩发苦,又微微抿了抿。
      他想,如果换做以前,被这样耍了一通,肯定是怒不可遏、心痛不已的,可也就知道真相的那几秒,看着楼折从始至终冷漠的表情,他内心出奇地平静。
      之前对楼折的感情就像使命摇晃后的汽水、飞舞不休的线团,以为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时,那线倏地绷紧、扯到极致,大有断裂之势。
      而现在,变成了一坨打了死结的线团,再也飞舞不起,但也没有彻底崩开。
      又或许是近日经历太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小情小爱的,都得靠边站了。
      风扑过,把烟挟入眼睛,阮羡眨了几下,红了。
      一根烟抽完,谁也没讲话,耳边唯有风声、世间运转的碌音。
      阮羡转身,走了。
      楼折没回头,静静望着远方天际。
      阮羡将楼折假冒身份之事告知了哥哥,阮钰看着还算镇定,心中却已然掀起巨浪。
      这事推翻了他以往对楼折的诸多认知,掀的底牌为假,报复目的是假,就连他小心翼翼做的亲子鉴定报告都被动了手脚。
      那么,楼折真正的身世和动机竟还未浮出水面。
      不可掌控、极力隐瞒的,才是最可怕的。
      后面,阮钰跟楼折见了一面,一人嗤笑不已,一人心如明镜。
      “楼折啊楼折,我居然从未看透你,查不了,揣测也只浅浅几分。你之前那一番真切言语,我真听入心府,结果又是你给我套的一层假面。”阮钰神色冷冽,“我身边,容忍不了你这种从头到脚都是假的人。”
      楼折目光淡而深:“身份是假,故事可不假。只不过换了个角度而已。”
      这一言,阮钰不由得愣了一下。
      也是,如果全然作假,那他拿着的信物、胸口的疤痕,又从何而来。
      但楼折虽不是局中人,也必是知晓全部的看客。
      “那真正的私生子呢?”阮钰心中猜测,没有轻易吐口,只是疑虑盯着他。
      “死了。”
      “…心脏病?”
      “嗯。”
      “那你呢,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阮钰问。
      病房默了片刻。
      门外,阮羡透过狭窄缝隙望去,堪堪瞥见楼折半侧的脸,他眼睫微垂,一如既往的淡漠中又沉了些许落寞。
      他开口了。
      “我少时走丢过,从一个偏僻的县城跑到另一个地方,我…”楼折卡了一下,“养母捡到了我,那时候,她亲儿子刚过世不久,可能因为我的眉眼与他相似,又或者她起了怜悯之心,就这样把我带回家养了。日复一日,养母把从前的事全都讲给我听,所以我知道阮从凛做过什么。她临终前还把信物托付给我,说假如有朝一日我落难,这就是最后能给我的保命符。”
      楼折垂眸:“不是亲子,但养育之恩不得不报,致使她郁郁而终的罪魁祸首,不得不找。”
      听及此,明了。但阮钰仍有种强烈的直觉,他说的,不是全部。
      埋于楼折内心深处的真相,始终罩了层诡谲、迷蒙的烟沙,只窥见一角。
      “我怎么知道,这是否又是你的迷魂瘴?你嘴里吐出的话,可信度很低了。”阮钰道。
      “不信....”楼折仍低着头,“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阮钰:“你真的就只有阮从凛这一个目标吗?”
      握于门把手的指节收紧,阮羡屏息凝神,侧身倾听。
      沉默蔓延,楼折抬眼看阮钰,嘴角微勾,似笑非笑:“是啊。”
      ......
      过了段时间,阮从凛的案件进入审查起诉期,若不是楼折多番盯着,期限可能会继续延长。
      他想让阮从凛快速被定罪,就有人想保,但那人又不能保得太明显。最后审查起诉的第一个流程还是按正常速度走完了。
      楼折之前身份敏感,创未没有再去过,这天下午他有事找林之黥商量,就开车去了公司地下车库提前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