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直到再次被摔在松软的大床上,阮羡才从刚才粗鲁、屈辱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他又继续气冲冲地骂。
楼折嗤笑,直接单手摘了助听器,放在床头柜上,又怕被阮羡砸了,打开抽屉想放里去,没想到却开出了惊喜。
空气再一次寂静,阮羡草天草地骂了半天,又开始骂江朝朝,不怕神一样的队手,就怕又勤快又笨的队友!
包装盒被捏得簌簌作响,楼折冷声阴阳:“准备的东西还挺齐全,可惜了,今天你只能自食恶果了。”
当真要深入下去时,楼折又突然顿住,他看着浑身不着寸缕的阮羡,内心极其复杂,理智和想报复的心在撕扯。毕竟,他是个直男,这方面,也是第一次接触。
但床上那位开口了,一启唇就是国粹,哪怕气息不足,声音也足以传进楼折耳里。
他瞬间冷脸,毫不犹豫压上去。
下面的聚会无休无止,屋中的交流深入浅出。那一声声异样的呻/吟与楼下兴奋的呼声交缠勾连,这样的光景在两间房中上演着。
“楼折……我草你大爷……”
侧对着床铺的盆栽深处,微弱的红光低频闪烁,淹没于乱杂的气息中。
星转月移,天际大地接壤处,泛起了鱼肚白,一切,归于平息。
这一夜,阮羡如同做了个极长极混乱痛苦的梦,不仅身体上,还有精神上。
雨声萦绕在耳边,他缓缓睁开微微肿胀的双眼,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又想开口骂人,结果一出声那嗓子跟被抽了鞭子似的,嘶哑难听。
坐起来时就耗费了大量力气,腿不是腿,手不是手,跟不是自己的器官一样。
眼珠子在房间里一转,哪还有那个死王八蛋的身影?狗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的,跟嫖了自己一晚有什么区别?!
阮羡揪着乱糟糟的头发,陷入了自己被爆了这个糟糕的事实里。为什么?到底怎么走到了这一步,楼折这个王八蛋,这笔账不算回来他妈的就不姓阮!
记忆这东西,越不愿回忆越要跳出来反复折磨鞭尸你,那些个荒诞离谱的画面,开始了新一轮的嘲辱。
满是红痕、青筋蜿蜒的手往前抓紧床单,片刻又被拖下去。跟鬼一样阴魂不散的声音摧残着岌岌可危的精神。
“想杀了我?觉得无比屈辱、难堪?阮羡,这就是你招惹我的下场。”
“骂大声点,哭凶点,不然听不清。”楼折的语调明显的兴奋,继续在他耳廓边吐息,“记住现在的感觉,以后你惹我一次,我让你重温一次。”
…………
第19章
阮羡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憋得心里的气愤又多几分,但那难言的情绪中,又揉进几缕耳热、暧昧的感觉。
他重重地锤床,下一秒“嗷”一声叫出来,痛痛痛!牵扯着全身都在颤抖。
门突然被“砰砰”敲响,阮钰的声音不明不清地传进来:“阿羡,还没起床?你们上午不是还有活动吗?”
熟悉的嗓音唤回了理智,阮羡立即开口应答,结果只出了气音,他怕阮钰直接开门进来,赶紧清了清嗓,大喊:“马上!别进来,没穿衣服!”
事实上,他确实没穿,床单也是一塌糊涂,阮羡抖着身体冲进浴室洗漱,看到地板上的东西时又发疯一次,搞了近十分钟才开门。
衣服还是昨天的,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勉强穿上。
见到人,阮钰明显楞了一下,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阮羡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面色苍白,眼睛也肿了,还泛着潮红,嘴唇是破了口的,头发乱翘着。
怎么都不像是正经睡觉起床的状态。
他皱眉道:“楼折跟你一起睡的?”
阮羡张口:“嗯……咳……”
妈的,清完嗓还是跟破风机似的,阮羡不敢看他哥的眼睛,欲盖弥彰道:“咳…昨晚开着窗,吹了一晚上冷风,感冒了。”
阮钰板着脸难以言喻,片刻又叹气:“以后别跟楼折来往了。”
“怎么了?”
怎么了,阮钰心中冷笑,那人昨晚干的事简直是不可思议,他失眠到半夜,楼折那几句话反反复复循环在脑中,让他警铃大作,这人,实在是不简单。
之前早就调查过,却什么都查不出来,为什么跟阮从凛作对?一个公司的普通员工能有什么手段调查那些脏事?接近阮羡的目的显而易见,所以,必须远离。
“没什么,听哥的话就是。”阮钰顿了下,“再去收拾一下自己吧。”说完便离开,那背影仿佛有些无语。
阮羡进屋又仔细洗漱一番,确认镜中的自己跟平时一样帅气后才出门,迎面又遇上庄隐。
“你哥走了。”庄隐没有发现异样,正常问:“外面下雨了,进山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阮羡摇头,继续个屁啊,他要个休息一天才够。
两人往楼梯口走去,细看,阮羡的走姿明显不自然。
“朝朝哪个房间?”阮羡冷脸问。
庄隐带他去的路上,旁边一个门突然打开,江朝朝面如土色地跟两人撞了个正着。
“……”
“我没记错的话,这房安排的林之黥住吧?”庄隐疑惑。
听到这名字,江朝朝脸一下就挂不住了,抓着门框的手紧了紧,机械又难听地出声:“哦,我跟他换了房间。”
“你也……感冒了?”阮羡挑眉,这话一出,江朝朝差点落下泪来,忍了半晌才忍住。
但马上,他就真的要落泪了。
阮羡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人往里带,回头跟庄隐说:“外面你先安排一下,我有话要跟他说。”然后就“砰”地踢上门。
庄隐眨了两下眼睛,没走反而贴近门板偷听,里面的动静断断续续,仿佛还夹杂着“殴打”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江朝朝杀猪般的哭叫和求饶。
他拍了拍小心脏,快速地溜下去办事了。
这个二十三岁生日,就这样在痛与爽中草草收尾。
本打算只休息一天就去找楼折算账,但当天晚上却发起了烧,阮羡趴在自己公寓床上,迷迷糊糊醒来,忍着后面火辣的痛意找了药吃,回床窝着越想越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打了两遍,没人接,阮羡有的是时间,疯狂重播,终于,在第六遍时,接通了。
阮羡未等那边说话,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你个王八羔子、狗草的玩意儿,上了我就跑是吧?你他丫的去外面还得给点钞票!还有,你他妈的性压抑啊!二十几年没发泄过是吧?全算我身上了,是人吗?你他丫的不是人,是畜生!”
“老子现在躺床上又发烧又发炎的,你个狗东西提上裤子就不认了、没人影了!追你半年亲都不让亲,早说你是上面那个啊,我用得着一直追着你吗?搞这一出你恶不恶心?”
“还有,你技术是真他娘的烂!多看点片学学吧!艹!”
骂完,挂断。
心中那口气终于是疏出去了些,果然,万事能出口就出口,千万别憋着。
第二天,烧退了些,但还是没好全,后面也不得劲,阮羡骂骂咧咧地起床自己开车去医院拿药了。
他戴着口罩,拿了退烧药和消炎药膏准备下楼,拐弯处跟一个人蓦地相撞,眼睛还没抬就准备骂人,这几天火气大得很,结果看到面前人就熄火了。
“江朝朝,你怎么在医院?”
他跟阮羡如出一辙,戴着黑色口罩,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显然有点惊慌,往后藏了藏药。
江朝朝缓了口气,磕磕巴巴道:“我…我感冒加重了,来拿药。”
阮羡:“这一层是肛肠科。”
“……”
诡异的气氛蔓延开来,江朝朝被问得一愣,脑子不太好使,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涨红了脸:“我他妈痔疮犯了行了吧?!”
阮羡翻白眼:“行行行。”
“等会儿,所以你为什么也在这儿?”
“……”
完蛋,只想着质问别人忘记自己也露了陷,阮羡镇定多了,面不改色编:“哦,楼折前天晚上受伤了,给他拿药。”
江朝朝点点头,信了,他朝阮羡后面扬头:“他受伤了还一起出门啊,不休息吗?”
“谁?”
“楼折啊。”
“……”
阮羡背脊在零点一秒内疯狂发麻,他猛地转头,楼折正没表情地盯着自己。
他瞬间应激般往后退了一大步,麻着思绪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阮羡深呼吸一口气,对江朝朝友好地笑笑:“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跟他有点事。”
江朝朝莫名其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还未走远,接到一个电话,他到楼梯口对着手机破口大骂。二十分钟后,才姿势怪异地离开医院。
“我受伤了?”楼折手插兜里,周遭没人后颇为戏谑地笑。
阮羡现下被尴尬、恼怒两种情绪冲撞得咬牙切齿,他看着那脸,是真想一拳头揍上去,毕竟还在医院,勉强忍住了,嘲讽回去:“我可以现在把你打住院,你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