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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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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徐平安愣了一下,笑道:“渠哥,我只是想抱抱你。”
      周渠想多了,他尴尬地笑了笑。
      工厂业务多,徐平安每天早出晚归。周渠发着低烧迟迟不好,腰也一直隐隐作痛,索性居家办公,遥控指挥。
      徐平安怕他无聊,写了一大堆土味情话纸条,藏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让周渠找,把周渠弄得哭笑不得。
      “你看你渠哥像不像三岁小孩。”周渠在电话里问徐平安。
      “不像,因为渠哥永远十八。”徐平安已经被土味情话腌入味了,张口就来。
      周渠忍无可忍:“……再说拉黑。”
      效果立竿见影,徐平安马上蔫了下来:“我错了渠哥,别这样对我。”
      “让你再没正经。”周渠笑道。
      “……渠哥,我今天发工资了,我买了两张游乐园的票,还有今天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徐平安黏糊了半天,开始说正事。
      周渠笑道:“好宝贝儿,你随便看着弄吧,我这几天没休息好,没什么想吃的。”
      徐平安乖乖应下:“渠哥,你好好休息。”心里打算给周渠做一锅炖牛肉吃。
      周渠吃完药,困意涌了上来。反正公司的事务七七八八都处理得差不多,他往床上一趟,一会就睡着了。
      徐平安拎着一袋牛肉,哼着小曲回了家。他打算一回家就用那两张票跟周渠撒娇邀功,趁乱抱着他狠狠亲几口。周渠一定会笑着看着他,纵容他以下犯上。
      徐平安很快回了家,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徐平安有些遗憾,不能一上来就给周渠来一个熊抱。
      “我到家……”徐平安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脸色均是十分阴沉。四只眼睛看向徐平安,徐平安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女人与周渠相似的眉眼让徐平安大概有了猜测,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徐平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请问您二位是……?”徐平安站在门口,谨慎地问道。
      中年男子闻言转头看向女人。女人满脸郁色,阴沉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是谁,来我儿子的家里?你是以什么身份,有我儿子房子的钥匙?”
      徐平安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他自觉没有资格与周母一教高下,在周母的质问声中溃不成军,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卧室房门紧闭,周渠不见踪影。
      周母发现徐平安的眼睛一直在往卧室那边瞟,火气腾得上来了,指着徐平安骂道:“你一直往那边看什么?我问你话呢,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我儿子的门?”
      徐平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此时只想逃走,可双脚又不听使唤,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爱人,妈,你和我爸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所以他能堂而皇之地进我家的门,因为这也是他家。”周渠睡着觉忽然听到外面有声响,当他反应过来是谁造访后瞬间就吓清醒了,光着脚就冲了出来。
      周母听了周渠这一番话,气得只觉肺都要炸了。她冲上前去,扬手抽了周渠一巴掌,哭道:“周渠,你是不是疯了!他不是男的吗,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不是男的吗?儿啊,你这毛病,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周渠受了母亲的一巴掌,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平静地看着母亲,轻声道:“妈,你觉得我有病也好,觉得我是变态也好,我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我能看清我的性取向。我就是喜欢男人,我就是爱上徐平安了。”
      周渠与徐平安四目相对,周渠脸上还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冲他温柔地笑了一下:“平安,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爸妈,他叫徐平安,是我的爱人。”
      周母痛苦地尖叫一声:“周渠我告诉你,男人喜欢男人是病,你不改,你就没有我这个妈!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叫我妈,都不要再进我们家的门,我告诉你,我丢不起这个人!”说完扬手又想打周渠。
      周渠不闪不避,周母的手高高举起又狠狠锤向自己的胸口,扑到周父的怀里嚎啕大哭。
      “周渠,你废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是还要你爸你妈,这个家,还是当个不伦不类的同性恋!”周父怒吼一句,带着哭成泪人的周母摔门而去。
      徐平安慌忙跑过去抱住周渠,哭道:“渠哥!”
      周渠叹了口气,抱住徐平安:“我在,我不会放弃你的。”
      徐平安摇了摇头:“是不是我的存在让渠哥你很为难?”
      周渠哈哈一笑:“我天生就是个同性恋,怪老天爷也怪不到你身上。我只是恰好爱上你而已,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幸福,怎么会让我为难呢?”
      徐平安看着周渠:“真的?那今年过年,伯父伯母能让你回家过年吗?”
      周渠抹去徐平安脸上的泪痕,笑道:“喜欢男人又不是我的错,我本打算过年带你回去见见公婆的,要是不让我们回去,我们两人一狗,也能过得不错。”
      “我现在是在想,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到这里来。是谁把消息告诉了他们。”周渠冷冷道。
      第21章 去公园约会的晚上
      “渠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跟伯父伯母告了密?”徐平安问道。
      周渠点点头:“不然他们也不会知道,总不能是算命算来的。”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给他的批语,笑着对徐平安道:“你知道那个算命的老头跟我说什么吗?他跟我说,我是六亲缘浅,天降机缘。稍纵即逝,过期不候。就差说我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徐平安一边拿着冰块给周渠敷脸,一边问他:“那天降机缘说的就是我咯?”
      周渠弹了他一下,笑道:“可能吧。”
      徐平安不满道:“什么叫可能,你看还有谁能像我这样,跟他说的那些条件这么契合了?”
      周渠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笑道:“我说不过你,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说不定还真是个商业奇才。”
      徐平安摇头道:“我不在意什么商业谈判,我只想和你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
      周渠道:“可是那个人说我是六亲缘浅,就是说我跟别人缘分都淡,我会总是一个人。”
      “他在放屁,你有我呢。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是孤家寡人,当然也就不是什么六亲缘浅。”徐平安道。
      周渠不在说话,徐平安想说点什么转移周渠的注意力:“渠哥,你……”
      周渠抬起头,徐平安惊讶地发现他眼里竟然闪烁着泪光。
      除了做那种事的时候,周渠在他面前几乎都是笑着的,借酒浇愁,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徐平安想对周渠说别哭,因为他一哭,徐平安也会跟着难过。
      周渠冲他苦笑了一下,问道: “徐平安,我说我进过精神病院,你信吗?”
      两行泪水从周渠眼中滑下来。他仰着头,眼泪划到眼尾,“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徐平安皱着眉,他不需要问为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周父周母的到来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周渠无声地流着眼泪,徐平安的心脏都在颤抖——他的渠哥明明是个正常人,却要被冠以精神病的名号,承受被曲解被折磨的痛苦。
      “渠哥,”徐平安痛苦地难以呼吸,他哽咽道:“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我……我应该早些来的。”
      周渠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和赵丰年谈恋爱,被我父母发现了。最开始他们觉得我们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没太在意。但是后来有一天我妈收拾屋子,翻出来了赵丰年和我的信。她和我爸问我怎么回事,那时候我太年轻了,觉得自己既然没错就应该据理力争。”
      “然后伯父伯母就把你送去了……”徐平安不忍心往下说了。
      周渠自嘲地笑了笑:“他们真舍得砸钱。我在里面呆了一个星期,他们花了十万块钱。他们把我带去精神病院,我当时气疯了,见谁打谁,他们就用束带把我绑在凳子上,绑了一整天。”
      “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快就出来了吗?因为我妈怕耽误课,考不上好大学,所以才匆匆放我出来。不然就凭我爸妈那大手笔,我不呆上个几年恐怕是放不出来了。”
      周渠讲完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件事他一直引以为耻,连陆秋和都不知道。就连对赵丰年也从没提起过。
      “渠哥,那个精神病院叫什么名字?”徐平安问道。
      “叫七院,怎么,要给我报仇?”周渠笑问。
      徐平安点了点头:“现在我没有能力报复他们,以后都会一一奉还的。”
      徐平安珍重地抚过周渠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把他抱在怀里:“没事了,以后都会没事了。”
      爱人饱含痛苦的眼泪总是苦涩的,徐平安弯腰吻去周渠眼角的泪,他想,或许这样可以帮周渠分担一些痛苦。
      周渠静静抱了徐平安一会,道:“这些事说出来就好多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难得今天晚上有空,咱们聊点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