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他与陈家姑娘的婚事,是早几年就定下来的。”
“只是太子殿下尚未娶妻,想来他也不好提起,便拖到了现在。”
“如今想起来,我与殿下都十分愧疚,便想着为他操办一场婚礼,弥补一番。”
“宝珠,你觉得怎么样?”
钟宝珠点点头:“我觉得很好啊!”
“嗯。”
“哥,那你一定要请二皇子,把婚期定在不是旬假的日子。”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多放几日假了!
钟寻会意,点了点头,无奈应道:“知道了。”
说完这件事情,忽然之间,兄弟二人又无话可说了。
但钟寻仍旧看着钟宝珠,眼里满是对弟弟的关爱,不含一点儿杂质。
他沉默良久,最后问:“宝珠,你知不知道,哥和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
“哥!”
听见这话,钟宝珠当即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耳朵,使劲摇头。
“你们两个人的私事,干嘛要说给我听啊?”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去找别人炫耀去!”
钟寻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下来。
“宝珠,你误会了,哥没有要对你炫耀的意思。”
“那……”
“哥只是想问你这个问题,仅此而已。”
“真的吗?”
“嗯。”钟寻颔首,“你知道是几岁吗?”
“我……”
这个问题,钟宝珠和魏骁的梦里,曾经出现过。
但是钟宝珠不想说。
于是他撅起嘴巴,别过头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十八岁。”
钟寻扶着他的脸蛋,叫他面对着自己。
“是十八岁。”
对上兄长严肃正经的目光,钟宝珠的心,也不由地沉了下去。
钟寻继续道:“太子殿下跟随骠骑大将军,讨伐匈奴,大获全胜。”
“我参加科举,连中三元,入朝为官。”
钟宝珠动了动唇:“所以……”
“所以那个时候,我和太子殿下,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钟寻又问,“你今年几岁?”
“我……”
钟宝珠脱口便要说,可是话到一半,忽然察觉不对,又咽了回去。
他不肯说,钟寻便替他回答。
“你今年才十四岁,你还没长大,你还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什么。”
钟宝珠犟嘴:“我知道的……”
“或许你知道,或许你不知道。”
“但你现在就要谈论‘喜欢’,和另一个人谈论‘喜欢’。”
“实在是太早、太早了。”
钟宝珠依旧嘴硬:“我没有谈论‘喜欢’啊,我现在只喜欢吃喝玩乐……”
“除此之外,宝珠——”钟寻正色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了?”
“没有!”钟宝珠连忙道,“才没有呢!”
钟寻叹了口气:“哥也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哥只是想告诉你,你和他,都还很小,都没长大。”
“你们两个,从小就爱跟在我和太子殿下身后。”
“哥……”
这下子,钟宝珠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我又没有说是……”
钟寻沉声道:“哥知道,哥只是随口说说,你听哥把话说完,好不好?”
钟宝珠低下头:“好……好吧。”
钟寻继续道:“可以说,你们两个,是我和太子殿下亲手带大的。”
“你很崇拜哥哥。平日里,哥哥得了什么好东西,你都要拿过去玩儿。”
“他也很崇敬太子殿下,总是跟着太子殿下习武,有样学样。”
“但是这回,我和太子殿下的事情,你们两个不能学了。”
“哥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两个,把你们两个给带坏了。”
“是不是你们两个,看着我们这样,又开始有样学样。”
“哥没有贬低你们,瞧不起你们的意思,只是……”
“哥真的很担心,你们是因为一时冲动,想学哥哥,想模仿哥哥。”
钟寻的话有理有据。
一时间,钟宝珠也怔住了。
钟寻最后道:“世上的‘喜欢’多种多样。”
“有一见钟情,有日久生情。”
“有天长地久,也有虎头蛇尾。”
“哥的感情,和你的不一样。”
“太子殿下的感情,和他的也不一样。”
“你们两个在一起,未必就是我与太子殿下的模样。”
“哥希望你再长大一点,思虑周全,好不好?”
钟宝珠对上自家兄长认真的目光,不由地点了点头。
“好。”
等他再长大一点,等魏骁再长大一点。
等他真正明白,自己对魏骁是什么感情。
兄弟二人说着话,马车正好停下。
下了马车,钟寻把钟宝珠送回房间。
他吩咐一众侍从好生侍奉,眼看着钟宝珠洗漱干净,爬到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
钟宝珠拽着被子,平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帐子顶。
听了兄长对他说的一番话,他忽然睡不着了。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喜欢魏骁,还是……
还是想学哥哥,也想找一个像太子殿下那样的人呢?
可是魏骁和太子殿下,好像完全不一样啊。
他小小的脑袋,搞不清楚这许多的事情。
或许……
他是不是应该,离开都城,离开魏骁?
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自己的心意,看得更清楚些。
*
自从太子府一别。
钟宝珠和魏骁,就没在私底下见过面。
两个人只在弘文馆里相见,就算出去玩儿,也是和几个好友一起。
他们又变回了原本拘谨约束的模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好友见状,只当他们又拌嘴了,过几日就会好。
也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一等,就又过了大半个月。
随着二皇子与陈家姑娘的婚事提上日程。
都城里,关于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的流言,也渐渐平息下来。
这阵子,一行人总往二皇子府上跑,帮他出谋划策。
成亲当日要穿的衣裳、喜宴上要端上来的菜品,还有成亲游街,要走过那些地方。
几个少年都想要掺和一脚。
这可是他们明白成亲是怎么回事之后,参加的第一场婚礼!
从前他们赴旁人的婚宴,只知道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别的什么也不懂。
如今他们懂了,自然是兴致勃勃的。
二皇子文弱,性子温吞,脾气也好。
对他们几个,不知是来帮忙,还是来捣蛋的弟弟,倒也不恼,总是笑吟吟地招待着。
不过,二皇子毕竟是皇子。
他的婚事,自然不能筹备半个月就开办。
至少还要等大半年。
这日是四月廿一,弘文馆的旬假。
暮春时节,春光和煦。
一大早,麻雀就在檐下叽叽喳喳。
魏骁难得赖床,两只手枕着头,平躺在床榻上。
他不想起来,起来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出去踏青,无人相陪。
起来习武,弄得一身臭汗,又要沐浴。
去找几个好友玩儿,也不知道该玩什么,左不过是去逛街吃饭。
钟宝珠不在,玩着没意思。
钟宝珠在,对他不冷不热的,更没意思。
他曾经下定决心,要是兄长和钟大公子的事情圆满解决,他就向钟宝珠坦白心意。
可事到临头,他还是心生怯意。
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魏骁想,既然要表白,一定不能像寻常说话一样,那么简单。
他得请钟宝珠出来玩儿,去城外玩儿。
等城外湖上开满荷花的时候,定一条八宝楼的游船。
他穿戴整齐,抱着满怀的荷花,在满天星光的映照下,向钟宝珠表白。
这样才算是正经。
可现在才四月份,荷花还没开呢。
所以……
就让他再酝酿一会儿吧。
魏骁这样想着,眼前不由地浮现出应有的场景。
荷花,荷叶,钟宝珠。
还有——
“汪……”
忽然,房门之外,传来一声狗叫。
魏骁一激灵,赶忙坐直起来。
太子府里又没养狗,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狗叫?
养狗的,就只有……
魏骁“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跳到地上,撩起铜盆里的冷水,泼在脸上。
钟宝珠来了!
他还这样吊儿郎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