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这两个少年长大了,也知道要避嫌了。
都分床睡了。
房门一开,钟三爷还没走进去。
钟宝珠养的那只小狗,就从他脚边缝隙钻了进来。
小狗原本被元宝看着,如今趁乱跑出来,直直地就冲着钟宝珠过去了。
“汪!”
小狗一个起跳。
它没跳上床,但是两只前爪扒在了榻边。
钟宝珠的睡相不太好,被褥乱蹬,有一半被子都掉在床外。
小狗正好趴在上面,奋力摇晃着尾巴。
“汪汪汪!”
钟宝珠正迷糊着,胡乱挥舞着双手,想把它赶走。
钟三爷见状,也走上前,横腿一扫,故意吓唬它。
“去去去,一边‘汪’去。”
小狗也是会看脸色的主儿,知道钟三爷不好惹,夹着尾巴就去找魏骁。
“汪汪汪!”
正巧这时,钟宝珠高高地扬起手,重重地落下去。
“啪”的一声——
钟宝珠的手,落在钟三爷的手上。
钟宝珠还当自己抓住了小狗的嘴筒子。
于是紧紧抓住,不肯放手。
“小白,不要叫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钟三爷沉默着,低下头,正对着他的脸。
“你看看我是谁?”
“小白啊……我养的小狗……”
话还没完,钟宝珠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小白你怎么会说话了?”
钟三爷不敢置信:“嗯?”
“不对不对!小白你怎么修炼成形了?”
“嗯?”
“不对不对不对!小白……”
钟宝珠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钟三爷瞪得比牛眼还大的眼睛。
“啊?!”
“我是谁?”
“爹!”
钟宝珠“噌”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飞扑上前,挂在他身上。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是小狗!”
“知道了。”
钟宝珠睡得迷糊,钟三爷本无意同他计较。
见他认错认得这样快,便也认了。
可下一刻,只听钟宝珠倒打一耙,理直气壮问:“爹,你干嘛学狗叫?”
钟三爷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窜起来了。
“你可听清楚了,是我叫的吗?”
“就是!我都听见狗叫了!”
钟宝珠环顾四周,越发理直气壮。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魏骁在睡觉,不是爹叫的,是谁叫的?”
“我……”
钟三爷懒得跟他辩,扬起手,就轻轻打了他一下。
钟宝珠马上委屈起来:“爹,你故意学狗叫陷害我,现在还打我。”
“没空跟你讲这些有的没的,快起来收拾收拾,准备用饭了。”
“噢。”
钟宝珠坐回榻上。
正巧这时,魏骁被小狗吵得不行,也坐起来了。
大概是昨晚熬夜熬得太狠了,两个人就算睡了这么久,还是困得不行。
坐在榻上发呆,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一会儿没看住,就要倒下去睡回笼觉。
钟三爷让元宝把洗漱用的热水巾子都端进来。
他亲自把巾子浸在热水里,待浸透了,再捞出来拧干。
钟三爷一手拿着巾子,一手托起钟宝珠的脸,给他擦一擦。
他一边擦,还一边抱怨。
“你瞧瞧这眼屎,啧啧啧——”
“难怪眼睛睁不开,都被糊住了。”
“这么脏,咦——”
他的语气词太多,钟宝珠听着就不高兴。
他垮起小脸,大声叫嚷起来。
“爹,你要擦就擦,干嘛擦一下,骂我一句?”
“好好好,爹不说了。”
“讨厌。”
钟宝珠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钟三爷忙道:“别用手揉,越揉越进去了。爹给你擦。”
“唔……那你擦干净点。”
“知道了。”
父慈子孝……
不对,应该是“父孝子慈”。
虽然偶有争执,但钟三爷惯着钟宝珠,也不跟他计较。
魏骁坐在小榻上,看着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不由地出了神。
过了一会儿,钟三爷终于把钟宝珠的脸擦干净了。
他重新洗了巾子,糊在钟宝珠脸上,从上往下,用力一刷。
“爹!”钟宝珠又喊起来,“你轻一点!我这是脸,不是桌子!”
“行了。”
钟三爷如释重负,把巾子往铜盆里一丢。
钟宝珠揉着自己的小脸蛋:“我不要你给我洗了!都给我洗红了!”
钟三爷反问道:“没有铜镜,你还能看见自己的脸啊?”
“我……”
钟宝珠一噎,伸手就要把他推开。
“爹,你去你去,给魏骁洗脸去。”
“我?”
“对啊,魏骁的脸也脏,你去给他洗去。”
钟三爷被他推着,只得来到魏骁身旁。
而魏骁,早在钟宝珠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钟三爷。
钟三爷试探着,问:“七殿下,承蒙不弃……”
魏骁被吓了一跳,赶紧捞起巾子,按在脸上:“我自己洗罢。”
“也好。”钟三爷颔首,“我出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叨扰了。”
魏骁是很羡慕钟宝珠和他爹的相处,但是……
要钟宝珠他爹,来给他洗脸,那也太古怪了吧?
他知道,钟宝珠是一片好意,不愿见他落单。
这份心意他领了,洗脸就不用了。
魏骁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可就在这时,钟宝珠忽然举起手,大声阻拦。
“爹!你别走啊!”
“你还没给魏骁洗脸呢!”
魏骁看着钟宝珠,目光越发温柔,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的。
看,钟宝珠对他这样好。
钟宝珠总能察觉到他的小心思,钟宝珠……
“我吃过的苦,必须让魏骁也吃一遍!”
钟宝珠爬起来,站在床上,握紧拳头,一脸坚定。
他的脸蛋,还是红通通的。
是被钟三爷搓出来的。
“爹!你回来!”
钟三爷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骁看着钟宝珠,闭了闭眼睛。
收回,他收回方才的话。
钟宝珠分明是——
一片歹意!
两个少年洗漱完毕,便去正堂用午饭。
他们两个赖了床,两位兄长却是按时起来了。
一大早,钟寻就带着魏昭,去拜见了老太爷。
家里几位长辈,都知道太子殿下与七殿下昨夜来府里的事情。
所以如今看见魏骁,也不是很意外。
众人给他安排了座位,就在钟宝珠的位置旁边。
两个人走上前,作揖行礼,向几位长辈道了声“新年好”,就坐下了。
困劲儿还没过,他们就掰了一块胡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吃到一半,还没吃完,几个好友便结伴过来了。
李凌打头阵,跑在最前面。
魏骥和郭延庆紧随其后。
温书仪跟在最后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宝珠!阿骁!”
“你们两个起来了没有?”
“怎么睡了这么久?”
大庆有规矩,正月初一下午不拜年。
所以他们几个,是踩着正午的点过来的。
其实他们早晨就来过一趟了。
只是那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睡觉。
他们怕被打,没敢把两个人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只是见过几位长辈,便出去了。
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再不见面,今日一整日都见不了了。
所以他们匆匆忙忙地就过来了。
见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用午饭,几个人便围上前。
夹菜的夹菜,盛汤的盛汤。
“快吃快吃!”
“吃完了我们去玩儿!”
钟宝珠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他故意道:“不是很想去玩儿。”
“你可以不玩,但你必须和我们在一块儿!”
“阿骁你也是!”
“我们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快快快。”
几个好友难得这么殷勤,伺候他们。
钟宝珠与魏骁自然是胃口大开,又吃了一块胡饼,喝了一大碗的羊肉汤。
吃完午饭,正巧雪停,一行人便准备出门去玩儿。
临出发前,再换身衣裳,拿上一点儿弹药。
也就是炮仗。
他们出门去,肯定不是去赏雪看景,作诗作文的。
他们是去作天作地的!
既然要去放炮仗,肯定是不能穿新衣裳的,怕炸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