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啊?”魏骁更加不敢置信,“它累了?”
“对啊,所以我想抱着它走。”
魏骁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宝珠还真是……
“干嘛?”钟宝珠不满道,“你干嘛用这种眼神……”
话还没完,魏骁赶忙抬手制止。
“钟宝珠,嘘——”
“怎么了?”
“你身后——”
魏骁一脸严肃,轻手轻脚地摘下弓箭。
钟宝珠回过头,几个好友也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前面的山坡上,树干后面,一个棕黄色的、短短的尾巴,正轻轻摇动着。
猞猁!
这是不是他们要找的猞猁?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屏息凝神,纷纷握紧弓箭,蓄势待发。
魏骁低声道:“离得还太远了,我们在这边,肯定射不中。”
钟宝珠把小白狗放下,也抽出一支竹箭:“那就用老办法,包抄过去。”
“好。”
众人都赞成,不用过多言语,便蹑手蹑脚地行动起来。
钟宝珠和魏骁从正面过去,李凌和温书仪左面,魏骥和郭延庆右面。
这是他们一早就定好的战术。
众人放轻动作,缓缓上前。
就在他们越靠越近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马匹,踩到了落叶,还是又风吹过。
猞猁顿觉危险,猛地弓起身子,窜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大声小声了,忙不迭就喊起来。
“快追!快追!”
“阿骥、延庆,挡住它!”
魏骁和钟宝珠追在后面,立马射箭,连发五六箭。
猞猁跑得太快,竟是一箭都没中。
它又机警,竟然冲破了魏骥和郭延庆的阻拦,从马肚子底下跑了过去。
阵型被打乱,几个少年干脆一拥而上,一起去追。
魏骁咬着牙,又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
他挽起缰绳,一边骑马去追,一边继续放箭。
几个好友还不会边骑马边射箭,便在旁边追逐。
钟宝珠牵着狗,骑着马,跑得飞快,试图把猞猁挡住。
“魏骁!小白!追!咬它!”
又是接连五六箭,最后一箭,“噗嗤”一声,箭头没入猞猁后腿。
“中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猞猁便拖着伤腿,继续逃窜。
“再追!”
“它受了伤,跑不远了!”
“快!”
众人士气大振,却也不敢懈怠,继续去追。
猞猁受伤,逃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再次挽弓射箭,这回能够仔仔细细地瞄准了。
嗖——
魏骁放出一箭,正中猞猁脊背。
可与此同时,山坡之上,也飞来一支竹箭。
也是“嗖”的一声,这支箭在魏骁的箭之后,也射中了猞猁。
众人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魏昂带着一众人马,立于山坡之上。
下一刻,魏昂一扬手,他身后侍从,就要上前拾取猞猁。
他们这是要抢猎物吗?
见状不妙,钟宝珠也连忙朝身后侍从招了招手:“快!快去捡!”
生怕侍从跑不过魏昂的侍从,几个少年也连忙策马上前。
一边策马,还一边喊。
“魏骁射中了!”
“七殿下射中了!”
“阿骁射中了一只猞猁!”
是魏骁射中的!是他们射中的!
不是魏昂,魏昂别想来抢!
见他们这样喊,魏昂身边的两个伴读,竟也学着他们的模样,大喊起来。
“十殿下射中了!十殿下……”
两边人马各自大喊着,同时跑到猞猁旁。
魏骁的贴身侍从止戈,一把抓住猞猁前腿,正准备把猎物捡起来。
下一刻,魏昂的侍从也扑上前来,抓住猞猁的后腿。
“这是我家殿下射中的!”
“胡说,明明是我家殿下射中……”
几个侍从争执起来,谁也不肯放手。
这可是猞猁,在外山极为少见。
带回营地,自当羡煞旁人。
魏昂还能拿去圣上面前,邀功请赏。
几个少年眼睁睁看着,俱是脸色一变。
他们攥起拳头,正要下马上前去抢,却被魏骁拦住了。
钟宝珠也朝他们摇了摇头,轻声道:“先看看再说。”
他们两个人,想的事情是一样的。
不能在山林里起冲突。
皇帝就在营地里,万一被他知道,岂不坏了秋狩的兴致?
先跟魏昂理论,要是他颠倒黑白,执意要抢,再打也不迟。
他们不能先动手,不占理。
温书仪赞同地点了点头,帮他们拦住最冲动的李凌。
魏骁转过头,看向山坡上的魏昂,淡淡道:“十弟,这只猞猁,是我先射中的。”
魏昂却道:“七哥,我不曾看清。见一只猞猁从那边窜过来,引弓便射中了。”
魏骁冷下脸,正色道:“我与一众好友,自山脚追逐猞猁。”
“我射中猞猁后腿,猞猁跑得不快,被我们追逐至此。”
“我一箭杀之。十弟来迟了。”
魏昂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是吗?”
“正是。”魏骁道,“我身后侍从,还有徐将军,皆可作证。”
“另外——”魏骁抽出一支竹箭,拨了拨身旁草丛,“此处有猞猁逃跑时的一路血迹,皆可印证。”
“原来如此。”魏昂扬了扬下巴,“那这只猞猁,就赠与七哥罢。”
赠与?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他们射中的猞猁!
怎么就变成“赠与”了?
几个少年愤愤不平,正要开口。
却听魏昂又道:“不过,我不曾见过猞猁,可否请七哥的侍从松手,将猞猁借我一观?”
魏骁冷冷地盯着他,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好,就借你一观。”
魏骁抬手,命一众侍从松手。
魏昂的侍从得了猞猁,马上双手捧着,回到他面前。
几个好友跟在魏骁身后,又是不满,又是怀疑。
就连钟宝珠,也不免有点儿担心。
“魏骁……”
万一魏昂拿着猞猁跑了,那怎么办?
魏骁道:“别担心,他不会。”
魏昂最要面子。
既然已经承认,猞猁是他魏骁射中的,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万一呢?”
“不会的,你别怕。”
钟宝珠和四个好友,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魏昂。
只见魏昂骑在马上,俯身伸手,从侍从手里拎起猞猁。
他左右看看,端详两眼:“果然是好皮毛。”
魏骁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嗯。”
“七哥好箭法。”
“嗯。”
“还给你!”
忽然,魏昂猛地举起手,将猞猁往前一抛。
死去的猞猁还没放血,甩出满身的鲜血,被他丢了过来。
一时间,鲜血如同雨点一般,劈头盖脸地朝他们洒下来。
魏骁反应过来,正要伸手去接。
下一刻,他身旁的马匹,一声剧烈的嘶鸣!
惊马了!
魏骁心中悚然,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钟宝珠的马受了惊,两条前腿倏地抬起。
整匹马只用后腿站立,直立起来。
钟宝珠一时不防,就算当即抓紧缰绳,夹紧马腹,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马匹将他甩开,钟宝珠整个人往边上草丛倒去。
“钟宝珠!”
魏骁大喊一声,再顾不上猞猁,猛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想把钟宝珠拉回来,可是马匹甩开人的力道太大。
两个人只能抱在一块儿,骨碌碌地压住草丛,滚下山坡。
几个好友的马匹也受了惊,或嘶鸣,或直立。
待回过神来,也顾不得马匹,直接跳下马背,跌跌撞撞地滑下山坡。
“宝珠!阿骁!”
“你们两个没事吧?”
“可有受伤?来人!快来人!”
钟宝珠和魏骁滚到山坡底下,滚了十来圈,才在一处稍微平坦的草丛里停下。
众人围在他们身旁,着急忙慌地询问,七手八脚地要把他们扶起来。
魏骁牢牢地抱着钟宝珠,钟宝珠也紧紧地抱着魏骁。
两个人身上头上,都沾满了草叶草茎。
钟宝珠一脸茫然,心有余悸。
魏骁却是攥紧了拳头,满眼怒火。
众人正要把他们扶起来,钟宝珠却忽然腿脚一软,跌坐回去。
“脚……”钟宝珠捂着自己的脚踝,只是抽气,“我的脚……脚疼……”
温书仪忙道:“想是摔下马的时候伤到了,得赶快回去找太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