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游主任凝视了樊霄一瞬,随后闭上眼睛,仰着头,吐了一口烟,“我在想那天,被薛宝添做局,我被下药的事。
本来,我是觉得,他们是故意欺负一个小姑娘的,顺便针对我一下,可刚刚那个姑娘的名字,让我重新思考了这件事,嗯,这个局一开始就是针对我的。”
樊霄猛地踩了刹车,停到了路边,心里砰砰跳,声音平静,“哦?名字怎么了?跟这个局什么关系?薛宝添和你初次见面,没道理针对你,你是不是多想了。”
“第一次见她,她是薛宝添的女下属,她说她叫唐小婉,可是刚刚,那老头,叫她白婷。”游主任说着,仔细观察着樊霄的脸。
“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这俩个姑娘确实很像。”樊霄说,小心翼翼观察着游主任的神色,他很想知道游主任到底推断到哪一步了,又害怕爆雷。
樊霄说,“这女人真是有福气,一面之缘,样貌和姓名就能被记得清清楚楚。冒昧问一下,那次,我喝了几杯酒,有印象吗?”
游主任没说话,抽烟。
樊霄继续酸道,“明白,凭我这大众的长相,确实很难入菩萨的法眼。不像那姑娘,清纯又美丽,像出水的芙蓉。”
“瞎吃醋,我只是记性好。”游主任淡淡地说。
“你记得没错的话,那就奇怪了,一个人怎么有两个名字呢。”
游主任的手划过樊霄的耳后,“我只是怀疑他们故意找了一个坐台女充当女下属,故意在我面前演给女下属下药的戏码,引我上钩,耍我。”
樊霄瞬间头皮发麻。
完全正解。
游主任太聪明了。
“既然你这么好奇的话,我们就把车开回去,去酒吧问问,有没有白婷这个工作人员。”樊霄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游主任深深吸了一口烟,“我还要你呢,我要继续刚刚的事,回家吧。”他抬起手,示意樊霄把车开回家。
我还要你呢,继续。是一语双关吗?既指今天晚上要自己,也指,这件事不深究了,因为要自己。
他是发现了自己和下药的事情有关了?
前世,他看到了诗力华发过来的那句,“厌恶的人也能往床上带,玩爽了睡够了就甩,”
他看完了竟然可以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狡辩和演戏。
那时的游主任,心里在想什么呢?樊霄好奇死了。
与此同时,前世游主任的愤怒还在耳边回荡,“我她妈掏心掏肺对你好的时候,你在对我做什么,侮辱,欺骗,蔑视和一次次的威逼!”
“你不觉得我没杀了你,就已经是对你的最大的宽容了吗?!”
这也让樊霄极度恐惧的。
越是雷池,樊霄忍不住去试探,“要不,我把薛宝添抓来,再审问一下?找出真相?”
游主任沉默片刻开口,“最近太忙了,上次也揍了他,这事翻篇吧。”
两个人到家后,游主任像往常一样,拥吻他。
游主任把小羊皮手套递给了樊霄。
游主任主动穿起了一件破烂,在他的耳边,轻唤一声,“樊霄,你要是能看到,我豪赌的败局,你别拆穿,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赌上一次,让我们共赢在未来,好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撞在了樊霄的心上,砰地一声响。
第9章 我爱你,舍不得惩罚你
游主任用热烈的吻,堵住了樊霄想说话的唇舌。
黑暗里,“给我一根胭脂。”游主任说。
樊霄的动作停了下来,“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是,你现在的技术比之前好多了,很爽,我只想更迷醉一些,最好是直接进入梦里。”
樊霄迅速点燃一根烟。
火柴在黑暗中亮了,火红的光,打在了游主任的脸上,樊霄把烟递了过去,火柴没有甩灭,移动到游主任的脸庞。
“这次脸上表情很享受,嘴唇没有发白,很有气色。”樊霄仔细端详着爱人的脸,手碰了碰,“嗯,不是冷汗,冒着热气。”
樊霄擦了擦他的汗水。
“你怕我骗你吗?”游主任笑了,甚是欢喜樊霄的目光。
“樊霄,我确实也会撒谎,面对人际和生存,世上没有人能避免撒谎,而面对谎言,接受谎言,是每个人毕生修炼的课题。”
“就像我不喜欢虎骨酒,别人一番心意请我喝,我也会撒谎说我喜欢这酒,因为,我的诚实虽然重要,但是,别人的善意,是稀有的,更是美丽而易碎的,就像,玉镯。”
游主任抖掉了他手上的火柴,快烧到手指了,他还紧紧捏着。
樊霄的心剧烈地抽动。
“但我对待家人,朋友,爱人,我就一个原则,我可以沉默,一旦开口,绝不撒谎。”游主任吐了一口烟雾。
樊霄看不清他的脸,听清了他每一个字,“我也希望被这样对待。”
“现在,我只希望拥有你美好的肉体。”游主任把樊霄拉过来,缱绻的吻。
樊霄那一夜失眠了。
凌晨,樊霄站在阳台抽烟,冷风从窗户灌了进来。
一件外套落在肩上,游主任握了他的手,“好冰”。窗户啪嗒一声被关上了。
樊霄转身,把头埋进书朗的颈窝,“书朗,书朗。”
游主任拍了拍他,“大半夜,怎么不睡觉?”
“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离开了我。”樊霄缓缓开口。
眼前的烟雾散了,淡淡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了游主任深邃的目光里。
樊霄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全盘托出。
“书朗,我其实是个骗子,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我--”樊霄鼓起了勇气,“我想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薛宝添的局针对你的?”
游主任是那样的温柔,樊霄还是没说出口,他的诚实会让书朗伤心难过。
“不是说翻过去了吗?”书朗说。
“没事,我就是好奇,以后不问了。”樊霄转过身去了。
游主任的声音缓缓传来,“我在喝下酒的前一刻,看向你了,你眼神躲闪,你记得吧,谁是始作俑者,一目了然。”
樊霄震住了,僵直。
游主任走了过来,伸头,手扶了樊霄的手,吸了一口他的烟,缓缓吐了出来,朦胧的黑夜里,一层烟雾在月光里翻腾。
“我做了行政很多年了,我很清楚,一个饭局和酒局,大家如何对待新进来的人,取决于场子里带他入场的人,他传达的态度和他在这个场子的影响力。”
那个场子里,最有影响力的自然是樊霄,他若是私下,处处尊重和维护游主任,底下的兄弟,是不敢故意欺辱和戏耍游主任的。
“还有一点,耍我的前提,是了解我喜欢助人。我不过和他们初见而已,他们不知道我的性子,怎么会料到我会好心帮女下属,入他们的圈套呢?”
雾里,看不清爱人的样子。
樊霄呆住了。那天在场的人,只有樊霄是了解游主任有些圣母心的。
回忆起了那时游主任对他说的一句话,“樊霄,你要是真骗了我,就一直骗下去,千万别让我发现端倪、别让我查到真相,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也有男人的尊严。要骗,就一直骗下去,就别被我查实,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了。”
原来,游主任早已心里有了清晰的画像,已经窥探到了真相,他在等待樊霄诚恳的回答。
“你为什么不说?”樊霄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不说,一来,以上都是我的推测,没有实证,我害怕因为虚无缥缈的指责,伤了你我的感情,
二来,即使我猜的对,证明了你是错的,我也只是答对了一道证明题,那又怎样呢?爱情不是考试,没有批卷老师。
第三,我爱你,我舍不得报复你,惩罚你。
总之,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吹冷风,受冻的。”
游主任微微仰头,看向夜空,月光撒在了他绝美的侧脸。
樊霄一把搂过游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爱瞎扯,我错了,我不该和我朋友瞎扯,扯什么你有趣,有个圣母心,他们也闲的蛋疼,玩得有点过了。”
“书朗,书朗,你别不要我,你别离开我,我就是有点嘴贱,太能瞎扯了,但那天事后我也送你回家了,可以,可以当做一种补救吗?”樊霄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他的脸轻蹭着书朗浅浅的胡茬。
游书朗也松了一口气,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肩膀,“那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非要今天找几个人,安排这一出行善戏码,不停试探我吗?你把多虑的游主任,吓坏了。难道你觉得,我连几句瞎扯都不能包容吗?”
“那时候,我们才相识一个月,你也没有事事把放在心上的义务,更何况,那天我是有求于你的,我带着公司的任务来的,你同意了投资,对我的帮助极大,我打心底里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