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休柒一长串的话说完,宋鹤眠盯着那袋储物袋陷入了沉默。
“这些宝物太过贵重,所以我……”
“还请宋郎君一定要收下。”
休柒说着话,猛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少爷云游在外,因为这次大选,更一刻不停地回了净云门,身上正疲乏且格外不适,现在正在房中喝着滋补的汤药,宋郎君若是不收,三少爷只会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尽心。”
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但是声情并茂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宋鹤眠都不用多思考,就能猜出来这话是原封不动,从邬槐序那儿复述过来的。
“既如此,那我就先收下三少爷这份心意了。”
宋鹤眠指尖搭在储物袋上,从休柒手中接过储物袋。
休柒脸上夸张的表演顿时收得干干净净:“宋郎君心善也。”
宋鹤眠打断他:“不过东西,我不能全收。”
“自然可以,郎君只挑自己喜欢的,余下的不想要了就……”
休柒想了想:“随手丢了就成。”
“谁告诉你,让宋鹤眠把不要的东西随手丢了的?”
入了夜,邀月园内的凉亭下,邬槐序正穿着宽松的翠玉色长衫倚着栏杆赏花。
休柒闻言麻溜地双膝跪地:“属下冒失。”
“算了,我既没同你说得详尽,就是不与你计较这些。”
邬槐序懒惰地往后一靠,任由满头青丝顺着肩头滑落,被晚风吹得在身后飞扬。
冷清清,寒凉凉的月光穿过树梢,越过凉亭往邬槐序身上这么一晃,没了发丝的遮挡才叫人看清了,他那一侧面具遮掩下,除去面上,竟然连衔接脖颈一路向下至锁骨处的皮肉,都已经挛缩在一处,紧紧贴合着骨骼,宛若行走的干尸……
邬槐序当着休柒的面,像是梳理发丝那样,用刀子沿着毫无生机的皮肤,一下下地割下,撕开皮肉,任由伤口流出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衣衫。
“少爷!”
休柒大惊失色。
邬槐序侧目看过来,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他歪了下头,轻笑道:“你瞧瞧,你都怕成这样,旁人见了岂不是更要吓破了胆。”
一炷香后,伤处的血液已经不再流淌。原本枯败的皮肤,也再度恢复了光泽,与别处没有不同。
“少爷……”休柒把嘴唇咬得都快发青了。
邬槐序踩着满地的血迹,在站起身时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拍了拍跪在地上的休柒。
“行了,你不怕,我是才会不信。”
邬槐序苍白的唇瓣翕动,半晌后,他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这么折腾一次,足够我挺些日子了。”
“如此能够挨到,待让宋郎君同意和我**就好。”
“别给人家吓跑了呀。”
邬槐序声音很轻地消散在夜色里。
—
嘉华轩白日里的事,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飞遍整个净云门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常年云游在外的三少爷邬槐序,初回净云门,就为了这次大选中的一个人动用了门规,从严处治了其中一位竞选者。
内门和外门弟子纷纷议论起此人时,当事人宋鹤眠已经觉得自己前胸后背快被一众竞选者盯出窟窿眼了。
现在宋鹤眠已经成功升级到了从前拿下净云门三位少爷,到如今拿下净云门除六少爷外的全部少爷了。
如果说这几位少爷代表不同的国君,那宋鹤眠就是那个狐媚惑主的妖妃。
而拿下传闻之中的三少爷,才用了不过区区“一面之缘”,还顺便给自己除去了个竞争对手。
宋鹤眠本人对这些视线全当成没看见,还能继续气定神闲地别人修习功法,自己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偶尔再把储物袋里邬槐序送来的宝物,好好地挑挑拣拣一下。
第557章 少爷非正经独宠7
“宋郎君,你这回是真成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一番修炼后的梁章台早就口渴难耐,快步过来到宋鹤眠的身边,蹲下来去拿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干净净。
宋鹤眠看向他:“那你还敢过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
净云门这四位少爷,彼此之间看似和睦,实则又处处与对方形成诡异的牵制。
这就比如那同出一母的大少爷邬槐释和三少爷邬槐序本应最为亲近,却门内外弟子皆知,两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有说不清楚的秘密。
更多的东西,梁章台也不能打听到。
他只知道,这大少爷被当做了未来门主培养,却实在是天资有限,至今未有大成。而三少爷天资更为聪颖,却不知为何多年来云游在外,又终日以面具覆面。
这还不提关系更为剑拔弩张的余下两位少爷。
而宋鹤眠不论与哪个走得更近,都能牵连起另一方,不肯相让。
梁章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看似憨头憨脑,实则精明得要死的脑袋。
“我就跟着郎君你了,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如今得了门内诸位少爷的青睐,不论哪个少爷准你进了净云门,日后郎君肯给我一口汤喝就行。”
宋鹤眠:“不用日后了。”
他随手一挥,扔给梁章台一样东西。
等梁章台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接过来,看清了是什么后,眼睛都瞪大了。
“百百百……百年接骨生肌丹?!!”
梁章台刚要惊呼出声,又意识到这地方全都是人,愣是捂着嘴把声音哼哧哼哧地给吞回去了。
宋鹤眠举起茶盏,作势要泼醒梁章台傻了的脑袋。
“别泼!醒着呢!我自己来就行!”
梁章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随后吞了吞唾沫:“郎君,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断骨可接,烂肉可生。
说白了这丹药在手,只要还有一口气,脖子还连着脑袋,那就能活下来。
相当于另一条命啊!
“很稀奇吗?”
宋鹤眠扬眉,道:“三少爷送与我的,还有很多。”
他示意梁章台去看自己腰间的翠玉色储物袋。
玄色和翠玉色的碰撞,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东西说低调也低调,说奢靡也奢靡。反正旁人绝对想不到,这么个小袋子里,装着各种宝贝。
宋鹤眠这么大咧咧地挂着,梁章台抖看得心惊肉跳。
梁章台先是惊,后是怕,就差双手合十给宋鹤眠拜一拜:“宋郎君,这东西你咋能挂着,不收起来多不安全?”
“嘉华轩鱼龙混杂,现在我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放在别处岂不是更不安全?”
“……”
话是说得还挺有道理。
不过作为唯一的局外人,且是知情者,又刚刚得了贿赂的梁章台,顿时又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时隐时现的。
梁章台在宋鹤眠的注视下,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宋郎君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日后对郎君更加尽心尽力!”
“这事也不用日后了。”
宋鹤眠示意梁章台附耳过来,他有话要说。
待梁章台凑过去听清了宋鹤眠话里的意思后,他捂着小心脏彻底傻了眼。
—
比试当日。
宋鹤眠果不其然,十分荣幸地拿到了第一份战书。
挑战者不过刚刚筑基,与宋鹤眠交手不过三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半炷香后,第二轮战书又飞到了宋鹤眠手中。
宋鹤眠毫不意外地用灵力将战书碾碎为齑粉,退后一步让挑战者先上。
最后挑战者在五招之内落败。
又是半炷香后……
第三名挑战者手持双刀,站在宋鹤眠的眼前。
“宋郎君,多谢赐教了。”
宋鹤眠的眼前,在他声音没落下时,就已经划过一片寒芒。
“车轮战,好不要脸的打法!”
阴影下,休柒一拳垂在树干。
邬槐序道:“门规不曾限制过弟子之间比试,不能如此。”
毕竟修习功法,终是要游历历世间。那些在外面觊觎一个人灵力和灵根的,可不会一个动过手了,另一个就退让不抢了。
他们只会盯准一个人,一窝蜂地涌上去,把这个人的血肉完全吞噬干净了才罢休。
只是门内比试也并非全无限制,对于车轮战这样不要脸的打法,每一位主动发出挑战的弟子,都是从净云门外,不运用灵力,运用体术半柱香内登上台阶,才可以成功下战书的。
一方运用体术,一方运用灵力。公不公平,心中自有定数。
“少爷,你说宋郎君会不会……”
“不会。”
邬槐序注视着那被灵力锋锐处所指的人,道:“他自己提前做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