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以为,懂事是应该的,这样才能让父母省心。
直到弟弟的降生。
弟弟出生那年,宋年步入高中,家里的条件也优渥起来,父母不再需要早出晚归。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了孩子需要陪伴,过去的忽略是错误的。
但彼时的宋年已经长大,亲近起来总是有几分别扭,于是他们便心安理得地,把这份缺失的亲情弥补到二胎身上。
从不请假的学校活动,生病时的无言守候,还有每年必早早筹划的生日礼物,皆与多年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宋年什么都没说。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当然不会责怪父母。
但是,当他坐在桌边,看着独属于弟弟的生日蛋糕时,跃动的烛火总会在眼底印下一抹落寞。
额间那个红色的印记,其实也是他当年为了保护弟弟而落下的疤痕。
当父母第一反应是焦急抱起弟弟查看时,宋年只是默默用头发遮挡住额间的伤口。
不同于又哭又闹的弟弟,他扯出一个笑,说自己没事。
在爱里长大的弟弟会撒娇会任性,不用做什么就能吸引父母的全部关注,不用听话也能得到父母的夸奖。
相比之下,懂事的宋年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
“所以,你讨厌他们吗?”
听完人的过往,厉言川眼底泛起止不住的心疼。
讨厌吗?
说不上讨厌,但肯定有怨,否则又怎么不愿意回到原本的世界,而想留在这里呢?
但都过去这么久,既定事实无法改变,再埋怨亦没有必要。
宋年对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懂事的孩子总是吃亏,不争不抢的落寞样子让厉言川心疼不已,把人紧紧抱进怀中。
“以后,你可以随便对我撒娇、随意给我添麻烦。”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
“我喜欢你对我撒娇的样子。”
“真的吗……”
闻言,宋年下意识攥紧了人的衣角,瞳孔中眸光闪烁,似是动容。
“嗯,想要什么礼物,或者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告诉我,不用顾虑。”
厉言川含笑,吻了吻人的发梢。
每一句话都是郑重许诺,只要宋年开口,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做到,恨不得将整颗心掏出来捧给人。
被这份爱意裹挟得满满当当,宋年的心也被充盈得没有丝毫空隙,小动物似的在人胸前蹭了蹭。
那,既然这么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从来不会吃醋呢?
忽然想到曾经别扭的点,借着勇气,他趁机把这疑问说出了口。
听见这个问题,厉言川顿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稍显别扭地开口:
“我怕你讨厌。”
他怕太过强烈的占有欲会伤害到宋年,像是藏在玫瑰下的刺,会刺破皮肤,滚落泪水。
“怎么会!”
闻言,宋年下意识拔高音调否认。
与其说讨厌,倒不如说能接受。
甚至……很喜欢。
“我很害怕,如果你接触到我的真实一面,会被吓跑。”
厉言川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嗓音低沉,像是要剖开自己的心,严肃地反省。
“前几次,你被吓哭了。”
那些阴暗的,充满占有欲的欲望,犹如黑暗中的苔藓,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便会无处遁形,灰飞烟灭。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伪装,只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以稳固爱意、维持形象。
厉言川亦如此,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病态的占有欲。
回想起前两次自己为什么哭,宋年怔了两秒,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我不是被吓哭的。”
他害羞地低下头,搅动手指,嗫嚅的声音几近低不可闻,但在传入人的耳中时,依然有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因为太舒服了,我喜欢你这么对我的……”
厉言川愣住,随即低下头,半垂的眼帘遮住瞳孔,其中神色晦暗不明:
“不,如果你真正见过我的另一面,不会喜欢的。”
“诶?”
身体忽然腾空,宋年懵了懵,本能地环住了人的脖颈,防止掉下去。
只见厉言川就势将坐在大腿上的人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向楼上走去。
不知怎的,宋年觉得男人的神情有点严肃。
主卧门被撞开,下一秒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间,他缓慢地眨了下眼,视线茫然地投来。
而厉言川未做解释,转身去了书房,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盒子。
“如果看见这些东西,你还会说不害怕吗?”
他神色暗了暗,将盒中的东西尽数倾倒至床面。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泛起凉意,宋年怔怔地扭头看去,在看清那些东西后,倏地瞪大了眼。
只见被倒出来的,竟然是一整套金色的脚链、手铐和项圈!
第93章
项圈、手铐还有脚链,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那,冷硬的质地陷入柔软的床榻,似乎只要被束缚住,便再也无法逃离。
由纯金打造,玫瑰金色的表面在月光下流转出华美光泽,也反射出冰冷的光。
手指略微一动,不小心触碰到铁链,冰凉的触感袭来,要是捆在敏.感的脖颈或者脚踝,或许能造成更大的刺.激。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画面,情不自禁地,宋年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在你离家出走的那几天,我找人定做了这套东西。”
厉言川喉结滚动,垂下眼睫,其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幽深情愫。
“我想把你捆.起来,关在家里,让你独属于我一人。”
指腹轻轻抚过圈链,动作轻柔,似是在透过其描摹爱人的肌肤。
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宋年戴上它们的场景。
手铐束住腕部,项圈箍住脖颈,脚链限制腿部,从此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只能留在自己身边,只能被自己的爱意包裹。
而不是暴露在聚光灯下,被其他人炽热的目光注视。
眉眼间的欲望翻涌,厉言川的手缓慢又轻柔地移至身下人的脖颈。
白皙,纤细,近乎透明的肌肤底下埋着浅色的青筋,昂起的曲线流畅,暴露出来,让本就脆弱的部位更无防备。
只要略微收紧掌心,就能将其扼住、制住,再也无法逃离。
就能控制他,彻底占有他,让那双湿润的眼从此只能望向自己。
喜悦的、伤心的,甚至失神迷离的,每一个不为人知的模样都只有自己能看见。
若是得知这份恶毒的欲望,宋年依然会说不害怕吗?
还是厌恶,抗拒?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见不得光欲望诉诸于口,最后一层伪装的底色也被撕开,暴露出最不堪的模样。
厉言川攥紧拳头,脖颈弯得极低,不敢去看身下人的反应。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现在的他呼吸粗.重,浑身轻.颤。
像是在极力克制,也像是在害怕。
每一秒的沉默都宛如凌迟,他缓缓闭上眼,像是坦白罪状的犯人,等待宣判。
而拥有审判权的宋年,抿紧下唇望来,神情不明,辨不清其眸子间的情绪。
紧接着,他轻轻眨动了一下眼,扇动的睫毛如小刷子,筛碎了屋外的月光,撒下一片柔和。
只见他坐直身体,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链子,又望了望跟前的人。
沉默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在下一秒倏地弯起,变成了笑容。
“不讨厌的。”
嘴角含笑,宋年笑着搓了搓人的脸颊,仿佛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我喜欢你为我吃醋,对我有强烈占有欲的样子。”
强烈的控制欲,狂热的占有欲,归根到底都是对某人的渴求。
前者越是汹涌,就意味着后者越是猛烈。
无法抗拒痴迷的索求,也难以拒绝永远追随的视线,不仅不认为是负担,反而甘之如饴。
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见,情绪阴晴都会有人发现,即使是刻意隐藏的失落。
就像是舞台上的配角,明明是被忽视的存在,却惊喜地发现有一束聚光灯始终为自己而亮。
不论在中心还是角落,跟随直至落幕。
不能逃离,亦不打算逃离。
密不透风的爱,带来的是满足的安全感,而非窒息感。
被忽视的懂事孩子缺爱,恰恰需要一份狂热的情感来弥补。
除了我之外,这双痴狂的眼眸请不要再倒映其他人的身影。
“你的每一面,包括刚才说的,我都喜欢。”
说完,宋年羞涩地低下头,音量渐低,却清晰地传入厉言川耳中。
“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他握住厉言川的手,引导其拿上的项圈,就着男人的手举至跟前。
打开锁扣,复又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