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翻过身来,他与趴在床上的宋年大眼瞪小眼。
只见宋年不知何时爬上了床,此时正跪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人。
——倒是真正实践了物理层面的爬床二字。
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琥珀色的瞳子透亮,在漆黑的夜里如同一颗宝石,亮晶晶的。
“你醒了吗,老公?”
特别是在与人对视上后,眼睛扑闪扑闪,倏地一亮,快速眨动,羽毛般纤密的睫毛扇动,期待地看来。
“宋、年。”
和宋年的画风形成鲜明对比,厉言川阴沉着脸,几乎是咬牙喊着来人的名字。
口中一字一字往外蹦,其中满是压抑的怒意。
“嗯呐是我。”
而当事人却全然无知,像一只小狗似的忙不迭点头应道。
无辜,又期待,眼神里带着光,就这么直勾勾地望来。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的话,恐怕真的会被这束目光看得心软。
厉言川深吸一口气,缓缓撑着上半身坐起,抬眼冷冷地扫了一眼人,开口道:
“这个点跑来找我,你最好是有要紧事。”
“我确实是有很紧急的事,事关重大,必须现在就说出来,不然的话我睡不着。”
见状,宋年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十分严肃地说。
“什么事?”
“就是……你睡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哪句话?”
一下子跟不上人的脑回路,厉言川眉头蹙得更深。
“就是你说让我好自为之那句话。”
顿了顿,宋年补充道。
“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你让我别越界,摆正自己的位置,难道是因为你不想和我过日子了吗?”
“我们毕竟是夫夫,不能有隔夜仇,所以我觉得现在需要来一场促膝长谈才行。”
促膝长谈?
现在?
闻言,厉言川微眯起眼,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弯月。
依稀看见了透露出鱼肚白的天际线。
他收回视线,神情复杂地看向身旁的宋年。
——其眼神炽热明亮,所说的话不似作伪。
沉默了片刻,厉言川抿唇,一言不发地挪到轮椅上,下床打开了床头的灯。
被亮起的光线刺到,宋年不由得眯了眯眼,适应过后才睁开。
看着对面坐在轮椅上的厉言川一脸严肃,紧抿着嘴唇,他还以为这是要和自己摊开来谈话的架势,便连忙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只听对面的人道:
“宋年,看得见墙上的钟吗?”
“嗯嗯。”
他小鸡啄米点头。
“认得数字吗?”
“当然。”
“那你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凌晨四点啊。”
“所以,你是在早上四点把我喊醒,然后告诉我,现在想要和我好好聊一聊?”
“不可以……吗?”
闻言,宋年快速眨了眨眼,没来由地心虚起来,掀起眼皮打量。
下一秒,他的后衣领被人向上提起,宛如被拿捏了命运后颈皮的小狗一样,就这么被厉言川给滴溜起来。
然后毫不留情地丢到了房门外。
“如果你没病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去睡觉。”
话音刚落下,厉言川就把门用力关上了。
并且这次还不忘从内反锁上,以防某人再喊着谈心啊聊聊啊就爬上了床。
是哦,好像凌晨四点谈心是有点太晚了。
被扔出来后,宋年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算啦,明天再说好了。
想到这,他对门内的人喊道,然后才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那我明天再来噢,你好好休息。”
听见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厉言川这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好不容易酝酿的困意,在方才莫名其妙的闹剧中彻底消散,自知今晚可能彻夜难眠,他烦躁地叹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身体慢慢地松懈下来,竟有困意袭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厉言川合眼睡了过去。
直到睁眼看见高悬的太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不,这怎么可能会有关联。
设想刚浮现脑海内,就瞬间被压下,厉言川轻轻甩了甩脑袋,切断了堪称荒谬的想法。
他洗漱完毕,乘坐电梯下楼,却意外地没有看见宋年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调出卧室的监控一看,才发现人早在八点就起床出了门。
昨晚四点还在折腾,结果今早八点就能起床?
还说什么明天再来,呵。
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出门,大概是要跟厉文光那边汇报进度,见面商量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吧。
果然,昨天的一切都是装的,甚至可能婚礼上的那出戏都是苦肉计。
想到这,厉言川攥紧了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一如主人脸上的愠怒。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宋年的身影,就在厉言川的耐心值即将归零之前,消失的人终于有了踪迹。
厉言川坐在卧室内,房门却猝不及防被人撞开,重重地砸在墙上,响动极大。
紧接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入屋内。
他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跟前的桌子又传来咚的巨响,一大沓厚重的资料被砸在上面。
而在这近乎半米高的a4纸背后,一天未见的宋年倏地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咧嘴冲人笑着。
“这是什么?”
见状,厉言川敛眸,收起心中的戒备,冷着脸不咸不淡地问道。
“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资料。”
宋年双手叉腰,看上去十分骄傲。
“昨晚我们不是说过,要好好交流的吗?看完这些以后,你就能了解我了嗷。”
第11章
的确,今上午宋年洗漱完毕后,很早就急吼吼地出了门。
不过他并不是要去找厉文光,而是有其他更为重要的事要做。
一是要给自己买几身新衣服。
二则是去整理打印本人的有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简历、体检报告等。
这才是他今日出门的主要目的。
因为在昨晚被厉言川扔出卧室后,失眠的宋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想到了一件关键的事。
那就是,虽然说好了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自己好像还没完整地自我介绍过呢。
毕竟两人只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婚前都没见过面。
彼此了解程度仅限于知道姓名的那种。
不同于自己拥有上帝视角,对原著中厉言川的设定了如指掌,厉言川对自己可以说是知之甚少。
没有深入了解,就会有隐瞒,有误会,进而导致矛盾,产生敌意。
更何况自己早就不再是原本的宋年,非常有必要让人重新认识自己。
既然如此,在把话说开,好好地聊一聊之前,就得先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因此,在今天谈心之前,宋年自带资料,准备给人来一场详细的自我介绍,好让厉言川对自己有一个新的认知,改掉原主给人遗留的刻板印象。
如果不是时间不足的话,他甚至想做一份讲解ppt。
在去商场买了几身衣服后,他就拐去了医院,做了一个全身体检。
然后又去了打印店,整理了本人的全部资料。
其规模之大,材料之齐全,内容之精准,是可以直接拿去政.审的地步。
不过考虑到穿书这一事实,既不能被人发现身体换了芯,又不能过于不坦诚,宋年的良心和分享欲陷入纠结。
最终,他小心地将资料里的一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
比方说,生日的日期,还有身高体重。
由于是身穿,宋年身高、体重之类的数据都和原主略有差别,但肉眼上看并不明显。
可是在生日上,二人的日期截然不同。
若是把资料里的个人经历也全部修改成本人的话,那轻易就会暴露出穿书的事实。
所以宋年便只按照本人真实的信息,修改了身体数据和生日。
这样,便成功地在坦诚和真实间维持了微妙的平衡,就算被发现了也能轻松解释。
体检和准备资料花了一整天时间,直到傍晚宋年才回到家。
早上走得太急,到了外面后又发现自己没有厉言川的联系方式,所以没有办法通知人。
以至于独自在家的厉言川,误以为他是出去找厉文光。
“你是说,这些全都是你的个人资料?”
误会解开,厉言川面色稍稍和缓,随手拿起体检报告翻了翻。
只见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