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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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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6章
      林笙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跪拜行礼:“小道竹生,拜见陛下,拜见贵妃娘娘。今日献上仙丹,助陛下消灾祛病,延年益寿。”
      奚贵妃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悲戚之色淡了几分,对着林笙摆了摆手:“国师来的正好,陛下如今身子越发沉重,全靠国师丹药相助,无需这些繁文缛节。”
      说着,目光审视过林笙手上捧着的丹药,很快就没了兴致,反正今天长春子也没胆量毒死皇帝。
      长春子看向奚贵妃,语气夹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开口说:“贵妃娘娘不必太过焦急,陛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臣要与丹师一同做法献丹,还请娘娘暂且回避,以免惊扰了法事,影响仙丹的药效。”
      “既然如此,那本宫便先退下了。还请国师大人和丹师务必尽心。”说罢,她深深地看了长春子一眼,随后便任由身边宫女搀扶着,到远处的帘幔后坐了下来。
      她翘起脚,擦了擦被皇帝呛水弄脏的手,隔着几道轻薄的帘幔,她能隐约看到殿内的动静——老不死的皇帝如今昏不识人,最好突发发病暴起抓烂长春子那张冷脸才好!
      见奚贵妃退了出去,长春子才转过身,看向林笙道:“为陛下献丹吧。”
      林笙点了点头,缓缓上前,将锦盒中静静躺着的一颗丹药递到皇帝面前:“陛下,此乃清心仙寿丹,服用后可安神定志、仙寿绵长。”
      皇帝浑浊的目光落在林笙身上,口中呼呼地喷着热气,气息粗重而急促。他牙关紧颤,嘴唇动了动,却舌头发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浑浊唔声,涎水也不自觉顺着嘴角滑落。
      锦盒中散发出淡淡清新的药香,驱散了些许周围的刺鼻气味,也隐隐地钻入皇帝的鼻息中,有种舒适而清凉的感觉。
      林笙见他没有暴怒反抗,只是他这个模样恐怕很难顺利服进药丸,便趁机端来一杯温水,将丹药融化,继而小心翼翼地扶起皇帝的头,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
      皇帝在迷蒙中张开嘴,缓缓喝下了杯中的药水,动作迟缓而僵硬,药水顺着他的僵硬的嘴角流了下来,沾湿了衣襟。
      “陛下,不急,小口慢饮。”林笙连忙拿出帕子擦去药渍,趁着长春子回头去看奚贵妃的间隙,他悄悄伸出手指,搭在了老皇帝的手腕上。
      林笙的心中便有了定论。
      皇帝的脉象急促,沉涩,且有明显的弦硬之感——这是长期服用丹药,体内蕴积毒邪,攻窜血脉所致,以至于凝滞脑络,导致头痛暴烈,神志狂躁、言语不清。
      林笙忍不住想起当初在曲成侯府时,病得一塌糊涂,还每天都暴躁得想杀人的孟寒舟。
      如果当时没有脱离侯府,只怕孟寒舟的病情继续发展下去,就会变成皇帝这样。
      他一时又有些庆幸,虽然他与孟寒舟相遇的时机并不算好,但还好不算迟,让他能够及时挽轻舟于将覆。
      倘若丹毒深入到皇帝这个地步……林笙自己心里明白,即便是用上再好的药,皇帝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如初了。
      林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过身对长春子道:“国师,陛下气血不畅,仅凭丹药之力不足以达到药效。最好以引气针配合丹药,疏通气血,以便抒发丹气。”
      他们俩之间心知肚明,林笙所说的“药效”是指能够平稳地控制住皇帝,让皇帝为长春子所用。
      长春子闻言,皱了皱眉,随还有些疑虑,但还是同意了:“动作快些。”
      林笙从怀中取出针包,打开来,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根银针。他走到榻旁,将针包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伸出手卷起皇帝的衣袖,露出他枯瘦、缩水般的手臂。
      他动作精准娴熟,轻轻一捻,银针便稳稳地刺入了穴位,之后便开始捻针行气,指尖轻轻转动银针,一边捻针,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地假装念经。
      清心丹的药效很快发挥作用,皇帝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缓了一些,狂躁之色也淡了几分,浑浊的眼神微微有些涣散,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地瞪着人。
      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显然是药效让他长久紧绷暴躁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随着针气和药气一齐流入髓海,他半垂着眼观察面前这个小丹师。
      一刻钟后,林笙停下动作,开始起针,每拔出一根银针,都轻轻按压一下穴位周围。起到手腕间的银针时,他不经意间碰了碰皇帝的手。
      他借着衣袖遮挡,飞快地从袖口取出那卷成细条的帛条,悄悄塞进了皇帝的手心,然后握住老皇帝的手,指头微微用力,意有所指地捏了捏。
      “陛下,请务必保重龙体。”林笙道,“家国社稷,还要靠陛下决断呢。”
      皇帝的家和国,现在都一团乱遭。
      皇帝原本还处于朦胧的状态,被林笙这么一捏,顿时清醒了几分。
      他感觉到手心多了一个细软的东西,浑浊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紧紧攥住手心的帛条。
      紧接着,老皇帝忽然用力地攥住林笙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林笙只觉得手腕一阵生疼,几乎要被他捏断。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依旧只能发出浑浊声响。因为说不出话来,他眼神里满是急切与焦虑,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林笙,却又无法表达。
      林笙心中一紧,连忙轻轻拍了拍老皇帝的背,低声安抚道:“陛下,您别激动,您的身子还很虚弱,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皇帝猛地松开林笙的手,囫囵地把身边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用力推向地面,什么枕头、杯盏全部滚到地上。
      “呼嗬!嗬!”他沙哑嘶吼着,像是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帘幔后的奚贵妃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走了进来,搀扶皇帝卧下:“陛下,陛下。”
      可皇帝却像是真发狂了一般,猛地推开奚贵妃,叫道:“嗬啊!”
      奚贵妃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脸上的温柔神色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怨怒,可很快又被她掩饰下去,只剩下一副委屈模样。
      她自然不想与疯皇帝共处一室,干脆嘤泣着退出寝殿。
      “请陛下好生休息,臣改日再来献丹。”
      众人见状,只得先行离去,国师斜睨了奚贵妃一眼,亦带着林笙离开仁安殿。
      走出仁安殿,外面依旧冷风呼啸,吹在脸上阵阵刺骨的寒意,林笙手心还握着一团冷汗。
      待走到一段僻静无人的宫道上,长春子侧目看向林笙,问道:“陛下怎么会突然发狂?你不是说你的丹药能够止狂,让人顺从吗?怎么没有效果?”
      林笙只得停下脚步,亦表现出几分不满,说到:“国师大人,什么丹药都不可能立即起效。皇帝体内丹毒淤积日久,早已深入骨髓,方才发狂,正是体内丹毒突然发作。您现在指责我的丹药,怎么不想想,皇帝吃成这种疯癫程度,是你们多少年喂丹喂出来的效果?竟然指望我的一颗丹药就起效吗?”
      长春子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地盯着林笙,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他也看出来,方才皇帝服下林笙的药后,神色确实平缓过一阵。
      思索片刻后,长春子道:“好,我给你十天的时间,除夕之前若还见不到我想要的效果,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林笙随口应道:“是。”
      回到云水寮时,已经是半夜,刚走进去,林笙便看到黑豆停在窗边蹦跶。
      看到林笙,它轻轻咕噜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林笙的肩头。
      林笙心中一暖,轻轻抚摸着黑豆的羽毛,从黑豆的腿上取下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没有任何字迹——显然,孟寒舟是在等他的消息。
      他连忙走进屋内,点亮油灯,将今日在仁安殿内所见简要写下。
      写完后,将纸片仔细卷好,重新系在黑豆的腿上,轻轻抚摸着黑豆的头,低声说道:“黑豆,辛苦你了。”
      黑豆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便扑棱着翅膀,飞出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接下来几日,长春子日日带着林笙入宫,献丹、施针,从未间断。似是十分急迫要见到药效。
      林笙一边借丹药凉血镇定,缓解皇帝的狂躁,一边用针灸疏通经脉气血。皇帝的状况渐渐有了好转,狂躁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神志也安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胡言乱语。
      这日,林笙依旧像往常一样,在龙榻旁为老皇帝施针。
      长春子和奚贵妃则站在殿外的回廊上,低声交谈着,语气都带着几分不耐烦与怨怼,多半是又在为什么争执。
      就在林笙收拾针包的时候,皇帝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林笙。
      他的力道依旧很大,微微抬起头,目光紧紧地追着林笙看,嘴唇动了几次,努力地想要说出什么,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单字:“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