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 阅读设置
    第422章
      走了一个孟寒舟,来了一个更狠的孟槐,连她的亲生儿子孟文琢也被送进紫微宫里去了,现在侯府也要倒了,她汲汲营营这些年,到底得到了什么?到底图了什么?
      “你这个狗娘养没人要的东西!你霸占着不属于你的位子,现在又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你为什么这么贱,这么坏!”周氏破口大骂起来,十几年来在侯府里积生出的怨气,全都劈头盖脸地泼到孟寒舟头上,“你爹厌恶你,你娘也恨不得没生过你,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就该去死,就该去死!”
      孟寒舟好笑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死?我不想死。我为什么要死!
      所有人都想要我死,我就该死吗?
      没有人想要我出生,我就不能活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凭什么不能活着?!
      马平安排完后头的事出来,听到那妇人满嘴乱喊,头皮一紧,赶紧让人将她嘴堵住。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士兵一瞬,随手抓起一个什么就朝孟寒舟脸上扔过去。
      孟寒舟能躲得开,只是他身后还有两个小孩,他站住脚抬手一挡,任那烛台似的东西擦着耳稍飞过去了,一丝血线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周氏随即就被马平的人按住,捆了几道扛走了。
      “姨娘……”文瑾文瑜吓傻了,呆呆地站着。
      孟寒舟用袖口抹了下耳朵,半屈了屈身,抬手在他俩头上搓了一把:“没事。姨娘和爹只是病了,你们俩还小,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跟着你们娘好好长大,行吗。”
      文瑾文瑜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孟寒舟很不会说话,时至今日也没有学会怎么温柔地对待别人,他想,如果林笙在这里的话,应该会对两个孩子这样说的。
      这么污糟吵闹的地方,他又开始想林笙了,想的整个心口都在疼,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来。
      那个白水一样的妾室大概也有点害怕孟寒舟,闷声靠近过来,把两个孩子重新揽回怀里。惶惶地看着他:“大公子……”
      孟寒舟起身道:“我不是你们的大公子。”
      说罢,他不再看地上痛哭流涕的众人,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侯府。
      -
      而此时,侯府外的一条僻静巷口,一个身影正蜷缩在墙角,阖身蜷缩在一堆草席杂物之中。一身狼狈,脸上挂着多日未洗净的灰土与血迹。
      孟槐本想藏进侯府避避风头——曲成侯终究是他的生父,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他如今有通缉在身,为了曲成侯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真的将他交出去。
      可孟槐刚躲到巷口,便看到侯府被巡防兵团团围住,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孟寒舟,神色冷冽地从侯府中走出,在门口与巡防营指挥交谈了一会,便跨马而去。巡防指挥却留了下来,孟寒舟的身影渐渐远去,围府的戒备却愈发森严。
      孟槐瞬间明白,曲成侯已经栽了,侯府查封,再也无法容身。
      孟寒舟。
      孟寒舟!!
      孟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在又一队巡防兵往这走来的时候,立刻蜷回了一堆草席当中。
      -
      安瑾正跪坐在脚榻上,用棉团沾着伤药往贺祎的左臂上涂:“殿下,您说做做样子就行了,怎么还真的划了一刀啊?林郎中又不在身边,你这刀要是样不好,留了疤可怎么办……”
      贺祎道:“不真划一刀,来日又要落人口舌。不要紧。”
      一个人影落在窗边,漆黑的一身夜行衣,安瑾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席驰才松了口气。席驰透过窗户瞥了一眼,低声说了句:“我有分寸,没伤到要害。”
      正说着,又一个冷着脸的人影,招呼也不打就从外边走了进来,往桌边一坐,背对着他们就闷声往嘴里灌水,力气之重,跟那水壶和他有仇似的。
      贺祎看了看他,又看看安瑾,使了个眼色道:“安瑾,快过去安慰安慰孟舍人。”
      “啊?”安瑾一手举着棉团,一手举着药瓶,茫然地眨眼,“奴,奴也不会啊……”
      “那怎么办?”贺祎也叹口气,“一会儿孟舍人要是哭起来了,像发洪水一样,我们都哄不好。”
      安瑾放下棉团,扯了棉纱布给贺祎包扎:“马上就是腊宴了,舍人哭到腊宴,自然就会有人哄舍人了。”
      贺祎:“哦?谁啊,谁能哄得好我们脾气刁钻的孟舍人?”
      安瑾小声说:“唔,是……”
      “闭嘴!”孟寒舟猛地回头,瞪着他俩一唱一和双簧似的,“谁要你们哄了?”
      “他不要哄,那不哄他了。”贺祎抬着受伤的胳膊,“还是哄哄殿下我吧……这伤火辣辣地疼啊,安瑾。”
      安瑾两手做扇子状,朝贺祎划伤的胳膊上扇扇风:“那殿下,奴去给殿下煮点荷叶粥喝吧。去岁夏天晒好的荷叶,一直存着,很香呢,还去火。”
      孟寒舟看他俩这样,气的跟上了弦似的,崩一声弹出了房门,去自己那间屋里摸黑兜头躺下,灯也没点。
      他盯着床头上的雕花,瞪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眼睛都酸了,贺祎端着碗刚煮好的荷叶粥进来了。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好手扯来凳子到床前,端着碗问:“起来喝点?唉,又生什么闷气呢?我先前就说不让你去,你非要去,去了又不高兴。”
      “我没有。”孟寒舟道。
      贺祎也摸黑晃动着粥碗,阵阵荷叶清香飘出来:“那你现在是何苦?”
      孟寒舟把手臂横在眼睛上,沉默了一会,说:“我想林笙了。”
      贺祎借着月色,寻到他眼睛的位置看了会,问道:“如果今天是林笙和你一起去的呢?你会好些吗。”
      “他去干什么。”孟寒舟不舍得林笙再去那种地方,被人凝视端详,但又忍不住顺着贺祎的话畅想,如果林笙也在场的话,“估计会打周氏一巴掌吧。我感觉他一年前就想打了,只是没机会……你不知道,他巴掌还真挺疼的。”
      贺祎笑了一声。
      孟寒舟不知怎么,想着想着,也笑了一声。
      莫名其妙的,就被一个并不存在的为他而扇的巴掌哄好了。
      第227章 腊祭
      转眼就是腊祭。
      空气中寒意凛冽, 整座皇宫裹上了一层薄霜。朱红宫墙巍峨矗立,薄薄的凝霜衬得殿宇间悬挂的宫灯愈发红艳。
      腊祭这日举办宫宴,宴请宗室亲贵与朝中重臣, 原本是祭祀五谷, 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祚绵长。今帝登基后, 格外信道, 这才加了祭神仪典, 由国师亲自主持。
      长春子一袭玄紫道袍, 衣摆绣着暗金色玄纹,行走间衣袂轻扬, 依旧是那股清冷淡漠的仙气。后面跟着两列小道,各捧着经书、烛台、法器等。
      众臣入座, 正交头接耳, 远远地望见他来,立刻屏息肃穆起来。
      只不过,今日,长春子身边还多了个年轻道人, 身形清瘦,垂着眼手捧拂尘, 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入了殿, 小道们井然有序地分列到四周, 林笙则紧随国师身后,略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跟着到了殿内左下首的位置,默默地站着。
      祭宴设在景安殿, 上设一张雕龙大椅,旁设一张缠枝游凤的软垫椅。因需要观礼祭神, 所以殿内开着几面窗,好在脚下烧着火龙,能抵消些寒意。乐人们跪坐在大殿两侧,低声奏唱着。
      只不过今日之宴,多少有几分肃杀。盖因几日前,巡防营追捕刺客时,竟无意搜查到了曲成侯府卖国的证据,此案牵扯众多,尚且未了,阖殿官员都有些战战兢兢。
      此时,殿门处传来一阵骚动,贺祎缓缓走了进来。
      令人惊讶的是,贺祎身边还带了一个温婉贤淑貌的女子。很快有人认出,那是徐公家的孙女,徐瑷。
      贺祎竟带着徐公孙女赴宴,这是个什么意思?!
      徐瑷站在这里,比起是贺祎身边的陪宴女眷,她更像是一个征兆,一个向群臣昭示的布告。她的出现,无声地意味着,那个背后是半山清流世家的天子师徐稀元,已经站到了贺祎那边。
      这场太子之争还怎么玩?
      还没从徐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贺祎身后跟着数名近从中,众臣又瞧见了一个今日风头无两的人,忍不住更是一阵嘀咕唏嘘。
      ——孟寒舟,曲成侯府错养的那个孩子,当日也是他带兵围了侯府。
      如今侯府世子在逃下落不明,曲成侯倒卖赈灾粮给北蛮人,随时都要掉脑袋,阖府哭天抢地……他倒是攀上了贺祎高枝儿,登堂入室了。
      孟寒舟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如何,他的目光几乎是在踏入殿门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长春子身侧的林笙身上。直到紧随着在贺祎身后入座,视线仍如烧灼般烙着林笙。
      他很焦躁,焦躁得现在就想走到林笙身边去。
      林笙也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也紧绷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