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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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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俞言和孟槐早已抵达,两人分宾主坐下,面前摆着精致的茶点,正客气地互相斟茶,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语气里却没什么真心。
      孟槐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轻细的通报,徐瑷身着一身雪青色绸裙,鬓边簪着一支素玉笔簪,身姿窈窕,气质清雅,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显然是姗姗来迟。
      孟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迅速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模样,起身就要上前迎接:“徐小姐……”
      可他的目光越过徐瑷,落在她身后一人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凝固在半空。
      徐瑷身后,跟着的正是孟寒舟。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系一条墨色玉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松,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孟槐旁边的空座上坐下,抬眼看向孟槐道:“孟大人,这么巧?竟在明州也能遇见你。”
      孟槐身边的小厮吉英,看到孟寒舟的那一刻,眼皮也猛地一跳。
      徐瑷在心里默默白了孟寒舟一眼,暗自腹诽:什么叫巧?与林笙手拉手,拖家带口和一帮子少年郎专门站在酒楼门口,就等着我来,然后借着我的名头一同进来,这也能算巧?
      不过他还知道这酒席不是什么好饭局,只自己来了,让林笙带着二郎他们另外开了个雅间,单独开荤去了。
      孟槐握着茶盏的手也紧了紧,他怎么也没想到,孟寒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徐瑷一同前来。他和徐瑷是什么关系?!
      他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漫开一层笑容,只是那笑容终究有些勉强,语气却依旧故作客气:“兄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声“兄长”,喊得格外生硬,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暗藏机锋,空气中隐隐多出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俞言笑着打圆场道:“原来二位认识?”
      孟寒舟哂道:“不算认识吧,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关系。俞大人没听说京城曲成侯家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不才,在下正是那只狸猫。”
      “……”俞言反应了一会,才霍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他脸上顿显尴尬,手足无措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俞言在心里暗自哀嚎:天菩萨,他这是什么命?竟把这两位主儿集齐在同一张饭桌上,这顿饭,怕是难安生了。
      孟寒舟抬手给孟槐添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略抬了抬酒杯示意众人,随即转头看向孟槐,试探道:“都是过去的旧事了,不提也罢,今日能在此相遇,也算是缘分。孟通使这般大度,我来蹭顿饭,想来不会介意吧?”
      孟槐心里纵然有万般不愿,也不愿在徐瑷面前发作,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挤出笑容:“自然不介意,兄长能来,是我的荣幸,合该我来宴请兄长才是。”
      那挤到舌尖的“兄长”二字,已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望海楼算不上明州最昂贵的酒楼,却颇具特色,尤其是海鲜,鲜而不腥,嫩而不柴,在明州城里独树一帜,寻常酒楼难出其右。不多时,伙计便端着一道道佳肴上桌,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孟槐端起酒杯,就要向俞言敬酒,俞言也连忙抬手,正要举杯回应,却被孟寒舟抬手拦住了。
      孟寒舟提醒道:“俞大人头上有伤,不便饮酒,这顿酒,我陪弟弟喝便好。弟弟如今出息了,已是统管贡船的通使大人,兄长敬你一杯,日后若有好生意,可得想着哥哥才是。”
      “……”孟槐被他一口一个“弟弟”叫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刺耳得很。
      他目光落在孟寒舟身上,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几分轻蔑:“兄长无心仕途,对做生意倒真是上心,一路从卢阳辗转到明州,想必做得风生水起。不知兄长如今,是在做哪门生意?”
      孟寒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生意嘛,自然是哪里有钱赚,就往哪里去。就譬如,我听小道消息说,明州有铁矿,倒是一笔好买卖。”
      孟槐眼底有一丝异样飞快地闪瞬而过,随即他定了定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兄长怕是听错了吧?这明州千百年来,从未开出过矿脉,更何况是铁矿,想来是旁人以讹传讹罢了。”
      “是吗?”孟寒舟绵里藏针地微笑道,“既没有铁矿,那明州入海口的河道里,又哪来的那么多铁砂呢?”
      孟槐神色阴晴不定了片刻,故作疑问道:“这话是如何说。”
      孟寒舟敛了笑容,沉声道:“近年明州的河口常发怪病,引得百姓惶恐不安,一直没能找到病根。我家林郎中来了,才发觉是河口里被冲来了许多铁屑,污毒了百姓用水,致使年长者面青腹痛,年幼着羸弱不堪,以至于幼年夭折——这些,孟大人,皆一概不知吗?”
      孟槐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飞快地转了一圈,不过立刻镇定下来,心道险些就被孟寒舟带偏了节奏。
      他定了定神,强装惊讶道:“竟有此种事?此事我回京之后,定会上奏中枢,请求派人前来严加调查,还明州百姓一个公道。”
      “呵……那就多谢孟大人了。”孟寒舟道。
      俞言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唇枪舌剑、相互诘难,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什么接风洗尘宴,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别说徐瑷不想来,他现在也恨不得立刻起身告辞,免得被这两人的纷争波及。
      孟寒舟此行的目的,本就是来试探刺激孟槐的,如今已然达到,便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兴致。
      席间沉默了片刻,他借机起身,笑着说道:“诸位慢用,在下更衣,失陪片刻。”说罢,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雅间,脚步匆匆,直接拔腿开溜。
      一出门,孟寒舟拐了个弯,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林笙所在的雅间。
      推开门,海鲜的鲜香便扑面而来,雅间内暖意融融,林笙正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小口喝着海鲜汤,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显然是在惦记着自己。
      忽的,一道重量压在了肩头,林笙身子微微一愣,随即偏头看去,见是满脸恹色的孟寒舟,连忙放下汤碗,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地问道:“你们聊完了?没同他起冲突,打起来吧?”
      “没意思。”孟寒舟撇了撇嘴,“我看他想拉拢的根本不是明州府尹,他是为了徐瑷来的。自打徐瑷进门,他那眼珠子就黏人家身上了。”
      他说罢,转头看看林笙的侧脸,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就这么怕我和他打起来?我如今行事,还能没分寸不成?”
      林笙闻到他脸颊上淡淡的酒气,于是也盛了一碗温热的海鲜汤,递到他嘴边,温声道:“昨天才喝得酩酊大醉,今日又喝,容易伤了胃。别抱怨了,坐下来好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孟寒舟确实看到孟槐就咽不下去,他也知道林笙很怕他与孟槐对上时会失控——虽然孟寒舟已不是当初那个没有分寸的毛头小子了。
      但他没有道理不享受一下这时候林笙的心软。他顺势挨着林笙坐下,指一指,低声道:“我想吃那个虾。”
      林笙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说,夹了一只最大的虾,细细剥去虾壳,蘸了酱汁,递到他嘴边。
      孟寒舟张口吃下,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脸上的恹色也消散了几分。
      嚼着嚼着,他抬头一看,却见对面一圈人——二郎、方瑕等人,都正直愣愣地盯着他,尤其是方瑕,眼神里几乎要冒出怨恨的火花。
      孟寒舟清咳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心上人给喂饭的?”
      话音刚落,酒楼伙计便提着两个硕大的食盒进来了,满脸喜笑地问:“是哪位客人订了一套并蒂开花套膳?”
      “我,我!”方瑕欢天喜地过去接住,那食盒是真大,快赶上方瑕腿高了,他付了钱,回头见孟寒舟叼着虾盯自己看,也哼道,“看什么,没见过去给心上人送饭的?”
      林笙:……
      众人目送着方瑕,一晃一晃地拎着俩大食盒出去了。
      孟槐与俞言那桌,也没有持续太久。原本该是宾主尽欢的接风宴,愣是被搅得不欢而散。
      孟寒舟方才的一番诘问,像一根刺,扎在孟槐心头,让他心中莫名不安。几杯酒下肚,他也没心思同徐瑷寒暄,只匆匆说了几句客套话。俞言便捂着脑袋上的纱布,称身体不适,早早被迫散了。
      徐瑷也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是干什么的,更加莫名其妙了。
      宋贞早已驾着马车在酒楼外等候,徐瑷弯腰钻进马车,刚坐稳,车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名叫吉英的小厮快步追了上来,对着马车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徐小姐留步,今日宴席多有招待不周,还望小姐海涵。我家公子久慕小姐才名,十分敬佩,望日后能再登门拜访小姐。此物是公子偶然所得,全大梁恐怕也寻不见几个,十分有趣,愿赠与小姐,聊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