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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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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林笙正要应答。
      外边小药僮踩着木质的地板咚咚咚地快步来了,掀开门帘道:“崔老先生,外面来了一个浑身抽搐的小孩子,瞧着不太好,但是底下药柜上……”
      还没说完,一名男子就抱着个孩子冲了进来,一把攘开了堵门的药僮,火急火燎地朝崔郎中喊道:“郎中!快看看我家囝囝!”
      崔郎中赶紧站了起来,一摸孩子身上:“怎么这么烫!快去拿退热丸!”
      那药僮在原地踟躇了一下,崔郎中又催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药僮只好说:“退热丸已经卖光了,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事……”但是还没说完呢,就被那抱着孩子的男人给打断了,“现在后院里正抓紧现做呢,但是等做好,也得晚上了……”
      华寿堂每天来来往往很多病人,用药量大,所以柜上会提前备着很多常用的药膏药粉,万一有急症来,能直接拿来就用。
      但是就是这样不巧,前两天有一味制作退热丸的药材缺货。之前做好的药丸勉强撑到今天,实在是没有了,药商上午才迟迟把货送来,药僮们赶紧制作,但怎么着,今天也是用不上了。
      “晚上?!”那抱娃的父亲急了,“等到晚上,我娃都没气儿了!你们华寿堂不是上岚县最好的医馆了吗!怎么连药都没有?!我囝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话音刚落,他怀里的崽崽就脑袋后仰,又是一阵抽搐,两只眼睛直直地往上看,口中还发出怪叫,很快小娃娃腿间也尿湿了。吓得孩子他爹脸色煞白,急得原地团团转。
      “真是误事。”崔郎中只好赶紧开一副方子,拿给药僮,“速速抓药去煎。”
      药僮接过药方匆匆跑去了,林笙端详了一下小孩的面色,出声道:“可否让我来?”
      孩子父亲立马大叫:“你谁啊?”
      “别急别急,这是小林郎中。”崔郎中拦住男子,打了个圆场,他回头朝林笙瞥了一眼,用眼神质问他,“你真的能行?”
      林笙点点头:“此乃急热惊风,可用针定痉。”
      小儿疾之最危者,无越惊风之证。
      孩子年龄越小,发病的危险程度越高。而且稍有处理不及,病情变化十分迅猛,常常会危及小儿的性命。当暂时无药可用时,针刺解高热、止惊是非常有效的。
      崔郎中考虑了一番,确也想看看林笙有几分本事,便从药奁中取出了一个卷包:“拿去吧。”只是又不放心,将针包递给他时还小声叮嘱了一句,“经脉乃是人体气血之眼,万不可鲁莽施针,误人性命。”
      林笙忙点头称是。
      他快速展开针包,见里面排排插着二十几根金银细针,由粗到细各有不同。他一边准备针,一边让男子将孩子抱住不要乱动,并叠了一块巾帕塞到孩子牙齿之间,避免让他抽搐间咬伤自己的舌头。
      林笙取了最细的几根,点了蜡烛微微燎一燎针头。
      便取太冲、涌泉、百会、印堂下针,行泻热手法,略一思考,又加合谷、内关二穴。并以稍粗一些的针刺大椎、十宣放血,以缓解高热。
      男子见孩子的十根手指头全被扎破,一滴一滴的血珠被挤出来,又心疼又忐忑,但那么多针插在囝囝身上,他动也不敢动,只是急得不停地念叨:“你、你这行不行啊?你别扎坏了我家囝囝。”
      “稍安勿躁。”林笙平静地道,放过指血,他起身去洗了洗手,拿帕子擦干净,然后才回来继续运针得气。
      崔郎中一开始神色严肃,背着手紧紧盯着林笙的每一个动作,防备着稍有不好,就立刻补救。但瞧着他这一套有条不紊一套行针下来,竟是半点慌乱都不见,好似早已身经百战一般。
      那父亲束缚着孩子的身体,以防小孩乱动被针误伤,没多会,他忽然惊道:“好像……好像有用!”
      男子松了松手,孩子没有像刚才那样猛烈惊搐,只是还有些烦躁不安,摸一摸身上好像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样滚烫了。
      林笙取下了百会、印堂的针,只留着其余不太危险的针,又捻提刺激了一会儿,到孩子不再紧咬牙关,能够正常地嗷嗷大哭,这才将所有针全部取下,放在一旁,并拿掉隔在牙齿间的小帕子,说道:“已经止搐定惊,用凉手巾给孩子擦一擦降降温,先不要走,观察一下,等药煎好正常喂药就可以了。”
      他轻捏孩子的嘴-巴看了下:“孩子之前几天,是不是给他喂了很多大荤大肉吃?发病之前,应该还吐过吧?”
      那男子一愣,回忆了一番,惊奇地啊了一声,忙说:“正是正是!孩子在后院玩水染了风寒,病了好几天。家里老太太说囝囝亏了身子,要炖点人参鸡汤,煮点鸡蛋、酱肉,给孩子补补……”
      林笙用小帕子角在孩子舌头上一揩,抹下来一层黄腻厚苔:“本来只是风寒,避一避风,吃些疏风汤子就行了。小孩子身体本就阳气壮实,并不需要额外进补,他一下子吃了太多大热的荤物,湿热之邪由口入腹,食积化热,郁结胃肠,火入心包,所以引动惊风。”
      “此次回去后,要清淡饮食。你闻闻,孩子口中已有食腐之臭,之前呕吐过,就已是给你们警示了。”
      男子闻言忙凑近一闻,果然如此,但他随即想到,这话不是把罪过都怪在老母亲身上了吗?
      他反问:“怎么吃点好东西还能吃死人?我娘养了我们兄弟姊妹八个,都是这样养过来的,我们各个儿身强体壮,也没见有这毛病。你不要乱说。”
      林笙皱眉:“每个孩子体质都不同,你若不信,便可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但孩子若是再惊搐几次,就很有可能伤到脑袋,将来变成痴傻儿。”
      “我囝囝可不能傻啊!”男子吓了一跳,忙扭头看向崔郎中以求证实。
      崔郎中跟着点点头:“小林郎中所言不虚。养病期间,勿要大鱼大肉。”他出房间叫来经过的一名药僮,让他领着这对父子到楼下找个地方休息观察,等着喂一遍药再走。
      “请跟我来吧。”药僮指引他们下楼去。
      林笙因为摸了小孩的口舌,又洗了一遍手。
      崔郎中在旁边不住地打量他,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林小郎君,你别藏着掖着,实话告诉老夫,你是金针派谁家的子弟?”
      “崔老何出此言。”林笙想找帕子擦水,才发现已经都用光了,他看看多少都已经脏了几条帕子,虽然没有严重的洁癖,却也说服不了自己继续用那些,只好等着手上的水珠自然风干。
      什么金针派,他听都没听过。
      崔郎中摸了摸胡须:“我观你下针配穴,都极为精妙,非金针后人出身难有此等沉着老道……”
      大梁擅药者多,撇去那些自诩神医的金丹方士不谈,南北声名显赫的一些名医多是擅长大小方脉者。疡医骨医干的是血肉活儿,多是边疆随军医户里出名得多,却也是少之又少。
      而像是会针的,那更是凤毛麟角。大半郎中都只会用药,不会用针。
      只有汾平周家、江东柴家、泉昌穆家,能以祖传针术婓名大梁。而这三家,往上倒一百多年,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家。
      百十年前,江东横空出世一名叫柴阳的医者,靠一手针法活人无数,被人誉为“金针圣手”。可惜柴阳一生未娶,只收养了三名孤儿,传授他们针法——便是后来的周柴穆三家。
      学医嘛,各人体会不同,这三家就逐渐分成了三个流派。三家都以针法行世,相互较劲,谁也不愿意将各自的绝活教给族外之人,也都自称自己才是“金针正统”。
      后来大家干脆统称这三家叫金针派,除了周柴穆三家,其他零零散散的小针医,就都不值一提了。
      崔郎中能会些针术,也是当年柴家一个族人暗自教了他几手,虽不多,却也令崔郎中受益匪浅。不过他并不精谙针道,所以遇上合适的症状,也只是按柴家人教的,用固定的针方行针,不敢妄加改动。
      但林笙这一手,精妙灵活,稳准快,毫无犹豫,便是同等年纪的三家子弟,也未必能使得出来。
      崔郎中甚至怀疑,他是否是三家的嫡系子孙,跑到这里来埋名历练。
      林笙听罢缘由,不禁失笑:“原来还有这些典故……不过我确实不是这三家的人,我的医术和针法都是一些您不曾听过的老先生教授的,您就当,是一些隐士吧。”
      他的老师,这里人必然没有听过。更何况,林笙所学到的东西,已经是几千年发展下来的精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由无数先人一代代试错后得来的经验。不值得在努力探索了一辈子的崔老面前洋洋得意。
      “崔老,我也是偶然侥幸学得了一些而已,您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写下来给您。”林笙道。
      “真的?”崔郎中喜出望外,随即忙压下嘴角,摆摆手,“不可不可,这不可,我怎能偷学你个小娃娃的东西,要是让你师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