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狗被孟寒舟顶了个屁-股蹲,扭头就钻进林笙怀里,委屈地呜呜直叫。
林笙揉揉小狗的脑袋:“没事没事。”
“这狗不怕人。”孟寒舟将擦过手指的帕子都丢到一边, “应该是来吃席的人家养的,玩一会儿就赶紧还回去。”
林笙一听, 立马把小狗塞回了衣服里,生怕被人抢了似的:“要还的吗?我捡到的不就是我的了吗?”
“……但这不是小野狗,是有主人的。”
有主人,那就不叫捡到,叫偷,被人家发现是要挨骂的。
林笙无辜地扁着嘴巴,撒娇似的唤他的名字:“孟寒舟……”
孟寒舟一愣,后脊梁的寒毛都被他叫得竖了起来,只是迟疑了片刻没有回应,林笙就生气地抬起下巴,抱紧了怀里的小狗,蛮横地耍性子:“我不……我想要,我就要。我要带它回家睡觉!”
“……”
林笙哼了一声,揣着小狗要偷偷走掉。
孟寒舟就吃亏在没腿上了,只能赶紧转动轮椅跟在他背后:“不是,不是不让你带走,是万一人家找来……”
即便是喜欢想要,也得找到人家的主人,问人家愿不愿意割爱。
刚才看林笙冲出去救小孩,还以为他已经清醒了,可看他现在这不讲道理的模样,孟寒舟又糊涂了。
话音未落,紧闭的门板外就响起一阵爪子刨抓的声音,还有另一只小狗在外面“嗷呜嗷呜”地狂叫。
打开门缝,一只黑色的小奶狗迈着小短腿把脑袋挤了进来,尾巴还留在外面,扑棱棱地摇。
林笙低头看看这个踩在自己鞋子上的小黑团子,眼睛一亮,立即又回头去看孟寒舟。
“……”孟寒舟直感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林笙就打开门,把小狗抱起来,喜出望外地道:“孟寒舟,这个我也想要!”
他把啊呜啊呜叫的小狗揉了一顿,试图往衣服里藏。
孟寒舟扶着脑袋,觉得头一疼。
“小三,小四?”一个少年拿着根吃剩的骨头,嘴里还嚼着丸子,找了过来,“咦?奇了怪了,刚才还看到在院子里呢?小三,小四!小——”
少年经过门口,一低头,正好撞上蹲在地上慌里慌张往衣服里藏小狗的林某人。
小狗虽然只是才出生一个月的小奶狗,体型很小,林笙的衣服很宽松,但藏一只遮遮掩掩还勉强能看。藏两只,显然是塞不下的,小黑狗的胖屁股还挂在外面。
且随着少年熟悉的声音唤起,之前听话的小白狗也窸窸窣窣钻了个脑袋出来。
林笙眼见被发现了,一把抱住两只小狗,呲溜一声躲到了孟寒舟的轮椅后面。
少年:……
孟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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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孟寒舟与林笙,那少年,还有方才救治的小童的娘亲,齐聚在这一方小屋里。
地上放了个大木盆子,里面放着两只赃物……小狗,前爪趴在木盆上好奇地摇尾巴。
林笙低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小狗。
那少年告状道:“小姑!他偷咱家的狗!”
那才被林笙救治了孩子的农妇赶紧把侄子拽了过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人家怎么可能偷狗?”她朝众人尴尬地笑了笑,“这是我侄儿,哥哥家的。他们家今儿没空来,侄儿就跟着我来热闹热闹……小孩子瞎说话。你们别见怪啊!”
“不是,他就是要偷狗!”少年不服气,“我亲眼瞧见,他把狗往衣服里藏!”
这时窸窸窣窣一阵,大家回头一看,林笙又去抱小狗了。先是抱起了小白狗,犹豫了一下,又想要小黑狗。抱起了小黑狗,又舍不得小白狗……像昏君沉迷美色挑花了眼。
最后,干脆两只都要抱走。
他当着众人的面,把小狗往衣服里放,甚至还给小狗取好了名字。
“汤圆,白白圆圆的,你叫汤圆!嗯……那你就叫芝麻。”林笙坐在地上一手一个,把脸埋在毛茸茸里蹭了蹭,开心地道,“汤圆芝麻,不要理他们,他们好吵哦,还是你们乖……”
“啊呜!啊呜……”
“……”场面一度沉默。
那少年的脸上更是写满了:“你看、你看你看!”
“林笙。”孟寒舟拽了拽林笙的衣服,握住他的手往他先把小狗放下,只好解释说,“他这是喝多了,在发酒疯……你们的小狗肯不肯卖?我们把它俩买了行不行?……过会儿等他醒了,肯定让他给你们道歉。”
农妇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两只小狗而已。这就是我们家里自己养的狗生的狗崽子,这窝生了四个,本来早晚也是要送人的,说什么买不买的。林医郎才救了小宝一命,我们都没报答呢,要是林医郎喜欢这小狗,就给抱走吧。”
刚才小童被桂圆核卡住的时候,少年没在,所以没瞧见,是回来听其他人形容,才知道如何危急。
这会儿听见这个“偷狗贼”就是救了小表弟的林医郎,只好道:“那,那给你们吧!”但还是嘀咕了两声,“想要可以直说的嘛,不用偷偷摸摸的……”
林笙怀里揣着两只小狗崽,晃晃悠悠,一边开始发困,一边咕哝道:“唔,想要。”
孟寒舟:“……”
孟寒舟还是拿了钱塞给他们,就算是把小狗买下了。
“……林笙。”事情解决后,孟寒舟拽了拽坐在地面、抱着小狗不撒手的某人,两个小团子挤来挤去从他衣襟里冒出脑袋,又好笑又无奈,“起来了,小狗已经是你的了。”
眼见小黑狗要从里面掉出来,孟寒舟一手接住,拎着后颈丢进了木盆里。
然后拽了半天,因为使不上力气,没办法把林笙给弄起来。
两人拉扯了一会,林笙嫌他吵,还推了他一巴掌——虽然并没有推动,反而把自己推得踉踉跄跄,结果啪叽一屁股摔在地上,干脆趴在孟寒舟膝上不动了。
郝二郎进来瞧见他俩,一个抱着小狗缠着孟寒舟耍性子,一个被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他笑得前仰后合。
孟寒舟瞪他一眼,要不是被林笙缠得脱不开手,就想拿东西丢他了:“还笑!”
最后,席还没散,宾客们正喝得上头呢,院子内外一片划拳吆喝的吵闹声,郝二郎就赶着驴车把两人送回了文花乡。
天已经黑透了,两只小狗被装在铺了稻草的背篓里,林笙也已经闹累了,在山路规律的颠簸中,枕在孟寒舟的腿上昏昏欲睡。
“早知道是个一杯倒,一口酒我都不会让他碰!”
这一个下午,把他十几年来的脸都丢得差不多了。孟寒舟嘴上说着要把林笙捆起来打一顿,还要把他的两只小狗都丢下车喂狼。
郝二郎挥着小鞭子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他解了外衫,盖在了林医郎的身上,还左手把林医郎往身上拢一拢,拍一拍,右手抱住快要颠翻装小狗的背篓。
也不知道刚才那个语气凶得要吃人的,究竟是谁。
终于回到了文花乡的小院。
郝二郎帮忙把林笙给架到床上去,因为家里还有很多杂事,老爹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没有多留,赶紧又回去了。
孟寒舟把自己挪到轮椅上,慢吞吞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笙正掏出两只小狗往被窝里放。他顿时脸色一变,呵斥道:“林笙!狗不许上-床!”
林笙吓得一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捡来的,就是我的了……”
孟寒舟又被他撒娇似的眼神唬住,只不过沉默了片刻。林笙就默认他同意了,高高兴兴把两只小狗放在原本属于孟寒舟的枕头上,然后自己跟着躺下:“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啦……”
“……”
这是它们的家,那我睡在哪里?!
孟寒舟深深吸了一口气,脾气已经在要爆炸的边缘。
他气得要去把狗扔掉,手还没碰到一根狗毛,林笙又想起什么似的,坐起来发了会呆,把两只小崽子拿起来,放到了床的里面,这才重新躺下。
小白狗换了新地方,气味有点陌生,趴在被子里面呜呜叫唤着。小黑狗则皮一点,还踩着林笙的身体乱跑,想去刚才软软的枕头上睡。
林笙一手指把它按住,抱回来,哄它说:“不可以,那里是孟寒舟的位置……”
小黑狗:“啊呜……”
林笙揉揉它的头:“嘘,不要乱叫哦。他是个小气鬼,你弄脏他的枕头,他会生气的!”
在说谁小气鬼?
孟寒舟攥起拳头,是真的要生气了。
他冲上床,去掀林笙的被子,今晚说什么也要把两只小畜生给扔到大门外。
“孟寒舟他……”林笙揣着小狗,跟小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孟寒舟暂且停了下来,他要听听林笙还能跟狗说出什么能气死自己的话来。
林笙扯了扯被子,含混不清地说:“他也是我捡来的,唔……我捡来的,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