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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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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但寻常行李和商货的区分,却没有明确的规定,全靠胥吏和衙役的一张嘴,说什么是什么。
      所以其中又有很多油水可捞。
      遇到货物多的,会多盘问几句,面生的外来货商就隐晦地要几个好处钱。一般人为了尽快通行,往往都是咬咬牙把钱交了,破财免灾,省得多生事端。
      林笙一听,没想到这里的规矩这么多,不禁有点担忧自己身上的这一筐药材,要是按货物算了,不知道要多交多少钱。
      郝二郎挑了挑眉,十分得意:“没事,今天我可是算好日子来的!不会多收你钱的!”
      郝家常常进城采买送货,早已经把胥吏轮值的班序给打听清楚了。今日当值的,正是与他家沾点亲带点故的王吏头,早都打点过了。
      队伍排到他俩,郝二郎与王吏头挤眉弄眼的打了个招呼。
      旁边衙役瞧见林笙面生,还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正要上前盘问,王吏头便清咳一声。衙役心下了然,心想这是遇上熟人了,便只是象征性地查了查背篓里的东西,挥挥手:“就是些野菜,过去吧过去吧!”
      林笙松了口气。
      “谢谢你二郎。”林笙小声。
      “谢什么,小事一桩!”
      郝二郎驾驴车要去炭市街,在城南,那边挨着水流,有很多仓库。而林笙要去的药行医馆、还有日用杂货多在城北,杂食米面则在城东,他们经过的城西诸街,则是金银布匹衣行多一些。
      不过郝二郎也不清楚医药行当,连城里究竟几家医馆都搞不清楚,所以对于他卖药的事情,也给不出什么参考。
      介绍了这些,他问林笙要去哪,可以先把他送过去。
      林笙想了想:“那把我放到城东吧。”
      城东米面诸行,他想去看看。
      郝二郎于是先绕到城东将林笙放下,说道:“城门口有一家徐记布行,旁边有个馄饨包子铺,你要是结束得早,可以到那儿去等我,有闲钱还能吃一碗馄饨,他家的馄饨皮薄馅大,很实惠!到时候咱再一块回去。”
      “好。”林笙应下,又摸了摸妞妞毛茸茸的驴脑袋:“知道了。”
      黑驴哼哧地朝他贴了贴。
      两人告别,林笙颠了颠背篓,左右张望着在街市中穿行。
      城里比他想象中热闹,诸多卖东西的小商铺鳞次栉比,红红黄黄的幡子酒旗在风中猎猎招摇,吆喝声更是层叠不断。他第一次进入古代的市坊,看什么都很好奇,左边瞅瞅,右边看看,闲逛了好大一会。
      沿街的店铺他都进去转了转,但只是问问价,什么都没买。去卖草药之前,他想先了解一下这里的物价,尤其是米面油粮。这是关乎温饱的。
      但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
      城里米面行中,精米卖七十钱一斗*,细面卖五十钱一斗。
      一斗差不多是十二斤。他与孟寒舟两个人,再怎么也是两个男人,就算是省吃俭用,一斗米也吃不了很长时间的。
      又去了盐铺。
      盐则有井盐、山盐和海盐,价格各有不同。最便宜的盐,颜色是淡淡的乌青色,是掺杂了很多杂质的,味道发苦还有一股怪味,吃久了对身体并不好。
      林笙能接受的只有白盐,可白盐最次一档,也要四十钱一斤。不过盐这种东西,用量少,四十也不算贵。倒是那种与现代极其相似的雪花盐,林笙想都不要想了,价钱要上天,估计得是侯府那样的富贵人家才能用的起。
      茶叶就更不说了,最差的碎茶沫要二十钱一斤,那只是沾点茶味而已。但凡好些,茶香浓点的,就要破百钱。至于上了名头的好茶,竟然要几十贯。
      还有沙糖,一两要十二钱。还好蜜便宜一点,也是个甜味,做饭蒸糕比起沙糖也不差,而且将来如果炮制药材,也多是用蜜炙。
      这么算下来,他和孟寒舟两个人,光是能维持吃喝花销,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这都还没算置办衣物用具,还有想买点笔墨书籍……这些是温饱以上的消遣。之前光是想到物价可能不算便宜,实际来看了,才知道自己手上那点钱当真是杯水车薪。
      得快快把钱赚了才行。
      “小哥儿!糖葫芦来不来一串?”正闷头思考着,有人热情地招呼了他一声,肩上还斜扛着一支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个大酸甜的糖葫芦!一口咬下去全是糖!小哥儿尝尝吧?给家里媳妇娃娃买一支!”
      火红的糖葫芦,裹着满满一层晶亮的糖衣,看着十分诱人。
      “我没有钱。”林笙看了两眼,虽然有点馋,但还是忍住摆摆手,快步走开了。
      “……”糖葫芦贩子白瞎看他生得俊俏,以为是个书生,书生家境大多殷实,没想到却是个乔扮书生的穷鬼,不由朝他背后咕哝了一句,“没钱还出来逛什么街?”
      林笙听见了,但没有搭理。
      小瞧人,没钱不能逛街了吗?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没钱!
      -
      现在没钱的林笙,马不停蹄地去了城北。
      他闻着药味找到一家医馆,门面挺阔的,抬头瞧了瞧,名叫华寿堂。这会儿人正多,三三两两病人进进出出,还有在门口等着拿药的,都排成了队。
      林笙走进去,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却有一个伙计正支着脑袋在药柜旁打盹,能忙里偷闲,想必在这里说得上几分话,便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那伙计一个小鸡啄米醒了,见林笙在店里东张西望,便打了个哈欠,招呼起来:“你是买药还是开方?开方去二楼,买药去排队。”
      林笙走过来,将背上的药篓抱在怀里,给他看了看:“我有一些草药,自己采的,你们收吗?”
      听是来卖散药的,伙计便没多大兴致了,再见他背篓里面都是些生晒药,并没有经过精细炮制,这种药买来很麻烦,就更加失望,连连地摇头将他往外赶:“我们不收生晒药,你再到别家看看吧!”
      不买药也不要紧,林笙又想到另一则事,试探问道:“那你们这里缺不缺坐堂大夫?我能看病,针科、疡科、小方脉、大方脉还有妇科,都能看一点。”
      伙计这才给了他一个正眼,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没听说谁家这么年轻,就会这么多的,问道:“你是医户?师从何门?”
      林笙不知道什么医户,自然在这里也没有师父,便摇了摇头:“我没有师门……”
      不是师门传承?
      也是,谁家正经医户传承,还穿着破烂缝补的衣裳。
      伙计眼里淡了淡,但还是懒散继续问了一句:“那你是自学成才啊,可有人保举,在官署造过册了?”
      林笙更不知道这竟然还要先去官府造册,无奈又摇头。
      “你耍我?”那伙计翻了个白眼,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挥挥手就叫他快走快走:“你什么都没有,就是个赤脚铃医,就这也想挂牌行医?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做事!”
      “哎……”林笙被扫地出门,只好再换一家问。但这回没有再提行医的事,只说卖药。
      结果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他一连跑了四五家医馆或药行,要么是不肯收,要么是瞧不上。唯一一家勉强愿意收了的,趾高气扬的,说这满满一背篓,不分草药种类,只能给他二十文。
      气的林笙扭头就走,蛋都要三文钱一个呢!
      转完几家药铺,已经时近中午。
      林笙有点被打击到了,丧丧地走在街上。
      原以为这些草药根粗苗壮的,好说歹说也能卖掉一些,没想到一根都卖不出去。可是卖不出,就没有起始资金去做别的,没有第一桶金,又得回家吃糙米,这不成了死循环?
      林笙叹了口气,走出两条街了,又开始犹豫:“要不二十文卖了?”
      蚊子肉也是肉呢,总比再原封不动地背回去要好吧,这么沉。
      原地徘徊了一会,林笙踱步到一个巷子墙角底下避了避太阳,一抬头,看到巷子深处飘起一张灰扑扑的幡子,上面孤零零地写着个“药”字,幡子都磨毛起球了。
      他靠近了去看,是家很朴旧的小医馆,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门口沉鸦鸦的,没什么人,但药香味却很浓。
      一个小药僮正坐在堂前吭哧吭哧地杵药。
      林笙犹豫了一下,再进去问问吧,如果这家也不收,那就回去找那家二十文的。这么想着,他抬腿迈进了医馆门槛,问道:“小老板,请问……”
      小药僮闻声抬头,眨眨眼,喜出望外,忙扬声喊了一声:“璟少爷……魏掌柜!来人了!”
      不多时,从后堂掀起帘子,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色衫袍,瞧着文质彬彬的,手里正拿着一杆药称。见到林笙,忙将药称放到一旁,踌躇片刻,说道:“买药的话,方子给我就行。看病的话,去隔壁……”
      “掌柜!”那小药僮立即跳了起来,揪了揪掌柜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好容易来一个,你怎么又要赶人?十天里就来了三个病人,还都让你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