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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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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往前走是个下坡。
      眼见她差点扑到地上,林笙快走两步,一把帮忙托住了。他看这姑娘也病怏怏的气色很不好,感觉随时都能晕倒在路上似的,一时好心,就伸手将背篓接了过来:“我帮你们送过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李灵月忙说。
      林笙道:“不碍事,我反正也是要往下去打水的,顺路走一段吧。”
      李灵月看了看他提着的空水桶,见他确实是要下去,于是小声道了句谢谢,便拘谨地走在前方带路,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半坡往东一拐,很快就到了孙兰家。
      她家是个搭了葡萄架子的小院子,这时节葡萄藤才还没有彻底返青,嶙峋的藤蔓缠着竹架,摇晃着仅有的几片嫩叶。
      “银子你也来啦!”一进门,小冬看到自家门槛上捧着脸坐着个小丫头,一双大大的眼睛,简直和李灵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小家伙顿时好了伤疤忘了疼,高高兴兴跑上去要和她玩。
      银子跑到李灵月跟前,小声道:“阿娘,我害怕,兰婶婶在屋里哭……”
      “……”李灵月瞧了窗户一眼,摇摇头,“没事银子,跟小冬玩去吧。”
      林笙走进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放背篓,就看到葡萄架底下的角落里,堆了两个没来得及清理的药罐。他虽不是有意要看,却也瞥见了这药渣里有几味川芎、赤芍、桃仁等,都是活血化瘀的药材。
      他下意识问了句:“这家有人生病了吗?”
      李灵月将柴火帮忙堆在一旁,回头见林笙盯着那堆药渣瞧,田里人最怕生病,所以有人很忌讳见到药渣,会觉得晦气。忙低声道:“你别介意……柳家大哥不是什么不干净的病,是中风。”
      林笙:“中风?”
      这种病,无论在什么时代,也算不上什么好病。
      李灵月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柳大哥是突然病的,他们两口子好容易攒了点积蓄,现在又全搭进去了……”
      柳家婆婆当年也是瘫在了床上,柳大哥为了照料寡母,怕耽误好人家女儿,直拖到母亲去世了才成亲,是经人介绍,娶了年纪也不小了的孙兰。那时候柳家为了给柳母治病欠了乡里邻居们不少钱,穷得很,好在孙兰能干,夫妻俩都不是爱埋怨的人,勤勤恳恳种地干活,把欠钱都还上了,还生了小冬。
      眼见着日子好起来了,总觉得终于能顺心了——谁能想到柳大哥下地干活,突然的就晕了过去,怎么也醒不过来。孙兰着急忙慌的请了刘秀才过来看,竟说……也是中风。
      这一下子,柳家天就塌了。
      “兰姐姐不愿意相信他起不来了,换了不知道多少郎中,一直拿药养着。大半年了也没什么起色,现在瘫在床上连话也说不了……唉。”李灵月感慨道,这病就是个无底洞。
      正说着,许是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孙兰走了出来。
      李灵月怕她听见伤心,忙按下话音,不再提这个了。
      林笙没想到他家还有这节,心下唏嘘了一阵。
      可见孙兰方才还是泼泼辣辣的一个爽快娘子,此时已失了神色,眼眶微红。
      瞧见是李灵月送小冬回来了,连带着孟家院子那个少年也跟了下来,勉强在外人面前换上一副笑容,到屋里提了壶水出来:“还麻烦你俩帮我把东西都弄回来。很累吧,过来喝点茶。”
      “捎带手的事。”李灵月客气道,“柳大哥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了,脑门上摔破点皮。”孙兰苦笑了下,摆摆手,“别管他了,喝茶喝茶。”
      林笙却微微一皱眉,垂眸沉思了片刻,问道:“方便的话,能让我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此时小孟在家里思考:大意了,他是不是只会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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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龙胆草和乌药
      孙兰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李灵月差点忘了这事,忙说:“是了兰姐姐,这是住在孟家的小哥儿,会看病,厉害得很。刚才他就是一手的事,就这么捏了一下,就把小冬的脚给治好了。”
      孟家的?
      李灵月把孙兰拉到一边,小声说了昨天马车进乡的事儿。
      说完,又朝孙兰比划了一下林笙给小冬正骨的事,孙兰听得满脸讶异,又赶紧扭头去找自家儿子。
      果然看到小冤家正拉着银子坐在门口玩儿呢,脸上蹭得跟花猫似的,嘿嘿地朝着人家闺女傻笑,哪里还有一点刚才那疼得嗷嗷哭的样子。
      “叫,叫……”李灵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压根都没问过人家的名字,不禁有些尴尬。
      “我叫林笙。和我朋友昨天刚来这里的。”林笙主动介绍自己,垂眸想了想,也没敢说的太多,怕说的不对回头孟大少爷知道了又生气。
      只含含糊糊地提了句,说孟寒舟是孟家的亲戚,如今是那小院的主人,到这里来养病。
      林笙则是随行的郎中。
      很好,没有一句假话,很合理。
      “……养病?”孙兰纳闷地往天上瞥了一眼,又看了下四周这穷得啥也没有的山坳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见过有小少爷们到荒郊野岭里养病的。
      “是,这……风水好,气候湿润。”林笙笑了下,姿态从容。
      反正他与孟寒舟肯定是要先安安稳稳地在村子里住上一阵的了,那少不得要和这里的人们打交道,与人为善总是没坏处的。
      方才孙兰经过孟家的时候,草草往里瞧过一眼,现下那院儿里是整整齐齐,比原本孟四家收拾得干净利索多了,这才一个晚上呢,可见是个勤劳的少年郎,倒真像是来过日子的。
      孟四爱赌钱酗酒,整个文花乡谁不知道,以前三天两头就有人上门来要债,把家里东西几乎都搬空了。前阵子孟四夫妇被官府抓走的事,孙兰也知道,她估摸着左不过欠债还钱那些烂事。
      真是欠了亲戚钱,把房子抵给人家,也说得过去。
      更何况,这个林医郎生得文静清秀,说话还温和亲昵,一瞧就是个读书人。甭管人家来乡里做什么的,就凭他三两下把小冬的脚给治好了,也没说要钱的事,也该好好谢谢人家。
      可说他能治瘫痪,孙兰是不怎么信的。
      李灵月亲眼见了林笙正骨头的手法,又快又稳,也劝道:“兰姐姐,要不让他看看?兴许能看出点什么法子。”
      孙兰想想,还是点点头,将他让进屋里来了。
      反正自家男人已经那样了,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都看了那么多郎中了,好的赖的也不差林笙一个。死马当活马医呗。
      只是林笙看起来都还是个半大孩子,之前孙兰请来的年过半百的老郎中,都是看着男人直摇头叹气。林笙这么年轻……说实话,孙兰心里其实没多大指望。
      李灵月看看林笙,又看看孙兰,见这里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便默默地到门外去照看孩子们去了。
      林笙进到屋子,这药味混杂着汗味,很是难闻。
      他转头瞧了瞧,看见了垂着脑袋半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眶凹陷无神,半边脸有些扭曲,一只眼睛半睁不睁的。额头上缠着一圈布,应当便是早上跌床摔伤的地方。
      见林笙进来,他喉咙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胳膊也在床边一阵乱打。
      “山生。”
      林笙自是听不懂他的意思,孙兰却在天长日久的照料中能够连猜带蒙出来,忙走上前去,安抚了几句,介绍道,“这是村里新来的小郎中,给你看看。”
      听到是郎中,柳山生更加急躁了,他不愿意再花钱看病,一直“啊啊”地乱叫着,却因为说不出话来而急出了一头的汗,额头上撞破了的伤口很快把布条洇出了一团红云。
      孙兰最是见不得丈夫这个模样,不由得眼眶又有些酸热。
      她暗暗拿袖子抹了抹眼角,一边握着丈夫的胳膊,看着林笙坐在床前给柳山生把脉,过了会,问:“怎么样?”
      林笙又问了些发病时候的事,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确是寻常的中风偏瘫。而柳山生面色潮红,躁扰不宁,且脉象弦劲,正是气血搏结,肝郁痰凝的病相。
      还要了先前吃过的药方来看,药也对症,只是……
      林笙翻看了这半年来的方子,只见那些好药慢慢地减去了,到了如今的最后一张药方,就剩下一些不痛不痒的活血化瘀药将就吃着。
      约莫是郎中看他家贫瘠,即便开了那些好药,他们也拿不出钱财来买。
      听李灵月说,孙兰为了给柳山生治病,已经把家里的好田地都给卖了,如今就剩下寥寥几亩在半山腰上的田,一家人就指望着那点梯田过日子。
      但是柳山生自发病那日起,已经有大半年过去了,病程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吃什么药的问题了。就算林笙给他开新的药方,也只能起一个辅助的作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