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红楼]升官发财娶黛玉

  • 阅读设置
    第36章
      第36章
      穆川不说话, 看着皇帝。
      皇帝像是被鼓励到了,他笑道:“我记得从前他还给朕送过云片糕。”
      这东西听着耳熟……哦,林姑娘说过, 做不好就不好吃, 放久了也不好吃。
      “不好吃。”皇帝摇了摇头:“又干又硬还噎人,喝了一整杯茶才送下去。”
      穆川彻底不想说话了, 这叫人说什么好呢?他总不能说他心疼皇帝吧。
      但还是得说,穆川笑道:“林姑娘就不爱吃这个。我问她要什么点心,她专门说了:不要云片糕,剩下都行。”
      皇帝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稍变,换了个话题:“爱吃甜的就爱吃甜的。上回你还说你母亲做的炸酱面一绝,朕怎么记得,炸酱面里是有甜面酱的?”
      穆川愣得也挺明显,总之得叫皇帝捉住他心虚:“那不一样。”
      皇帝大笑:“不都是甜的?”
      “那我下次请她吃炸酱面吧。”穆川叹气道。
      “别。”皇帝忙阻止了他:“不能请姑娘吃这个, 不够精致, 吃起来是要失礼的。你请姑娘吃饭, 不能叫她失仪, 不能请她吃有刺的鱼,不能吃过于辛辣刺激的, 也不能吃味儿大的, 也不能吃块头太大的,一口正好, 还得是小口。”
      皇帝传授了不少从后宫嫔妃那里得来的经验,又道:“送礼物呢,也不能光挑贵重的送,得送有故事的。”
      穆川又谢皇帝教导, 还问:“陛下教教臣,最好举个例子。”
      “你这是变着方儿的问朕要东西啊。全福仁,去把那个琉璃盏拿来。”
      很快,全公公身后跟着个小太监过来,小太监手上的托盘上放着个比茶杯稍大一些的琉璃盏。
      五颜六色、晶莹剔透,却又异彩纷呈,真真绝世之宝。
      一看这个,穆川就知道皇帝想说什么了,他装作无意感叹道:“若当年沙和尚打碎的是这个,臣倒是觉得玉帝罚他下凡也正常。”
      皇帝大笑:“朕就说你跟朕心意相通!赶紧,把这琉璃盏装好了,别叫朕看见,免得朕心疼。”
      他又吩咐穆川:“你把这个送给林姑娘,就能顺便说说《西游记》的故事,这不就聊起来了?”
      “臣替林姑娘谢谢陛下赏赐。”
      皇帝又苦口婆心的劝穆川:“虽然不是二十七岁,但二十五岁也不算是很年轻,还是要抓紧些的。”
      穆川笑道:“陛下放心,有了陛下的帮助,林姑娘肯定喜欢臣。”
      在御书房聊私事,还聊得这样热烈,皇帝生出点负罪感来,又拿公事来找补。
      “你可曾去北营看过?”
      穆川点头:“看过了,宁大人性子很是爽朗。不过臣还是留了几人查账。臣十八日在家中设宴,也打算请宁大人来。”
      皇帝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宁信录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但也挑不出大错,老老实实的虽然有点笨……不然朕也不能让他一直做到告老还乡。”
      “陛下放心,北营一切都好,宁大人尽忠职守,并无疏漏。”
      “你在平南镇也是做将军的,麾下士兵比在北营多,这点朕放心,不过在京营当将军,跟在平南镇是不太一样的。有些地方你可以比其余几营好,有些地方你得跟人一样。”
      皇帝稍微暗示了一下,能说到这份上,已经是难得了,旁边全公公已经开始咳嗽了。
      “谢陛下指点,臣一定尽忠职守,报效朝廷!”
      “不用这么严肃。”皇帝又道:“过年前后祭祀多,也会叫京营的士兵来守卫,只是你才接管军营,朕让他们这几个月先别叫你。”
      皇帝又想了想还有什么机会,道:“明年端午节,照常是有赛龙舟的,京城里各个衙门都要出一条船,北营也一样,这个就各有输赢了,朕先跟你说了,你至少得划进前三,之后朕就好给你排些别的活儿了。”
      穆川就很喜欢这样,想当宠臣,不仅得会说,还得能干。他摆了个起手式,给陛下展示了一下他的肌肉,连带着铠甲都哐哐作响:“陛下放心,臣绝对不会输。”
      皇帝笑道:“你还是先学凫水吧,别回头落水了,朕还得叫人捞你,你这体格子,五个人都不一定够用。况且你一人也不够,一艘龙舟要一鼓手一舵手,另十名划手,你得挑人。”
      申时二刻,林黛玉睡醒了,起来喝了杯茶,觉得好像还有点——反正一点都不饿。
      “雪雁,再拿一颗大山楂丸来。”说完她又吩咐紫鹃:“这两日都换成麦冬山楂茶。”
      等换好了衣服,林黛玉又穿了今儿才得的水田纹皮毛比甲,抱着她的暖炉,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去老太太那儿说一声,我今儿胃口不好,就不去吃晚饭了。”
      林黛玉站在屋檐下头,对着暖橘色的夕阳眯起了眼睛。她以前怎么会不喜欢晒太阳呢?
      照在身上多暖啊。
      在院子里慢悠悠转了两圈,直到太阳落在屋檐下头,她才又回到房间里。
      “打些热水来洗漱吧。”林黛玉打了个哈欠:“我怎么又困了?”
      太阳才将将落山,林黛玉就又躺在床上睡了。
      紫鹃有些担心,跟雪雁道:“姑娘今儿是不是累着了?平日不见她有这么多觉头。”
      雪雁笑道:“姑娘平日睡得就少,要么三更才睡,要么睡上一个时辰就醒,最近好容易好了些。这会儿应该是在补觉,咱们别吵她。”
      紫鹃叹气,她觉得雪雁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林黛玉就睡醒了,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许久不曾这么轻松。
      只是昨晚上没吃饭,又连着吃了两丸大山楂丸,肚子都饿得有点疼了。
      原来肚子饿是这种感觉……这么一想,三哥还真是可怜。
      林黛玉一边笑,一边叫:“紫鹃,早些去端早饭。”
      听见招呼,紫鹃从外头进来,道:“姑娘醒了?昨儿下午二姑娘、三姑娘跟四姑娘来看你,见你睡了就没进来。我听她们言语里,今儿是要在老太太屋里吃早饭的。”
      林黛玉掀了被子坐起:“那我也去吧,还穿那件新比甲。”
      不多时,林黛玉梳洗完毕,往贾母屋里来了。
      里头还在收拾,三春已经坐在小抱厦里等着了。
      见她过来,脸色红润,嘴角还带着笑。探春便道:“昨天去看你——这又是忠勇伯给的新衣服?真不错。”探春上手摸了摸:“毛也厚实,也细腻,还长,竟把我手埋进去了。”
      惜春也难得夸了一句:“水田纹好,我喜欢水田纹。只是我个头矮,穿厚的显得臃肿,等开春叫她们给我做个单衫配裙子穿。”
      姐妹两个都说话,迎春便也跟着赞了一句:“的确是暖和。”
      林黛玉也在一边坐了下来,探春继续道:“昨天去看你,没想你娇滴滴一个大姑娘,鼾声竟然那么大。”
      林黛玉一愣,脸立即就羞红了,她忙用手掩住半张脸:“不可能,我怎么可能——”
      这种情绪,迎春感同身受到比林黛玉还窘迫,她忙道:“你别听她乱说,没有的事儿。”
      惜春点头:“我作证,声音不大的。肯定比咱们说话声音小,得安安静静才能听见。”
      “你们捉弄我。”林黛玉扑了过去,只是她跟探春中间还隔了个迎春,动手也不太方便的。
      也不知道是谁挠了谁,总之添乱的不少,迎春还要分辨:“我说的是实话。”
      姐妹四个笑作一团,外头又传来贾宝玉的声音:“好呀,你们四个做什么呢?讲笑话竟然不叫我知道。”
      毕竟是大了,都是能成亲的年纪,几人忙坐直了身子,互相看看理了理头发。
      贾宝玉却有点伤心,正要说话,薛宝钗和史湘云也来了:“老远就听见这边笑声不停,真是四只小喜鹊,老祖宗听见一定高兴。”
      话被她这么一说就有些变味,竟像是故意讨老太太喜欢。
      “宝姐姐,湘云妹妹。”贾宝玉招呼道,三春跟林黛玉也都叫了声宝姐姐。
      待众人打过招呼,薛宝钗才又开口:“颦儿这件比甲真不错,只是临近过年,还是穿些喜庆的颜色吧,这太素了些。”
      林黛玉昨天还嘲笑了一等伯、二品实权武官、二圣心腹、她三哥穆川不敢吃甜的,薛宝钗这话算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她拢了拢鬓角稍微飞出来的几根头发,撇撇嘴道:“宝姐姐可再别说什么素不素的了。我还记得刚搬进大观园没多久,老祖宗带着人来逛园子,宝姐姐那屋素得人都不敢开口说话。若不是薛姨妈隔三差五就来一句‘我们宝丫头不爱花儿粉儿的’,我还以为你要骗我外祖母的东西填房子呢。”
      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薛宝钗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了,就是常说的“颦儿这张嘴”,说出去竟像是要助长她的气焰。
      但是林黛玉还没说完:“你再看看这是什么?”她轻轻拉着比甲下摆:“狐狸皮,从古至今,有哪个敢说狐狸皮素的?宝姐姐总不会不认识狐狸皮吧?你们当皇商的难不成给皇帝进献的是兔子毛吧?”
      薛宝钗终于是假笑出来了:“颦儿这张嘴,真真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那我就再说一句吧。”林黛玉觉得自己现在思维活跃得可怕,她都快要管不住自己嘴了。
      “宝姐姐虽然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又劝我别读书,可你总是要显示自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史记你总该读过的吧?‘狐白裘直千金,天下无双’。诗仙也有词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林黛玉看着薛宝钗笑,阴阳怪气道:“宝姐姐才学惊人,你再给举两个例子?”
      薛宝钗能保持脸上的微笑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在小丫鬟听见动静不太对,急忙进去找了鸳鸯。
      “都说什么呢?”鸳鸯掀了帘子过来,笑道:“老太太都等饿了,回头再聊吧。”
      “我也饿了。”林黛玉第一个走了进去。
      薛宝钗这才能垮下脸来,史湘云又贴在她耳边小声道:“她昨儿出去吃了什么?睡了一觉起来,人竟疯了。”
      薛宝钗头一次觉得这个没心眼的傻憨憨说得有道理。
      众人围着圆桌坐下,贾母看着林黛玉身上的衣服。
      有心想说两句吧,又怕说得不合适,让人怀疑她跟忠勇伯的关系。
      但是不说吧……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忠勇伯府上绣娘的手艺倒也还行,不算糟蹋了好皮料。”贾母用她一惯的超然姿态评价着林黛玉身上的新比甲。
      “不是忠勇伯府上做的。”林黛玉笑道:“昨儿出去的太急,没穿厚衣裳,这是廖记的手艺,外祖母可知道廖记?”
      “如何不知道廖记?”贾母笑道:“他家手艺的确是不错,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他家的衣服,适合年轻的姑娘。用料珍贵,做工也精细,我记得当年还有个蝴蝶裙,用的是细绒布打底,各色绣线绣成蝴蝶翅膀,剪下来缝在裙子上,走过来就跟蝴蝶飞舞似的,京里足足流行了三年,只是没他家手艺好,不够轻巧。”
      薛宝钗便附和道:“正是,得一件都很不容易呢。”
      林黛玉便惊讶地捂住了嘴:“诶呀,昨儿他们送了八件衣服来,三哥叫我全留下来了。”
      这话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贾母不知道是该从“八件”开始,还是该从“三哥”开始。
      这还是林黛玉第一次堂堂正正,当着许多人的面,尤其是在荣国府众人面前叫了三哥。
      她觉得很是痛快,不过看周围人的脸色,包括宝玉,心里好像都不太痛快。
      这不就更开心了?
      原先是他们都开心,我一个人不开心,现在是我开心,他们都不开心,这叫什么?
      这叫就叫更开心。
      “三哥……”贾宝玉茫然的重复,心里在想:她可曾叫过我哥哥?
      贾宝玉是知道忠勇伯让林妹妹叫三哥的,他也听过,可他以为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她真叫出口了,还带着笑。
      贾母笑得不是很自然,只是脸上皱纹多,到也不太看得出来:“送了你那么些东西,是该亲近——也该要尊敬些的。毕竟是一等伯。”
      后头这一等伯,不知道是提醒林黛玉还是提醒她自己的,贾母一边说一边伸手,小丫鬟扶她起来,贾母又道:“先吃饭,我都饿了。”
      林黛玉也挺饿的,粥是只吃了一碗,各种蒸物倒是吃了不少。
      她才给薛宝钗来了个狠的,那边是不敢说话了。史湘云倒是瞪了她两眼,可惜毫无杀伤力。
      三春原本就跟她一起长大的,原先都是好好的,当面更加不会多说什么,加上贾宝玉忽然沉闷,这顿饭吃得很是速度。
      等吃过饭,众人又是一人手里一杯热茶捧着,围坐在一起闲聊着。
      “快过年了。”贾母忽然叹道:“你看你们琏二嫂子和你太太,都忙得看不见人了。”
      薛宝钗没敢搭腔,薛姨妈不忙,可也只敢晚饭时分跟王夫人一起过来,不然一来显得她闲,二来也怕王夫人嫌她趁机往贾母身边凑。
      探春笑道:“正好凤姐姐不来,也叫我们出出风头。她若是在,我们是搭不好腔的。”
      有人开头,往下接就容易许多。
      几句话聊下来,话题又到了林黛玉身上。
      “虽然是长辈,也不好收太多东西。”贾母笑道:“咱们家绣娘手艺也不差的,有什么只管叫她们去做,别叫她们闲着。”
      要是搁以前,林黛玉就是一个“好”糊弄过去,但她今天忽然不愿意了。
      她刚来贾府的时候,虽然二舅母总给她使绊子,但外祖母的确对她很好,天天吩咐给她这个给她那个,有时候连宝玉都不如她。
      只是一年年下来,有可能是习惯了,也有可能是记性不好了,或者还有些其他理由,有些事儿外祖母就不吩咐了。
      她若再想要什么东西,不仅要给赏钱,还要受些风言风语,她渐渐地也就不要了。
      外祖母能想起来,就有她的,想不起来,那就这么过去了。
      但还是有人把她放心里的,连坐垫太冰这种小事都能办得妥妥帖帖,她并不是孤身一个人。
      “咳,也不知道还能送多久。”林黛玉意有所指道:“既然他愿意给,我就收了。”
      荣国府众人最擅长的就是意有所指,一句话说得众人都变了脸色,连林黛玉自己的脸色都变了。
      她说的虽然是荣国府,但话出口,她不免也要想:三哥……还能送多久?
      一想起这个问题,林黛玉有点惶恐。可他还说了年年都会陪自己上香。
      三哥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林黛玉又笑了,道:“快过年了,三哥说带我去大佛堂给我父亲母亲上香,腊月月二十一去,也没几天了,后头我就吃素了。”
      她来荣国府这么多年,外祖母倒也没不叫她上香,甚至还会给她准备净室,但每次都要她先开口,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好像做贼一样。
      ……就好像,外祖母不记得父亲忌日,也不记得母亲忌日,甚至不记得母亲生辰。
      但三哥还说了,要直白地说出来。
      她这次就说得很直白:“父亲是九月初三没的,母亲是十一月十三没的。这么多年我也没好好祭拜过他们,幸亏有了三哥。这次去大佛堂,我得好好烧些元宝。”
      这次是真鸦雀无声了,贾母甚至觉得有点堵。
      她揉了揉眼睛,眼圈很快便红了:“这么些年,我一直不敢多想你母亲,一想起她,我就……她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她是我最疼的女儿啊。”
      屋里众人忙去安慰贾母。
      “老祖宗快别伤心了。”
      “姑妈若是还在,也不愿您这样伤心的。”
      “老祖宗保重身体,妹妹还要您照顾的。”
      这场面叫林黛玉想起她刚进贾府,宝玉摔玉的场景来,明明被吓到的是她,结果所有人都去安慰宝玉。
      跟今天何其相似。
      就好像……家里没有父亲母亲牌位,生辰忌日也只有她一人记得,是因为外祖母伤心过度,刻意遗忘。
      “母亲若是还活着……若是父亲还活着……”
      林黛玉抿着嘴,有点想哭,又很想三哥,三哥怀里很暖,上回扑他怀里哭,很温暖。
      很快,林黛玉就被贾母抱在怀里,听了一大通:“你长得跟你母亲极像,越长大越像。看见你我就想起你母亲来。”
      等贾母被安慰好,林黛玉沉默着跟着众人一起出来,虽然大半是装的。
      母亲父亲已经过世多年,林黛玉虽然想起来还是会伤心,但也不至于连话都不能说。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连宝玉都不会没眼色非要跟来。
      送走孙辈,贾母脸色阴沉下来,她看着鸳鸯:“她这是怨我。我叫你好好照顾她,一应开销比照宝玉,有什么只管走我的私库,若是我想不起来的,你要提醒我,你是怎么做的!”
      鸳鸯吓得跪了下来,再说是老祖宗自己开的头,再说是二太太明里暗里的暗示,再说是一步步试探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再说是有了个忠勇伯,才叫林姑娘成了这样,但她的确是松懈了,这个没得解释。
      “是我错了,请老祖宗责罚。”
      鸳鸯跪了许久,贾母才开口:“你去寻一净室,去请敏儿跟林如海的牌位,供她日常祭拜。”
      “是。”鸳鸯忙应了,还没出去,贾母又吩咐:“准备好了,叫她们都吃上几天素,也去给她们姑妈跟姑父上柱香。”
      说完贾母又叹气:“她一个年轻的姑娘……我是怕她忧思过度,没想叫她误会了。”
      鸳鸯出来就开始犯难。
      净室?牌位,这地儿放哪儿呢?
      林姑娘院子里就五间屋子,明显是不够的,放在大观园里……毕竟是贵妃娘娘的园林,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其他地方……荣国府男女奴仆加起来都一千五了,寻个幽静的空屋子是真不容易。
      鸳鸯便去寻了平儿,看她有没有法子。
      平儿想了想,道:“你说栊翠庵怎么样?地方大,就住了一个妙玉师父,况且清修的地方供上两个牌位也合适。我记得栊翠庵后头还有个玉皇庙,正殿不行,也可以供在厢房。”
      “我竟没想到这个!”鸳鸯一下子就轻松了:“早就该来找你。我这叫一个难受。”
      平儿小声问道:“老太太怎么忽然想起这茬了?”
      这话叫人怎么回答?鸳鸯也小声道:“都是那忠勇伯!说要带林姑娘去上香。咳,往年好好的。老祖宗怕她忧思过度,平日都不许提这些,再者一个年轻女孩子,整日对着牌位,也不是好事。都怪那忠勇伯!”
      这话半真半假的,平儿也没多问,又换了个话题:“要预备年菜了,今年老祖宗口味可变了?戏班子找哪个?你告诉我,我好叫人预备去。”
      鸳鸯刚数了两样,就见王熙凤被两个婆子搀扶着回来了,脸色也不好,笑容都是强挤出来的,说话更是有气无力。
      鸳鸯忙起身,帮着一起把王熙凤扶到榻上躺下,王熙凤拉着她的手还笑:“回去告诉老祖宗,事儿办妥了。我专门回王家一趟,叫我叔父的人去跟都察院的人说的,我等到有了回音才回来的,下次早朝就弹劾宛平县令。”
      “二奶奶!”鸳鸯知道自己继续待在这儿,王熙凤还得绷着,都不好休息的,只问了两句就赶紧离开了。
      平儿吓得什么似的,忙拿了老参片给她含在嘴里,又去拿丸药化开给她吃:“何苦来着?身体是自己的,慢慢来不是一样。”
      “老祖宗吩咐的事儿,谁敢怠慢?”王熙凤闭着眼睛,虚弱地说:“办妥了才能好好过年啊。”
      平儿坐在一边掉眼泪,王熙凤又问:“我昨天没回来,二爷可有问我?”
      平儿犹豫了一下,但王熙凤何等敏锐,就这么短短的犹豫,她就明白了:“说吧,咱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二爷昨晚上在外头过的夜,压根没回来。”
      “家里这么些妖精,竟然又腻,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王熙凤冷笑,平儿又劝:“奶奶,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先把身子骨养好再说。”
      哪里养得好呢?王熙凤看着帐子顶上的花纹,无奈地叹息。
      大魏朝的朝会分三种。
      第一就是大朝会,像是正月初一,或者皇帝寿辰,不仅是京官,在京的候补官员,以及勋贵、有爵位之人都得参加。
      第二种是例朝,逢五、十日,要求全体京官参加。
      第三种就是小朝会,皇帝宣特定的官员参会,商量某些具体事宜。这个就没定点了,一般都在御书房里。
      腊月二十就是一次例朝,因为柯元青提前通了气儿,要弹劾贾政,所以穆川也上朝了。
      他站在武官队列前头,还挺引人注目的。
      旁边是等着进殿的文官,看着他不免要窃窃私语两句。
      “他怎么来了?”连忠勇伯都不敢说,虽然是掩耳盗铃,但也能看出来户部大门的功劳流传有多广。
      户部尚书莫初尚严肃得连脸上的皱纹都绷平了:“忠勇伯怎么不能来?他是大明宫龙禁尉大将军,正二品的武将,手下还有侍卫,他不是京官?他不能上朝?”
      作为唯一亲身体验过穆川力量的人——虽然因为实力太弱,所以没能体会到完全版,但本着“对手越强,我就越强”的原则,莫大人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说忠勇伯不好。
      很快,太监过来引文武百官进殿。
      等百官站好,就是皇帝进殿。
      皇帝一进来,直接就顿住了,甚至还拿龙袖掩了下半张脸,借着咳嗽笑了两声。
      “这个乔岳,把后头人挡得全都看不见了,倒是方便他们偷懒。朕觉得不能让他站在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