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伶舟皱了皱眉,摇摇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害你没书读的哑巴哥哥啊。”身后一个绿毛小鬼桀桀怪笑道,“和你长得不太像,人家比你好看多了。”
沈耀祖瞥了他一眼,再次看向沈伶舟:
“怎么办,我这几位兄弟最近火气大着,就缺个人泄泄火,刚好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啊,咱也就不计较性别了,相逢即是缘,做哥哥的照顾照顾弟弟和他的朋友们,不过分吧。”
沈伶舟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他固然单纯,可也听出了沈耀祖话中之意。
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反胃。
他以为耀祖经过网赌一事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已经悔改,应该有在找个正经地方打工赚钱或者重新复习考试,却不成想,他认识了这样一帮狐朋狗友,成了人人喊打的街溜子,说出口的话也变得这么没水准。
很失望。
沈伶舟不想再理会他,转身要走。
“别急走嘛~”几只手抓住他的衣服把人往回拽,语气轻佻。
“给谁玩不是玩,我们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呢,哥哥给我们开开眼?”一红毛小鬼说着,手不老实地摸上了沈伶舟的后腰。
沈伶舟使劲推开他的手,扭头就跑。
刚跑没两步,就被追上来的混混们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抓起他的衣领就往废弃沙发上按,还回头征询沈耀祖的意见:
“耀哥,你说可以随便玩,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沈耀祖点了根烟,轻蔑一挑眉:
“随便,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要是兄弟们不能尽兴,算我的。”
混混们一听,嗷呜怪叫几声。
沈伶舟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被俩人一人一边按住双手,重新压回沙发里。
“装什么贞洁烈夫,你的光辉事迹耀哥早和我们说过了,咋的,看不起人啊,只给有钱人玩?”混混们叫嚣着。
沈伶舟耳边嗡嗡作响,而面对这种场景,他连张口喊人的能力都没有,只有无声的奋力挣扎。
但双手难敌众拳,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后,打的他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
心跳得很快,恐惧融化在黑夜中,看不清眼前几人的相貌,只有耳边不断响起的叫嚣声、大笑声,以及领口被人用力扯开,学校的胸牌弹飞到一边的声音。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几双粗糙大手用力揉捏着,疼得他缩紧了身体,但很快被其中一人欺身而下,粗壮的大腿死死抵在他的双腿.中间,用力向两边打开。
绝望的痛苦如煮开的沸水,从头顶浇下。
沈伶舟死死咬着下唇,即便已经被这几人折腾的没了力气,可依然在用尽全力向上抬起身体,想要逃离眼前的地狱。
“呜呜……”嘴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有人在尝试着解开他的腰带。
一片混乱中,他好像听到了不属于这群人的另外一种脚步声,急促的。
“滚!”
一声怒吼,眼前正在扒他裤子的混混忽然不动了,身体一歪,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路灯终于战胜了自身,重新亮了起来。
昏黄色的光线下,突然出现的秾丽的面容,让遭遇侵犯都没掉眼泪的沈伶舟一瞬间泪水决堤。
“草!就是他!打!往死里打!”沈耀祖看清来人后,发出变了调的一声尖叫。
其他几个混混别的没有,“义”字当头,一看自家兄弟被人一闷棍干倒了,不依了。
楚聿将沈伶舟从沙发上拉起来,把人使劲往外推:
“快走,去报警。”
沈伶舟含着眼泪用力点头,拖着沉重的双腿用力朝巷子口跑去。
可跑到一半,他停下了脚步。
楚聿比起他们固然是高了不止一头,可对方少说也有七八号人。
沈伶舟脚步一转,朝回跑去。
原本阒寂的小巷子,拳头到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聿刚放倒了一个红毛,就有绿毛黄毛紫毛随手抄起路边的木棍砖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他身上招呼。
沈伶舟赶回来的时候,楚聿正一手抓着红毛挡在身前,打得兴起的混混们眼里已经没有敌我,直把眼前的红毛打的血流如注,人已陷入半昏迷。
楚聿把人一推,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木棍朝人群扔过去,接着一转身,看到半路折返回来的沈伶舟,短暂的怔了片刻,拉起人往外跑:
“不是让你去报警。”
沈伶舟被他拽着跑,腾出手比着手语:
“我担心你。”
现在不是指责说教的时候,楚聿回过头,瞳孔骤然扩张。
像是长了翅膀一般的石砖正飞速朝这边而来,正对着沈伶舟的后脑勺。
“小心!”楚聿一个反走抱住沈伶舟,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下一秒,沈伶舟听到了砖头打在骨头上的声音。
伴随着楚聿的闷哼一声。
他一下子停住脚步,身体无法支撑后脖颈传来的剧痛,膝盖一弯,缓缓向下倒去。
“打死他!”混混们不依不饶朝这边跑来。
“快走……”楚聿撑起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沈伶舟往外推,“找警察过来……”
沈伶舟望着无法再站起来的楚聿,只见大片鲜血从他后脑勺缓缓流下。
此时,是一种出于本能的,不想再去浪费时间找警察。
他知道那些混混不会就此罢休,新仇旧恨,今天就要一并报了。
沈伶舟用身体护住楚聿,一只手紧紧捂着他还在流血的后脑勺。
要走就一起走,要死也一起死吧。
为首赶来的沈耀祖一脚踹在沈伶舟后背上,踹的他身体晃了晃。
但不会离开,依然用他瘦削的躯体牢牢护住楚聿。
“去你妈的!搬救兵是吧!今天你俩一块儿给我死这吧!”
沈耀祖又是一脚,卯足了劲儿,那架势根本不像在打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而像是打什么杀父仇人。
第42章 被遗忘的,丢在沙发下的东西。
这样被一脚一脚踹着, 渐渐模糊的意识中,沈伶舟想起了小时候不小心弄坏同桌的自动铅笔,同桌跟着他回家要求爸爸赔偿, 爸爸也是这样,一脚将年仅七八岁的他踢飞出去,还不解气, 追过来继续踹。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对爸爸是这样, 对沈耀祖也是。
怀里的楚聿强撑着所剩无几的意识, 反手抱住沈伶舟,声音带着血腥味的疲惫:
“乖,我跑不动了, 你跑快一点去报警好不好……”
就是因为这句话, 沈伶舟的泪水彻底决了堤。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还有人愿意用生命去护他周全。
沈伶舟使劲咬着牙关,腮帮子发酸发胀。
他泪眼模糊向上看过去,赫然发现巷子旁的二层土楼房里, 黑漆漆的窗口前,似乎有人头攒头的痕迹。
他挣扎着在地上胡乱摸索着, 摸到一块碎砖头。
用尽全身力量站起来后, 他高高举起双臂, 将碎砖头狠狠砸在那窗口上。
玻璃碎开的声音过后, 传来恼怒的破口大骂:
“谁啊!砸我家玻璃干什么!狗娘养的你最好跑快点!被老子抓到非打死你!”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后, 齐刷刷看向沈耀祖。
沈耀祖望着前方路口出现的两道身影, 带着满腔怒火朝这边疾驰而来。
“先走, 别让警察抓到!”沈耀祖一声令下, 浑身带伤的混混们跌跌撞撞跟着朝反方向跑去——
*
“嘀、嘀——”
电子检测仪发出的旋律实在算不上有节奏。
沈伶舟揉着刚包扎好的胳膊,透过玻璃朝icu里望过去。
刚才被砸了玻璃的住户紧急赶来,看到已经满身是血已经陷入昏迷的楚聿后,也顾不得玻璃被砸,立马帮忙叫了救护车。
沈伶舟虽然结结实实挨了几脚,但身上只有几处不足为虑的擦伤。
而楚聿,医生检查过后说,伤者也是幸运,要是再偏那么一厘米,会直接打到脑干,到时就算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沈伶舟站在icu门口不知多久,他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楚聿,像一尊毫无生气的假人,乖顺躺在病床上,紧紧翕着眼。
很想哭。
但不能哭,他得打起精神来照顾楚聿尽早醒来。
“对了。”医生忽然道,“伤者之前有没有跟您提过……”
话音未落,被匆匆赶来的警察打断。
医生只好道:“您先做笔录吧,关于伤者的其他情况我稍后和您详谈。”
沈伶舟点点头,跟着警察们去了医院大厅。
帮忙报警的住户和警察汇报过当事人之一不会说话的情况,警方特意带了个权威手语老师过来。
沈伶舟详细讲述了从他下车后碰到混混差点被侵犯,楚聿赶来后被混混们围殴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