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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求你罚我也求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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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江俞淮坐在他腿上,低头看着他哥给他揉膝盖。
      陈斯瑾边揉边说:“现在不是放假,功课不能落下,要不然给你找个家教。”
      江俞淮摇头。“不用,目前内容还比较简单,自学我能学会的。”
      “小朋友这么厉害呢。”
      “更何况还有哥嘛,哥这么厉害教我一个高中生绰绰有余好吗。”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陈斯瑾去上班的时候,江俞淮就在家看书、写作业。他哥给他从学校拿回了这几天的卷子和笔记。
      三天,江俞淮的学习一点也没落下。
      江俞淮走进教室的时候,同桌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回来了”,他说“嗯”,坐下来翻开课本。
      林远在课间跑过来了。
      “哎!老江你怎么回事啊!”他趴在江俞淮桌边,上下打量他,“听说你打架被停课了?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跟谁打的?”
      江俞淮犹豫了一下,把李宇杰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没说得太细,就说自己和他闹掰了和那天在宿舍的冲突,说他不是好人,自己跟他打了一架,被停课三天。
      林远听完,撇了撇嘴。
      “啧啧啧,我早觉得李宇杰那孙子不是好人了。”
      江俞淮愣了一下。
      “你早觉得?”
      “对啊,”林远理所当然地说,“哎呀你看他那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次看人的眼神都怪怪的,说话阴阳怪气,好像跟人欠他钱一样,整个人都阴测测的,我就不爱跟他打交道。”
      江俞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着就他没看出来。他想起自己当初还觉得李宇杰可怜,还想帮他,还把他当朋友,还给他付钱买饭。结果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就他没有。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远推了他一下。
      “没什么。”他的声音闷在袖子里,“就是觉得自己挺蠢的。”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才知道啊?”
      江俞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林远边笑边跑着说:“还是你兄弟我好吧,当初因为他把我抛下,你小子后悔去吧。”
      江俞淮追出去,两人闹在一起。
      第84章 我和哥会好好的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江俞淮每天上课、吃饭、写作业、睡觉,过的规矩,周日的时候陈斯瑾会来看他,两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这是算是江俞淮平淡生活里最幸福的时候。
      十一月过了一半,天越来越冷了,江俞淮心里算着日子。
      江俞淮从月初就开始惦记着,越临近越紧张。他攒了好几个星期的零花钱,想给陈斯瑾买点什么,但想来想去不知道买什么,他哥什么都不缺,最后他决定写一封信。
      生日那天,他中午借了宿舍楼下的公共电话,拨了陈斯瑾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生日快乐。”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陈斯瑾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嗯,收到了。”
      “等我放假了我再给你补一个。”
      江俞淮攥着电话线,想说很多话,但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也只是聊了聊日常,说了很久才挂了电话。
      这个周日,陈斯瑾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不大,很简约,很符合他哥的形象,白色的奶油上面有一些蓝莓。
      “给你的。”陈斯瑾把蛋糕放在桌上。
      江俞淮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蛋糕,又看着他哥。“哥,你生日,你给我带蛋糕?”
      “说好了给我补生日,今天补,不可以?”
      江俞淮冲他哥笑笑,“当然可以。”
      然后又掏出来火柴和蜡烛,帮他哥插好蜡烛点上火,又看着他哥。
      “许愿。”
      陈斯瑾看了他一眼,没动。
      “许愿!”江俞淮又说了一遍,很坚持。
      陈斯瑾闭上眼睛许愿,很快就睁开了,吹灭了蜡烛。江俞淮没问他许了什么愿,两个人没有切蛋糕,用叉子分吃了这个小蛋糕。
      吃完饭,江俞淮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信封,递过去,反复叮嘱他回家再看。
      江俞淮写的肉麻极了,往里放了一堆夸他哥和在学校想他哥的话,信的最后还画了他和他哥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捧着蛋糕,还在头旁边画了个框写着生日快乐。
      十二月,江俞淮的成绩还算稳定,班级三十名左右,年级六十名上下。不算太拔尖,他心气高,总想往前再走走,每天晚自习多刷一套题。
      有些人开始掉队了,开学的时候大家成绩都差不多,一个学期下来,差距慢慢拉开了。江俞淮在中段,稳稳地待着,偶尔往前挪一挪。
      十二月七号。
      江俞淮当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整个人都显得很消沉。
      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来教室叫他。
      “你哥在校门口等你,帮你请了一天假。”
      江俞淮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老师”,把桌上的书收好,走出教室。
      校门口,陈斯瑾的车停在那里。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围巾绕了一圈,看见江俞淮出来,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江俞淮走过去,陈斯瑾帮他拉开车门。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江俞淮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冬天的树光秃秃的,毫无生机。
      墓园在城郊,开车大概一个小时。陈斯瑾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场,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束白色的菊花。
      两个人走进去,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两旁是整整齐齐的墓碑,江俞淮跟在陈斯瑾后面,脚步越来越慢。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那两块石头,不知道站在那儿的时候该说什么。
      风很大,灌进脖子里,冷得他缩了一下。
      江俞淮的父母葬在一起,合墓,在最里面那排。墓碑不大,灰白色的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名字。他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两个字,站了很久。碑前没有花,没有供品,什么都没有。他父母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墓碑上的遗像是从身份证上拓下来的。
      一年多以前,父母刚下葬的时候。那时候他十四岁,站在这个位置,旁边站着一个他刚认识的男人,他当时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掉。现在他站在这儿,看着那两块冰冷的石头,看着那两张模糊的照片,鼻子忽然酸了。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叫他“小淮”。想起爸爸把他扛在肩上,带他去公园看花灯。也想起后来那些日子,输光了钱摔东西的夜晚,想起被推搡、被骂、被当成累赘的那些时刻。那些好,他忘不掉。那些坏,他也忘不掉。两种记忆绞在一起,绞得他喘不上气。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陈斯瑾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
      江俞淮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跪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手指碰到冰冷的石头,他缩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我过得挺好的。”他开口,声音哑哑的。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断断续续的。
      “我过得挺好的,哥对我很好,他把我教得很好,比你们之前好。”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但说出口了也没觉得后悔。
      他低着头,看着那两束花,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着。
      “不管怎么样,你们放心吧。”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短时间内我不会去找你们的。”
      他顿了顿。
      “你们走了,就这样吧,我不怨你们了。”
      又跪了很久,他才站起来。站得太快,眼前黑了一下,他晃了晃,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江俞淮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两张照片,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我会和哥好好的。永远永远。”
      江俞淮伸出手,抱住他。把脸埋在陈斯瑾肩上,眼泪蹭在他的外套上。陈斯瑾被他抱住的时候僵了一下,想挣开,他本能的不想在江俞淮父母面前抱他们的孩子,但那小孩抱得很紧,手臂箍着他的腰,不允许他离开。
      他没再动。就让他抱着。
      江俞淮把脸埋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他又在心里把那句话说了一遍,然后松开手,用袖子蹭了一下脸。
      “走吧,哥。”他说。
      陈斯瑾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往出口走。江俞淮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块墓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白色的菊花在风里晃着。
      两个人往山下走。风还是很大,他没再回头。
      一个学期过得很快。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江俞淮看了很久。进步了一点,但也没进步多少。数学和物理考得不错,英语也还行。政治和生物拖了后腿,两门加起来比别人低了快二十分。他看着那两个分数,有点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