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别动。”
陈斯瑾的手按在他腰上,轻轻压住。
“我看看。”
江俞淮不敢动了。
他侧躺着,把脸埋进枕头里一点,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那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身后轻轻按着,从边缘到中心,从红肿的地方到没肿的地方,一处一处按过去。
偶尔按到疼的地方,江俞淮就会轻轻一抖。
陈斯瑾的手就顿一下,然后继续。
“还好。”他终于开口,“是手打的,没有明显的肿块。有几处小的,揉开就好了。”
江俞淮愣了一下。
揉开?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斯瑾的手已经按上来了。
“嘶——”
江俞淮倒吸一口冷气。那只手按在他身后最疼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着,把那一片硬邦邦的肌肉一点一点揉开。
疼!比挨打的时候还疼。
挨打是疼一下就过去了,这个是疼起来没完没了,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那片肉上慢慢磨。
江俞淮咬着嘴唇,把那一声声闷哼压下去。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紧床单,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斯瑾的手没有停。
“疼就出声。”他说,“忍着干什么。”
江俞淮摇头,摇完才想起来陈斯瑾看不见。
“不……不疼。”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点抖。
陈斯瑾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少年后颈那片绷紧的皮肤,看着那只红透的耳朵,看着那些被压抑的颤抖。他的手放轻了一点,却还是没有停。
“别藏着。”他说。
江俞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疼就说疼。”陈斯瑾继续揉着,“在我面前,不用装。”
江俞淮的睫毛颤了颤。
过了几秒,他轻轻开口。
“……疼。”
那个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陈斯瑾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一点。
他就那样一下一下地揉着,把那些小肿块一个一个揉开。江俞淮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偶尔轻轻抽一口气,偶尔小声说一句“疼”,但再也没有忍着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斯瑾的手停了。
“好了。”他说。
江俞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在床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然后他听见陈斯瑾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走远,又走近。
再回来时,陈斯瑾手里多了一个冰袋,用毛巾裹着。
“敷一会儿。”他在床边坐下,把冰袋轻轻放在那一片还烫着的皮肤上。
凉意瞬间涌上来,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江俞淮轻轻舒了一口气,把脸侧过来,看着陈斯瑾。
那个人坐在床边,一只手按着冰袋,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他的侧脸被床头灯的光照着,轮廓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江俞淮看着他,看了很久。
“哥。”他轻轻开口。
陈斯瑾低头看他。
“嗯。”
“谢谢你。”
陈斯瑾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江俞淮继续说,“这是破例。仅此一次。”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但谢谢你愿意破这一次。”
陈斯瑾看着他,看着少年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看着那里面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他伸出手,在少年额头上弹了一下。
江俞淮吃痛,捂住额头,委屈地看他。
“废话多。”陈斯瑾说。
江俞淮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轻轻笑了一下。
冰袋敷了十几分钟,陈斯瑾把它拿走。
“还有药。”他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
“翻过去。”
江俞淮乖乖翻过身,趴好。
冰凉的药膏涂上来的时候,他轻轻嘶了一声。但这一次,他没有躲。
陈斯瑾的手指很轻,把那一片红肿的地方都涂上药膏。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最疼的地方到边缘的泛红,一处都没有漏掉。
涂完,他把药膏收起来。
“今晚趴着睡。”他说,“明天再看。”
江俞淮点头。
陈斯瑾站起身,准备离开。
“哥。”
他停住脚步。
江俞淮趴在床上,侧着脸看着他。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
“晚安。”
陈斯瑾看着他。
看了两秒。
“晚安。”他说。
门轻轻关上。
江俞淮趴在床上,盯着那扇门。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蹭了蹭。
身后还疼着,但那种疼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他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第27章 不累,就是想靠一会
那天晚上之后,江俞淮像换了个人。
也不是换了个人,他依然早起,依然认真听课,依然把每天的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但那种紧绷的感觉,那种随时要断掉的危险,消失了。
早晨他准时起床,洗漱,下楼。
“哥,早安。”江俞淮在餐桌边坐下。
陈斯瑾看他一眼,把煎蛋铲进盘子,端过来。
“睡好了?”
江俞淮点头。
“嗯。”
两个人开始吃早饭。吃到一半,江俞淮忽然开口。
“哥,昨天晚上那道物理题,我想明白了。”
陈斯瑾抬起头。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兴奋,一点“我发现了新大陆”的得意。他比划完,看着陈斯瑾,等他的反应。
陈斯瑾点了点头。
“不错。”
就两个字,但江俞淮弯起眼睛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江俞淮收拾好书包,跟着陈斯瑾下楼。车里放着轻音乐,是他最近喜欢的那首。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
“哥。”
“嗯。”
“今天物理有小测。”
陈斯瑾看他一眼。
“紧张?”
江俞淮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还好。”
车停在校门口,江俞淮下车,背着书包往校门走。走了两步,他回头。陈斯瑾还坐在车里,正看着他。他朝陈斯瑾挥挥手,然后转身,跑进校门。
卷子发下来,江俞淮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最后一道大题,和昨天晚上他琢磨的那道题是同一个类型。
他拿起笔,开始做。交卷的时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放学的时候,林远凑过来。“考得怎么样?”
江俞淮想了想说:“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江俞淮没回答。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走,去吃饭。”
林远愣了一下。
“你最近……”他上下打量着江俞淮,“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江俞淮看着他。
“换了个人?”
“对啊,”林远说,“以前你中午都不吃饭的,就坐那儿做题。现在不但吃饭,还主动叫我一起去。”
他挠挠头。
“是不是你哥跟你说啥了?”
江俞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猜啊。”
晚上,江俞淮写数学题时,写到一半,他卡住了。
他盯着看了五分钟,草稿纸上列了一排公式,没有一个能解出来。他皱起眉头,咬着笔杆,又试了一遍。
还是不行。
他决定不再自己纠结,他去找了陈斯瑾,陈斯瑾在客厅看书,他走过去,在陈斯瑾面前站定。
“哥。”
江俞淮把卷子递过去。
“这道题,我不会。”
陈斯瑾接过卷子,看了一眼。那是一道函数综合题,涉及好几个知识点的结合,确实有一定难度。
他接过卷子,仔细看了一遍。
“坐。”他说。
江俞淮在他旁边坐下。
陈斯瑾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画图。
“你看,这道题的关键在这里……”他的笔尖点在其中一个条件上,“这个条件告诉你,函数在这个区间上是单调递增的。”
江俞淮凑过去看。
“然后呢?”
“然后结合第二个条件,”陈斯瑾继续画,“这个不等式要成立,就必须……”
他一步一步讲着,把思路理清楚。江俞淮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为什么”。
讲到最后,江俞淮的眼睛亮起来。
“我懂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了一遍。这一次,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算完他抬起头,看着陈斯瑾。
“是这样吗?”
陈斯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