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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犬驯养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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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檀羲咬着指尖,翻来覆去的看,可再怎么看也找不到一丁点关于南喆的记录,巨大的恐慌就像真空一样包裹着他,让他呼吸不过来。
      他知道,一定是南喆把他从屋里救出来的,可南喆呢?那么大的火,南喆怎么可能不受伤。
      会不会是烧死了……?
      檀羲被这种想法吓得面无人色,六岁时那场大火带走了他的妈妈,现在的大火难道也要带走南喆吗?
      檀羲的心都快要揪成死结了,南喆的下落哽在他的喉间,让他根本无法放下心来,而这也就导致了檀羲早已稳定的情绪再次处于崩溃边缘。
      医生们尽职尽责的把檀羲的身体状况汇报给了檀董,包括檀羲的心理状况。
      檀父在焦心之余,也猜到了檀羲没有消息的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事,以他对自家儿子的了解,十有八九是一些不好的事。
      调查报告檀父自然是看了,虽然和檀羲说了不看,可檀羲最近这段时间的发疯举动,让檀父忧心不安,他查到了那处隐秘之所,却没查到有其他人存在的踪迹。
      檀父潜意识的认为,是檀羲在那种掩人耳目的地方,做了违法犯罪的事。
      如今临近换届,檀家这个掌握了整个h市经济命脉的大家族,自然会被人盯上,秦家祖上是开国将军,争一争那个位置无可厚非,李家是后起之秀,做事狠辣果决,支持者也不少,两派争斗不休,却牵连上了檀家。
      钱权自古不分家,檀家这个庞然大物,在派系争斗中,无非只有两种结果,择一派站队或者被联手绞杀。
      檀父自知不能卷入政治斗争中,可奈何都在逼着檀家站队。
      如今这种关头,檀家踏错一步都是灭顶之灾,更别说他尚未成熟的儿子,为了保护檀羲不被两派抓到把柄成为自己的威胁,他只得以养病的蹩脚理由将禁足檀羲的日子无限延长。
      甚至把所有关于小屋的资料和信息封存,再不许任何人调查,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再继续深入调查。
      于是,南喆的存在,再一次被悄悄隐于幕后,无人窥见。
      檀羲无论如何抗议,檀父也没有软下心肠放他离开,偌大的疗养院,他走到哪里都有保镖跟着,手机电脑都是新的,除了打游戏,他联系不上任何人。
      就这样,南喆养了两个月的伤,檀羲也被困在疗养院里两个月。
      ——
      熟悉的街头,却是陌生的景色,明明离开的时候还是冬天,如今都3月份了,前段气温回升得快,有些植物已经开始冒出了新芽,这几天有倒春寒,风冷的刺骨。
      南喆裹得严严实实,将那些丑陋的疤痕遮住,他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这是他曾经的家。
      他的身体稍稍开始恢复时,就立马出了院,高昂的医药费他承担不起,好在他妈妈的赔偿款还在他手里,没有给南振,他用这笔钱救了自己一命。
      没想到他妈妈离开了,竟还用最后的方式,救了他的孩子。
      南喆自嘲的想,也许他欠妈妈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如今自己成了这幅样子,檀羲也回到了檀家,他真的是无牵无挂,孑然一身了。
      南喆步履有些蹒跚的被陈影搀扶着,如今的南喆早已无家可归,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
      他回了曾经的家,这两个月,他一直在等,一次次痛苦的清创时,他咬着牙等,漫天的夜色时,他望着月亮等,大大小小的植皮手术时,他痛苦的等,他想,檀羲会不会来找他。
      两个月,他都没有等来檀羲。
      檀羲回家了,檀羲不要他了。
      南喆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只要他的羲羲平安,他也无怨无悔了。
      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随着大火的燃烧碎在了记忆里,梦醒了,他也该走了。
      檀羲就像一尾鱼,脱离了他的掌控,便再也不会轻易回来,也许在檀羲的心里,早已恨他恨得要死。
      但南喆还不能死,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这是他在这段养病时间里,给自己找到的活下去的意义,这场大火也彻底带走了他的生机,濒临死亡之际,他想通了很多,檀羲是那天上月,他愿做守护的群星,只要羲羲重新回到他的监视下,他愿意一辈子在暗处守着他。
      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是报答他母亲的救命之恩,母亲给了他两次生命,他得为他的妈妈,做完最后一件事。
      南喆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走吧,陈影,把我送到最近的汽车站。”
      他收回目光,看向一动不动的陈影。
      “阿喆哥,你要走了吗?”陈影在北风里,轻声问他。
      南喆点点头,“钱我已经给阿姨转过去了,我该走了。”
      陈影突然激动起来:“不是钱的事,你要去哪?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能去哪?回家吗?回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的啊,家就在前面,顺路的。”
      南喆笑了笑,他摇头:“哪有什么家啊,最后麻烦你一次了,送我去汽车站吧。”
      陈影知道南喆的执拗,她倔强的看着站在冷风里无比单薄的南喆,最后还是在他清亮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她强忍着哭声,说:“那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吧。”
      南喆没说话,他松开陈影的胳膊,转身离开。
      他没有什么行李,走的孤独又单薄。
      “等等我,我送你。”
      陈影叹了口气,对南喆的倔强无可奈何,她小跑着跟上去,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车流如织的大马路上,突然驶过一辆炫目的跑车,倒春寒的时节冷的让人受不了,那车的车窗却半开着,露出一张精致的侧脸,黑色墨镜的后面,是一双茫然的眼睛。
      这两个月,檀羲用各种手段去欺骗医生,最后在管家的帮助下,才成功瞒过所有保镖,离开了困住他两个月的疗养院。
      那里太冷了,太安静了,没有南喆的夜晚,他根本无法入睡,医生严格控制着安眠药的剂量,每天,檀羲都在强迫自己睡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南喆。
      可他做不到。
      南喆就像噩梦里的一束光,美梦里的一把刀一样,温柔和狠厉不断交织的出现在他的脑海,搅乱着他的生活。
      今天,他终于重获自由,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南喆。
      漫长的街道上,每一张面孔都是陌生的,檀羲的心紧紧揪着,他茫然的驾驶着车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归路在哪里。
      人流汹涌的街道,渺小的两道身影就像水滴汇入大海,毫无起伏波澜。
      片刻的心悸之后,檀羲脚下的刹车不自觉的踩了下去。
      好像有谁在叫他……
      大火里,南喆的声音一直如影随形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医生无论如何引导都不能让他遗忘的声音。
      他还记得南喆看着强大,其实是很脆弱的,自己这么久不去找他,南喆会不会以为自己抛弃他了?南喆会不会再次发疯?南喆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檀羲越想心越急,越急心越乱。
      檀羲不知道那处属于南喆的房子在哪里,但他记下了那个老伯的住处。
      他坐在车里,茫然无措,片刻后他开启导航,重新踏上了寻找南喆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车和人都少了,身边的店铺也开始少了,景色越来越荒凉,路也越来越难走。
      泥泞土路两边栽种的矮树刮擦着檀羲的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价值三百万的跑车,表面被刮蹭的一塌糊涂,檀羲充耳不闻,继续向导航里的地址开过去。
      很快,车子再也无法前进,前面的路太窄了。
      他下了车,没有方向的乱找。
      冷冽的风吹在他的身上,他跑出来的匆忙,只穿了一件大衣,从前最在乎形象的檀大少,也只是穿着一件从管家那里借来的不合身衣服逛荡,大衣的里面他还穿着一身病号服,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烫伤的脚踝在冷风的刺激下隐隐作痛,每走一步,被瓷片割伤的脚底也痛。
      檀羲好像丧失了痛觉,以前娇气的一个小伤口都会喊疼半天的人,如今没有了惯着他的南喆,他便自己忍着。他慢慢走着,敲开一家的门,询问大伯家的地址。
      “哦,你说老孔啊,喏,养孔雀那家,就是他家。”热心的邻居指着不远处的养殖场给檀羲看。
      “孔雀……”檀羲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喃喃着。
      “对啊,老孔家养孔雀,大女儿在外面读书,二女儿跟着他养孔雀,小儿子还小,整天抱着他那白孔雀瞎玩。”
      檀羲谢过邻居,他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摸到,有些窘迫,他没有什么能感谢人家的。
      “别客气。”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邻居指完路,便回去了。
      檀羲呼出一口热气,转身往孔雀养殖场走去。
      他敲响了老伯家的门,看着来开门的小孩,一愣,随后他蹲下,问道:“你家大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