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都要从那三条鱼说起。
莱克听完了事情经过，沉思片刻，“原来魔王是这样诞生的吗？我还以为魔王生来就是魔王，没想到是法则选出来的。”
“总之凌清决不想成为魔王，我也不愿意他成为魔王。为了对抗法则，我们就在副本里跟法则大战，那龟孙，皮糙肉厚，怎么打都不死。”
莱克气消散了些许，坐到孟疏身边，帮他牵了下被子，嘟哝着说：“那可是法则，怎么可能被打死？你也真是的，打不过就跑啊。”
“我跑了凌清决就必须成为魔王，那也太可怜了。”
莱克没好气地怼他：“你不跑，你就等死吧！”
他伸手摸上孟疏的手腕，“我看看你还能活几天……真是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才认识你这么点时间，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种鬼样子了。”
孟疏眼珠子迟钝地转动。
好像……看不清了。
“你的身体为什么消耗得这么快？”莱克简单地探测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脸色大变，“你还瞒了我什么？你是不是还死亡过！”
根本瞒不住啊。
孟疏不敢看他，心虚得要命，支支吾吾地说：“就……一不小心……死了那么几次……”
“几次？到底多少次？！”
“好像也就一百多次吧……”
莱克差点背过气去。
一百多次！哪怕是个身体健康的人，连续死亡这么多次都会重病一场。
孟疏这种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的人，连续死亡一百多次，这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莱克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气的还是急的，“你，你，你……”
孟疏默默地拉过被子挡住脸。
像个犯错的小孩。
“你最多还能在那边停留几次，而且……”莱克顿了顿，“你内脏应该已经受损了，我想你活不了多久了。”
“……难怪刚刚吐血。”孟疏倒是很平静，“原来内脏受损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脸无所谓啊！”莱克把被子掀开，不准他再躲着，“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就剩几次了吗？”
孟疏是真的没力气吵架，嗓音低哑，“我还没好好地跟大家告别呢……”
莱克莫名红了鼻子，背脊稍稍弯曲，低下头，那么大的男孩子了，无助地坐在床边，双手按在膝盖上，努力忍着眼泪。
过了很久，莱克才开了口：“你，和凌清决怎么样了？”
孟疏张下了嘴，话到嘴边，全部咽回去。
他记得凌清决的眼泪，那么烫，连绵不绝地落在他脸颊上。
哭了。
凌清决那种性子的人居然会哭。
他只不过是受了点伤，明明可以复活，只是有一点点疼，忍一忍就好了，没必要为他落眼泪的。
凌清决为什么要哭？
不是说不喜欢他吗？
孟疏细长的手指蜷缩到一块，胸腔小幅度地颤抖。
他很想骗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厚着脸皮说凌清决就是不喜欢他，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算把凌清决抛弃了也没有负担，反正凌清决也不喜欢他，他们两个只是玩玩。
凌清决丝毫不在意他，在凌清决心里，他还赶不上一根猫条。
诸如此类的借口，孟疏也很想编出来骗自己，可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凌清决喜欢他。
猫猫很笨拙，很别扭，一点点地试探着，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孟疏装聋作哑那么久，生命倒计时之际，他才无可避免地承认，凌清决真的爱他。
偏偏这份爱来得不合时宜。
他撇过脸，声音特别轻，像是一阵风。
“我……后悔招惹他，如果我不见了，他说不定真的会跟法则干上架。”
孟疏用手挡住了眼睛，“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放弃我呢？我死了以后，不要来找我，就这样把我忘掉吧。”
“没办法。”
莱克说：“如果走不到最后，那就好好道个别吧。孟疏哥，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好好地跟大家告别吧，别留下遗憾了。”
孟疏慢慢地勾起唇角，很浅，几乎是自嘲：“操，早不爱我，晚不爱我，偏偏这个时间点爱我。难怪是大魔王，专门给人添堵。”
按照他的预想，他应该是安安静静地找个角落死掉，等着被人发现后拉去一把火烧成灰，无人在意他的去留。
可凌清决是猫。
是他养了很久的猫。
猫猫在意，猫猫爱你。
第124章 很想你
这次伤得太重，孟疏也不敢胡来，休息了一天多才回到月亮湾。
对他来说不过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而对凌清决来说，却是漫长的一个月。
他每天都在小阳台上等待，从日出到日落，晴天雨天阴天交替，无比期待着魔法阵重启的那一刻。
阳台上的永生花依旧开得艳丽，凌清决躺在摇椅上，日光落到他眉眼，有几分懒散。
他单手托着腮，数着藤蔓的叶子，“你最近长胖了。”
藤蔓挥舞着叶片，那当然，勇者大人给它施加了好多肥料，能不长胖吗？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见到勇者大人了。
凌清决听得懂植物说话，心沉下去不少，“他很快就回来了。”
藤蔓把叶片伸过去给他挡太阳，凌清决心情正烦闷，被挡住了阳光，更不高兴了，“干什么你？走开。”
藤蔓又委屈了。
缩成一团。
“他如果再不回来，我就把时空撕碎了去找他……不过这样应该违反了法则，也许会被法则代理人追杀。”凌清决苦恼地皱起眉，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藤蔓的叶片。
他忽的抬起眼，笑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藤蔓：“？”
“我拔你叶子，奇数就去找他，偶数就在这里等他。”
藤蔓：“……”
一定要伤害我吗！
它把叶子蜷缩在一块，抗拒的意思很明显。
法阵有了波动，凌清决猛地坐起身，幽绿的瞳孔涌上一抹光亮，“他回来了。”
他刚踏出小阳台，又迟疑着收回脚，“我不能去找他，这样不矜持。”
于是凌清决又收回脚，飞快地躺了回去。
藤蔓无语地看着他。
凌清决心脏砰砰乱跳，等了几秒，着急地往玻璃门外看，“他怎么还不来？”
藤蔓用叶片轻轻地推推他后背，叫他自己去找。
他又不乐意，“我才不去……”
等孟疏找过来时，就看见凌清决躺在摇椅上，毛茸茸的猫尾巴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一如既往地在晒太阳。
少年轮廓神秀锐利，稍长的黑发半遮住眼眸，看上去倨傲而冷漠。
孟疏当然不会想到这是凌清决摆了好半天才摆出来的姿势，自顾自地扑过去，一下子撞进人家怀里，语调上扬：“猫猫！我回来了！”
凌清决早知道他来了，还装作惊讶的样子，“哦？回来了，我都没注意。”
他咳嗽一声，“我正在睡觉呢，没有在等你。”
孟疏抿着唇，笑得有点局促，蹑手蹑脚地爬上躺椅，躺到了凌清决的手臂上。
睁着漆黑明亮的眼眸看人家，“我这次睡了一天，一觉醒来就过去那么久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
你走之后我就没有好好吃饭，已经饿瘦了三斤。
你都没发现我瘦了。
因为不吃饭最近还掉毛，每天都要花时间打扫卫生。
所以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然我会饿瘦，会掉毛，还会抑郁，不再是最漂亮的小猫。
凌清决小心思一堆，面上却不显，眼仁清亮：“嗯。”
孟疏松口气，“刚刚回来时身上太脏了，就去楼下洗澡了。可惜那件衣服太破了，感觉补不好了。”
“我给你买新的。”凌清决想都没想就这么说，“我的卡你可以刷。”
孟疏半信半疑，“你不是穷得叮当响吗？”
“我会赚钱。”凌清决斟酌着说：“以后我会学着存钱，以前习惯了当猫，不知道要存钱。现在和你在一起了，我……会学着你们人类的习惯。”
孟疏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侧脸，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淡色的唇。
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凌清决最漂亮。
“我听说你们人类男生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给那个人花很多钱，还会上交全部的工资……”
凌清决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两句，“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就是按照规矩办事……别人都这样做，我才跟着做的。”
孟疏被他逗笑了，仰起头，“所以你是要把全部的工资都交给我吗？镇长每个月给你开多少？”
“不知道。”凌清决说：“他没跟我说过。”
“哈哈哈哈哈，你该不会被人家骗着打了十多年的白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