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张齐气急,但也不敢太大声。
萧寒深眼中冰冷,狠戾侵略性的目光淡淡扫去便吓得张齐不敢吭声了,不管是眼神还是身形,尤其是身上的气息让人胆寒,粗布麻衣都遮不住的威严使人心颤升起退缩臣服之态。
这马奴气质居然比二殿下更像主子。
萧寒深站定在念洄面前,看人撑着脑袋犯困,被沉重的困意压的脑袋都快垂下来,倘若不管便会摔下榻来。
屋内少许未点燃熏香,普通檀木熏香味道太重,平日里就只有念洄喜爱折下几枝鲜艳的桃花插进花瓶。
鎏金精雕的贵妃椅限着软缎,榻上的人发丝绾了半髻,慵懒随意的姿态连带着青丝从肩上滑落,呼吸清浅,身子更是不住的往椅边歪,衣衫松垮总是穿不好似的。
睡的这般无防备,难道不怕有坏人。
玉洄府下人并不多,守门门巡逻的侍卫也不超二十人,如若发生了什么大事恐怕连生命安全都会危及。
又或者换句话来说。
这般没有警惕心,倘若张齐是刺客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萧寒深眯了眯眼,手里握着的扇柄又紧了些。
果然,人忽然像没骨头似的往前站栽,失重感让念洄也睁开了眼,不疼,肩膀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托住。
张齐这狗也不提醒他注意些。
念洄困倦的眨了眨眼,发现张齐正一脸惊恐的跪在不远处,及时扶住自己的肩膀的并不是张齐,而是本应该在院中受罚的恶狗。
抬起眼,他便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男人也在垂眸看他,眉峰微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语气带着不易觉察的紧绷和意有所指:“奴若不来,殿下便是摔了其他狗也不会及时护住您。”
醋狗。
这话好酸。
就算没有人,他也不会摔下榻,顶多失重感让他恍惚惊吓片刻。
“闭嘴。”念洄缓缓闭眼,昨夜到今日便沾床就困,不知是不是药性还残留,淡声赶人:“我乏了,滚出去。”
不听话的狗也不讨喜。
没有主人的命令,竟敢私自行动。
“奴是来伺候殿下的。” 萧寒深并不想出去,更不可能让他与张齐共处一室。
自顾自也不管念洄愿不愿意,知道人困了乏了,便伸手轻而易举的就将人打横抱起,穿过屏风往内殿里床走去,让他睡个安静的午觉。
张齐没想到这个奴才居然如此胆大,玉洄府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人敢没收到命令就敢自顾自的抱主子。
二皇子平时性子会突然无彩无神,会突然病恹恹什么都没兴趣,连动都不愿动上一下,那时便会让奴才扶着去内室休息,只有一些特殊时候会抱一下。
他也抱过,还是知府大人请来的郎中看病,在身上下了针灸无力只能抱着。
“你真是太放肆了。”
念洄觉得这只狗太不听话,刚被放上床榻就坐着抬脚狠踹萧寒深,哪知道一脚没把人踹倒,反而被反抓架在了臂弯上,身形也不稳被仰面带倒。
“贱狗!”
念洄躺在床榻上,发丝衣衫散乱,紫眸又惊又怒,生气了狠瞪着萧寒深,下一秒便听他说:
“殿下昨夜不是说让奴贴身伺候您?”
“呵…”念洄躺着气笑出声,桃花眼半垂,青丝散开眼底涌上恶意,勾唇故作为难,“萧寒深,你又不是我的狗,我可使唤不了你。”
什么叫做不是他的狗?
都在府中当奴才了。
甚至当着府中那么多人甘愿屈膝受罚爬过来爬过去,还戴上了链子,现在说不是他的狗了。
他不是,难道张齐是?
那一副怂样看的他都不想找人私下处理,自己只用一根手指仿佛就能碾死他。
萧寒深眉眼微垂,臂弯不肯放下主子的腿,就这么半膝压上了床盯着,蹙眉眼中有些怨恨认为念洄总是耍他,耍了又不要他,性格当真恶劣到不行。
“我是。”他以表决心,“我会是您的,无论是人,还是狗。”
“……”念洄真觉得萧寒深脑子有病。
为何有时听话忠诚,又有时犯上不听话。
主角受沈允溪才是他的心上人,世人都说沈允溪是天神下凡,是救死扶伤的天神,所谓医者民心,一身白衣不知吸引了多少人芳心,放到现在那便是倔强小白花。
萧寒深不喜欢吗?
“殿下为何不理睬奴才,出神可是在想别的狗?”
真是够无理的。
念洄动了动强行将腿收回来,伸手掐住萧寒深脖子,撑坐着起身将人逼退,抬脚就踢男人膝盖,不出声后者就懂了他的意思,慢慢屈膝在床榻边。
“上次张大人的药可是一身白衣的男子为你解的,他救了你,你为何不报恩?”
萧寒深眼眸紧盯念洄,仰着脸不挣扎,反而腰背挺直任由他掐着命脉,直勾勾看着不移开,嗓音沙哑:“奴的命是您救的,奴应当报您的恩。”
“胡说!”
他手紧了紧:“我何时救过你?那药还是我亲自给你灌的。”
“像你这种贱东西死路边了,我都不会看一眼。”念洄的手上移轻蔑的拍了拍萧寒深的脸,“以下犯上那么多次了,要不是有苦难言,我早就把你给杀了。”
萧寒深面色依旧平静,哑声:“何为有苦难言。”
当然是他杀不死反派。
因为书籍限制的问题他杀不死萧寒深。
但萧寒深却能杀死他,也只有萧寒深杀了自己后才能离开书中世界。
念洄的沉默让萧寒深萌生起是否是舍不得的念头,是否也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感才会狠不下手,更允许他一次次的以下犯上,说不定同他一样早已暗生情愫。
萧寒深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了几分,眼中染上欢悦炽热的温度,打破砂锅问到底想知道是否如心中所想。
“殿下是不是爱上奴了。”
“混账东西!”念洄被他口出狂言惊到,实在受不了反手就是一耳光,眸中染上怒气:“这张嘴不会说话那便就缝起来。”
萧寒深微微侧开脸,薄唇轻启:“奴的嘴可不仅仅会说话,更会——”
“闭嘴,不准说!”
人被冒犯到反手又打,他硬生生再次扛下,缓缓萧寒深别过脸来,目光灼灼盯着居高临下的念洄,最终还是将那字说出。
“添。”
——
【错别字,不深究,希望宝宝懂的都懂】
第23章 下流东西
“下流东西!”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厚脸皮的人,就连书中也从未写过反派有这般性格人设,明明是心狠手辣,隐忍克制的疯批暴君,现在却像个争风吃醋的狗。
说这么多不就是觉得自己没让他贴身服侍,反而让张齐伺候了。
还是那句话。
什么都行,绝对不能是爱。
念洄还想休息休息,但现在不得不前往将军府了,要赶紧把萧寒深送过去,送去给沈允溪,理由他都想好了。
“张齐。”
跪在房中的张齐听见殿中的呼喊急忙走来,跪地行礼,听念洄说,“去备马车,我要去将军府。”
“是,奴才这就去。”
张齐急忙慌张的退下,走出房门外才重重松了一口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府中的人都觉得和二皇子在同一个屋檐下,太过压抑紧张无措了,那个马奴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三番五次的顶撞、惹怒主子,倒像是刻意而为之。
人只要对某人某物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起伏,时间长了后便会留下难舍的不自知异样情感。
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只有感情才会有情绪起伏。
没感情再怎么晃也不会得到一丁点在意和垂怜。
萧寒深今天挨了两巴掌,打完更是舔了舔唇,像昨夜那般恶意舔唇,好似唇上沾染了什么,之后更是毫不忌讳地说:“殿下。”
“您身上的桃花香很好闻。”
念洄怔住。
下一秒,便又听他讲。
“桃花水更甜。”
不出所料,萧寒深又挨了一耳光,被带出去后跪在院中受罚更是背上也挨了不少,可谓是越挫越勇,惊的府中下人见了都要竖起一个大拇指,觉得这个马奴皮太厚了。
只要马奴不走,他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很多。
宋舟昨夜才来府中,听旁人说了二皇子性格和手段,想到昨天同二皇子聊起画册时笑了,觉得没有那么恶毒和不近人情,结果无意看见院中受罚的萧寒深顿时脸都吓白了。
以后可万万不可惹怒这位主子才好。
看到这一幕他也不敢过问昨晚为何没有把下药的萧寒深带来,他们四人昨夜可是在房中等了一晚。
念洄气都不轻,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本以为作为冰冷的系统早已经失去人性了,却被一个书中人物给调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