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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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会的绝密宫殿中。
鎏金色的诡异符文爬满殿柱,柱身嵌着数十枚鸽卵大的墨玉,玉中冻着蜷缩的虫子,诡异而恶心。
殿角蒙着暗红丝绒的龛位,龛中十二尊半人高的骨雕,每尊指骨都串着三枚染血的珍珠,只是林砚面前那尊已经失去了颜色。
林砚站在殿中央的白玉台畔,指尖捏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残缺的“诡使”两字,令牌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殿侧的阴影里,祭司们穿着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他们手中握着骨杖,杖头嵌着死尸,每走一步,骨杖便在青砖上敲出“笃、笃”的响。
“吉时到,迎诡使。”为首的祭司开口,声音像指甲抓挠黑板,让人耳尖发疼。
话音落时,白玉台突然裂开细缝,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里渗出来,顺着台面的纹路汇成五角星的形状。
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金箔,金箔遇空气便燃起来,却没什么温度,只把林砚的影子拉得极长,贴在台面上就像一张扭曲的网。
林砚踏上白玉台,暗红色液体立刻漫过他的靴底。
这时,阴影里突然掠过一道黑影,白鸦落在林砚身侧。
他穿着规整的仪式黑衣,只是衣摆缝着细碎的白羽,羽毛在光下闪着色泽,稍一晃动便有细碎的光屑落下。
白鸦俯身,没有如同仪式里的要求一般下跪,眼底映着金箔的微光,却没什么温度:“愿为诡使执言,承其命,担其险。”
林砚低头看他,沉默了一瞬,指尖的青铜令牌抵在白鸦的额头。
血色的汁液顺着令牌边缘流下,落在白鸦的眉心,瞬间凝成一枚印记,印记发烫,周围的暗红液体突然沸腾起来,无数细小的黑影从液体里钻出来,绕着两人的脚踝游走。
祭司们举起骨杖,殿内的骨雕也开始轻微震颤,指骨上的血珍珠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低语。
“授诡印,定诡契。”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白玉台中央的暗红液体突然向上涌起,凝成一枚拳头大的印记。
那些裹着血珍珠的骨雕,指骨突然齐齐指向林砚,珠光在这一刻变得刺眼,像是在承认这位新的十二诡使。
整个仪式殿如同白昼。
白鸦站在他身侧,衣摆的白羽在此时轻轻蹭过他的袖口,微妙地暗示了不耐烦的心情。
林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
纱幔突然无风自鼓,金线诡纹的光芒骤然炽烈。
一道身影从纱幔最深处缓步走出,是一具扭曲的骨架。
那骨架还戴着镶嵌墨色骨片的冠冕,说不出的搞笑和诡异。
是复兴会会长的分身。
他指尖捻着一串血珍珠串成的手钏,目光先落在林砚面前那尊失色的骨雕上。
“玄渡的骨雕被你褪色了。”会长的声音低沉而诡异。
“你倒是利落,既断了他的生路,还把沈珩溯的资料收集好了,真是可造之材。”
林砚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白鸦站在他身侧,衣摆的白羽不知何时停了晃动,眉心的印记也敛了光,只留一点淡红的痕迹。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会长的靴底——那靴面上绣着与殿柱相同的鎏金符文,踩在青砖上时,符文会短暂亮起。
这双鞋好看。
会长的目光落在林砚掌心的诡印上:“复兴会的规矩,十二诡使缺一便补一,谁斩了旧者,谁便承其所有。”
他抬手,指尖的血珍珠手钏轻轻晃动,殿内那尊失色的骨雕突然震颤起来,原本暗灰的血珍珠竟重新透出一点红光,“玄渡守的玄幽域,地界最广,他的‘渡厄诡使’尊号,在十二诡使里也排前三。从今日起,这些都归你。”
话音落时,白玉台中央的暗红液体突然再次涌起,顺着林砚的裤腿向上爬,在青铜令牌上留下印记。
殿内的祭司们齐齐躬身,骨杖上的死尸突然睁开眼,露出惨白的眼球,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恭迎渡厄诡使!”
别太尬了……晏子吐槽中,男频文的仪式有时候真的挺让人绷不住的。
会长看着林砚,指尖的血珍珠转了一圈:“沈珩溯的事,后续还要你盯着,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走向纱幔深处,身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布料裹住,只留下最后一句威胁,“若做不好,下一尊失色的骨雕,便是你的。”
老登,以为你自己能再活多久?(晏子吐槽中)
纱幔恢复了平静,金线诡纹的光芒也淡了些。
林砚看了眼腰间的“玄幽”令牌,掌心的诡印与令牌的火光交织在一起,玄色长袍上的暗银鬼纹,终于彻底亮了起来。
他带着他的下属离开了这里,去接管玄渡的势力。
这种新官上任,难免会有刺头,他要处理得当。
当然,还是先把庆功宴开了。
有人饿了。
(白鸦cos我听校长讲话的时候。)
第125章 你难道想要掌控我的一切吗?
庆功宴设在玄幽域的仪式大殿的偏厅。
厅顶悬着九层琉璃灯,灯芯燃时洒下暖光,映得殿内四处泛着暖润光泽。
两侧垂着烟霞色软纱,风拂过便似流云浮动。
长桌铺着暗纹锦布,摆着鎏金铜炉、羊脂玉盘,盘里裹着金箔的糕点缀着碎钻般的糖霜。
银质酒壶倒出的酒泛着琥珀的色泽,杯沿还嵌着一颗细小的粉珍珠,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华贵。
林砚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酒杯。
下方坐着的都是原属玄渡的下属,有人端着酒杯低头不敢说话,有人则借着敬酒的由头,偷偷打量林砚,眼神里藏着试探与忌惮。
“渡厄诡使,”坐在右侧第三席的中年男人端着酒盏起身,“属下原是玄渡大人麾下,如今归您统领,往后必定尽心尽责,只是……玄幽域西侧近日总出异动,不知您何时有空,属下愿陪您去查看。”
那是玄渡原来的忠实拥护者——秦三。
林砚抬眼扫了他一眼,没起身。
“既然这样,你先去查看一番。”林砚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三连忙躬身应下,退回去时,悄悄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个眼神,嘴里还低声嘀咕了几句,虽听不真切,却能看见他嘴角的不屑。
一道黑色丝线却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开始啃食他契约的鬼。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不断有人起身敬酒,或是说些奉承的话,或是旁敲侧击地问起玄渡的死因,林砚都应付得游刃有余,大多时候只是颔首,偶尔说一两句。
直到宴席过半,林砚起身,玄色长袍扫过椅面,眼神示意了下白鸦。
白鸦跟在林砚身后,准备跟他离开。
走过长桌时,秦三故意撞了他一下,低声笑道:“白鸦大人倒是好福气,刚跟着新诡使,就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话音落,满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鸦身上,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暧昧。
白鸦的脚步骤然顿住,衣摆还在晃的白羽猛地绷直,他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
寒刃破鞘的声响炸开,像碎玉裂在锦缎上,快得没人看清动作,只看见一道银亮的光掠过瞬间就抵在了秦三的咽喉前。
秦三脸上的猥琐笑意还没褪去,瞳孔就猛地收缩,刚要开口求饶,白鸦手腕一沉,刀刃便干脆利落地捅进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的瞬间,溅了白鸦满脸,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黑衣上晕开,连衣摆那些柔软的白羽,也被染得猩红。
即使如此,他也没松手,反而握着刀柄轻轻拧了一下,看着秦三瞪大眼、喉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才回了一句——“以下犯上。”
满厅的人都僵在原地。
白鸦缓缓拔出短刀,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抬手,嫌弃地用指尖抹了把脸上的血。
满厅的僵滞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是林砚的声音。
他还站在厅中那片琉璃灯的暖光里,指尖依旧捏着那只嵌了珍珠的酒杯,杯沿的珍珠映着地上的血迹,竟泛出一点冷光。
林砚的笑容挂在脸上,虚伪地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白鸦性子急,素来沉不住气,是我平日没教好,让他失了分寸,大家多多包涵。”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秦三的尸体,又掠过满厅脸色发白的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秦三以下犯上,言语轻佻,本就有罪,只是白鸦选了最鲁莽的法子,稍后我自会好好罚他,定给在座各位一个交代。”
说完,林砚转头看向白鸦,语气沉了些,却没半分真怒,说出句轻飘飘的责备:“别再待在这丢人现眼,走。”
两人便一步步走出偏厅。
身后,满厅的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再看看地上的血迹与狼藉,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谁都听出来了,林砚那句“好好罚他”,不过是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