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哎有吗?”
“明明就有。”胤礽笑着。
房门渐渐合拢,只留下细碎的说话声。而跑回阿哥所的胤禵看着堆积如山的功课是眼冒金星,恨不得再出门去趟毓庆宫,请太子胤礽帮忙。
可想想今日的好消息,胤禵还是无可奈何地拿起一支笔,咬牙切齿地看着桌上的功课:“看我的!”
等到次日,胤禵顶着黑眼圈去了上书房。徐师傅瞧见他的模样,顿时笑了:“昨日又拖到最后才写的?”
胤禵小鸡啄米,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徐师傅:“昨天在毓庆宫……”
“啊,二福晋的喜讯已传到宫外了。”徐师傅点了点头,手上却是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三下五除二就从里面抽出数张来:“这些个都不合格,今日需要重写一遍。”
胤禵号,在今日沉没。
胤裪三人难得看到这般垂头丧气的胤禵,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有了这回的教训,胤禵接下来两日可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完成功课,闲暇时间则拆拆船模,看看动画片,日子过得颇为清闲。
这日,他看着动画片忽然若有所思,赶忙拿来纸笔勾勒一二,遣人送到造办处管事阿喇弥的手上。
此时阿喇弥正端着试做的水泥砖块,打算送到毓庆宫给胤礽和胤禵查看。
刚走到门口,就见胤禵派来的小太监匆匆赶来。他连忙放下托盘,脸上堆起笑:“十四阿哥可是问起水泥砖块的事?还请公公回一句话,就说奴才正要送去毓庆宫。”
“回禀阿喇弥大人,并非这事。”小太监赶忙取出藏在怀里的纸张,那动作惊得阿喇弥一激灵,手上一松,托盘里的水泥砖块咣当一下,直直落在地上。
阿喇弥暗道不妙,战战兢兢看向地上,却意外发现那水泥砖块落在石板上,竟连边角都没磕伤,依旧完好无损,倒是石板被砸了一个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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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喇弥瞪大双眼,盯着水泥砖块看了好一会儿。紧接着他先闭上眼睛,随即睁开眼睛再揉了揉眼睛。
反复几回以后,他弯腰捡起水泥砖,再次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真的,真的,真的没摔破!
阿喇弥先前的随意全然不见,捧着水泥砖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随后他才接过小太监递来的纸张,本以为是又有什么复杂的物件要做,心里已做好铆足劲忙活的准备,可看清图纸后,却忍不住愣了愣:“咦?”
原来这纸上画的并非什么精巧物件,而是一种名为口罩的东西。
时下倒不是没有遮挡风沙的物件,像是缀在锥帽上的纱布纱帘,便是再常见不过。
只是这物虽能挡些尘土,但有些会遮挡视线,有些下摆会飘荡。为了避免危险,匠人们在干活时通常不会使用。
而图纸上的口罩,是用细布或粗布裁成能遮住下半张脸的形状,四角各缝一根细带,系在耳后便可佩戴,既能挡尘土,又不会影响视线,最重要的是紧贴下颚线条不会引发事故。
阿喇弥稍稍一看,便觉得这设计很是精妙。他当即遣人将图纸送到针线房,吩咐立刻赶制一批出来试用。
安排妥当后,他对着小太监恭敬行礼:“十四阿哥心善宽仁,竟还记得奴才们干活时会被尘土呛到的事,奴才代造办处所有匠人,谢十四阿哥恩典。”
小太监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他大礼,匆匆回阿哥所里禀报。当然他禀报时也没忘说阿喇弥摔了水泥砖,这回儿正要去毓庆宫的事。
“我的水泥砖被摔了!?”胤禵顿时急了眼。
“主子莫急,摔了但没摔碎!”
小太监脸上堆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砖块结实得很!从托盘上掉下去,愣是连皮都没擦破。阿喇弥大人起初吓得脸都白了,半天不敢相信,后来捧着砖块跟得了宝贝似的。”
得知水泥砖完好无损,胤禵才长舒一口气。他将毛笔搁在笔架上,带着宫人匆匆往毓庆宫而去,迫不及待想要去亲眼看看那新鲜出炉的水泥砖。
第第114章
胤禵与胤礽碰了头, 对着那块水泥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忙不迭带着人赶到毓庆宫面见康熙。
康熙本就知晓这兄弟俩又缠着造办处捣鼓新鲜物件,可前后不过两三天功夫,只当是孩童一时兴起, 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会儿听闻竟已有了成果, 他握着朱笔的手一顿, 看向两人的眼里满是意外:“已经成了?这才两日……还是三日来着?”
胤禵昂首挺胸,满脸邀功的模样。倒是站在一旁的胤礽暗暗苦笑,其实这事儿本该再打磨几日, 再小心一些,可架不住胤禵是个急性子,完全藏不住事儿, 早先就把方子直接抖给造办处,根本没给他掩饰的机会。
好在康熙并未深究, 放下手里朱笔, 站起身,带着诸人移步来到外边空地,决定当场试一试这水泥的硬度。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水泥砖的坚实程度, 大大出乎康熙和在场诸人的意料。
只见侍卫手持锐利刀剑, 狠狠劈砍在砖块上,却只在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裂痕都未曾有, 康熙顿时面露惊色:“这硬度……来人!”
不多时,造办处便取来专门测试强度的各式工具。而经过他们的精密检测以后,确定面前这块水泥砖的强度, 竟然能与专门修建城墙所用的糯米灰浆媲美。
“糯米灰浆是什么?”
“回禀十四阿哥,那是用糯米、熟石灰与沙子混合而成的特殊材料。”阿喇弥在旁小声解释,“此物硬化以后与这水泥砖块类似,坚硬如石,刀砍斧劈仅留浅痕,同时承重能力极强,能够承载炮台,时下专门用于建造基台和城墙。”
只可惜糯米产量有限,本身又是口粮。即便糯米灰浆强度出众,也只能用在城墙、炮台等关键建筑的修缮上,寻常工程根本用不起。
康熙心里大喜,可等看到胤禵呈送上来的水泥方子,心里的喜悦顿时消散一空。他眉心紧蹙,声音沉了几分:“虽然强度不错,但成本太高了。”
石灰石、黏土、铁矿粉虽是常见物资,可若要大批量用来铺路,所需数量便不是几十几百斤,而是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斤,耗费的人力物力更是难以估量。
康熙摇摇头,干脆利落地驳回胤禵的打算:“此事不妥。”
胤禵大惊失色:“怎么这样!”
康熙带着几人回到东暖阁里,他坐在榻上,抬眸看向一路嚷嚷个没完的胤禵,指节轻轻叩击着桌案:“你可知铺设一条官道要多少水泥?需多少人上山开采矿石、研磨原料?这些算下来,耗费的银子便是天文数字。”
顿了顿,康熙没好气地打发:“你自己回头去算算账,想明白了再说。”
“可是……可是汗阿玛靠琉璃器也赚了钱呀!”胤禵小声辩解,他听造办处匠人说过,康熙遣人开设琉璃铺子售卖器皿,不服气地嘟嚷:“这里面也有儿臣的一份!”
“朕便是给你一成利,也不够你填这水泥铺路的窟窿。”康熙没好气道,却没提琉璃器销往江南后反应平平、并未赚多少银子的事:“眼下朝堂正忙着储备粮草,备战备荒,朕都恨不得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用,哪有闲钱给你折腾这个。”
自康熙三十一年起,噶尔丹多次致书,要求把喀尔喀七旗蒙古牧民发回故土统治,其言语之张狂早已让康熙甚是不满,有意将其一举剿灭。
另外康熙未提,为了组建船队出海营商之事,内库的钱是哗啦啦地往外淌,却是连进来的影子都没瞅见。
目前康熙是半点花钱的欲望都没,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钱袋子都塞自己怀里。
胤禵瞬间蔫了,肩膀也耷拉下来。他还想再说,可胤礽捂住他的嘴,直直将他拉了出去。胤礽深知康熙的性子,既然直接驳回那就是驳回,除非有别的法子,否则是不会改口的。
兄弟二人只能悻悻地回到毓庆宫,好半响才重新冷静下来。
胤礽取来纸笔,仔细核算起水泥的生产成本,算清数字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忙把算出来的数字给胤禵看。
胤禵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那串长得可怕的数字让他眼前一黑,一头撞在桌面上。
胤礽抬手拍了拍胤禵的肩膀:“不过是一次尝试失利,有什么好沮丧的?你忘了上回做抽水器,失败了多少次才成?”
胤禵脑门抵着桌面,半响才闷声闷气说道:“知道了!我一定琢磨出更便宜的方子,把成本降下来!”
“是我们。”
“嗯嗯,是我们。”胤禵握紧了拳头,燃起了斗志。
这回胤禵问阿喇弥要了各种灰浆的方子,对照着水泥方子反复修改调试。比如混入的铁砂粉价格太高,那就换成普通河沙尝试,紧接着他们又更换了各种原料,像是什么煅烧后的煤矸石,甚至是糯米灰浆的废渣都放进去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