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罪恶的花田
走在幽暗的通道里，杭晚感受着抵在自己腰上的硬物。
她欲哭无泪，心情很微妙。
没想到她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枪，就被枪口抵着威胁了。
一切要从前不久说起。
krios在他们面前被枪杀。从休息室暗门中钻出的，是言溯怀的小叔。
他拿枪对着杭晚，彬彬有礼地向她自我介绍道：“小姑娘，我是这孩子的小叔，言峥。”
“……”
被拿枪指着，杭晚不是很想和他打招呼。
言峥看向地板上躺着的krios——他脑袋里汩汩流出的血液已经浸透了木质地板。
他的语气惋惜：“你说为什么……培养到最后，关键时刻反而退缩了呢？我们言家，不需要这样的人。对不对，阿溯？”
“……”
言溯怀同样也没有答复他。
杭晚看得出，他对自己这位“小叔”，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即使他的外表是如此谦和有礼。
“唉，要是我，才会不管拦住我的是什么人。”言峥说着，持枪缓缓靠近。
言溯怀知道，刀快不过枪。他要是动手，遭殃的直接会是被枪口直指的杭晚。
“阿溯……小言少爷。”言峥扯出一个笑，眼角的鱼尾纹使他看起来无比宽仁，“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如果我是k，我是不管你是什么继承人。言家继承人因为意外死去……也是很正常的事，对吗？”
言溯怀抿紧了唇。
片刻后，他问道：“你想做什么？杀死我们吗？”
“不不不，怎么能够呢？”言峥和蔼道，“刚才的话当然是吓你的。阿溯，我这个做长辈的就是喜欢开点小玩笑。”
他低低笑了两声，醇厚的声音贴近了杭晚。
下一刻，他将枪口抵在她的腰上。
“你们不是对言家……对我在做什么很好奇吗？那就跟我过来吧。”
他的语气是请求，但杭晚知道，腰间这把枪根本没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她的背上冷汗直飙，转头看向言溯怀，示意他先不要抵抗。
言溯怀握紧了刀，没动手。
他点了点头：“好，请小叔带路吧。”
他当然知道此刻不该抵抗。他要的是她的平安。除此之外，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两人没想到这间休息室还有暗门，更没想到，还有通往地下的“电梯”。严格来说它并不算是电梯，更像是老旧厂房的里的那种升降板。
言峥启动机关，带领二人重回地下。依旧是那条漆黑的密道，他示意言溯怀走在最前方，自己则是拿枪抵住杭晚，走在后面。
大概几十秒的时间，又下了一段长长的台阶，言峥打开壁灯，面前是一扇大门。
比起简易的暗道，这扇门看上去竟有些高科技产物的味道。
像是某间实验室的大门，出现在这里，还有些格格不入。
“krios在这次任务中同时为七神会与言家工作。”言峥押着杭晚上前，在门板上操作着，似乎是在输入密码。
她数着，将数字默默记下，但她没想到，这密码的位数很长，竟足足有十五位。
言峥一边慢条斯理地输入密码，一边说着，“七神会的献祭仪轨，正好与言家的实验需求高度匹配。这场献祭也是实验，是一场高效的共赢局。你觉得呢，阿溯？”
共赢局……又是共赢局……
杭晚咬紧下唇。以一条条人命为代价，在这边堂而皇之说着共赢。
真恶心。
密码输完的那一刻，门边的指示灯变绿，门上的小孔冒出一道蓝光，上下扫描了一番言峥的面容。
“嘀——人脸识别已通过。”
下一刻，这扇门自动打开了。
门后果然是一间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里，存放着许许多多的实验品。但放眼望去，是一片红色与紫色——人类血液、培养皿，帕拉蒂斯花的各种切片与小型温室。
“这是我们言家引以为傲的产业。”言峥不是在对言溯怀说，而是在给杭晚介绍。
就像是在推销自己公司的产品那般，狂热而自满，“帕拉蒂斯花的培育种植。”
果然，帕拉蒂斯花就是言家所培育出的品种。
言家自己培育，又自己将这种花用于制药。
“帕拉花的生长需要血液的浇灌……血液的成分对于帕拉花而言是最好的养料。”
杭晚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言溯怀说出。
言峥笑了几声，持枪的手却始终很稳：“是啊……你大概不知道吧小言少爷，你当然不知道，或者是选择视而不见——最新研究表明，人类血液，特别是18岁左右的青少年的心头血，对帕拉花的生长效果是最好的……”
杭晚震惊到无以复加。
“青少年的心头血……”她喃喃着，忽然就明白了“共赢”的含义。
原来如此。
krios杀人的其中一个目的，是七神会的献祭仪式，要求祭品是这样的死法与姿势，另一个目的，便是取走部分心头血，以用于帕拉花的浇灌。
言峥对言家产业的成功侃侃而谈，但杭晚却一股恶寒。
这个人完完全全是个为了自身“事业”而罔顾人伦的疯子。
披着人皮的野兽。
她想，言溯怀虽然对帕拉花有了解，但大概率也是不知道更多内幕的。
因为她看到言溯怀的眼神里也流露出同样的不可置信。
“小叔，你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把我们全部关在这座岛上的吗？”言溯怀冷静地询问，“就为了杀人取血？”
“当然不是。”言峥摇摇头，“你忘了帕拉花的功效吗，阿溯？”他的眼神里，狂热不但未褪，反而更加浓烈，接下来要说的，似乎才是他真正所热衷的。
他示意言溯怀走到实验室的主桌前。那似乎是言峥伏案办公的地方。他自己继续押着杭晚，慢吞吞地走过去。
“这是……”
言溯怀的语调上扬，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呵呵。”言峥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无论什么时候，观看一场人性实验都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特别是将帕拉花提取液投入测试。这些结果是我这些天潜心观察所记录下的，我发现根据摄入量，摄入速度不同，样本个体差异，样本具有不同表现。”
“……”
言溯怀和杭晚同时沉默。
对于这样的疯子，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话的欲望。
“上一次的实验已经是三年前了，实验对象不如这一次多，因此得出的结果，也并不如这次让我满意。”他怡然说道，“或许这一次实验过后，我便会暂时收手，继续潜心在这座岛上进行帕拉花的其他实验。”
“为什么是我们？”言溯怀回过头看着言峥，目光里有不解，但更多的，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懑，“为什么选了我们？”
这也是杭晚想问的。
“那你要问林家那位小女儿了——不过她已经死了。”言峥摇摇头，叹惋道，“人员的选择这一块，是由林家负责。她以为她把你们带来这座岛，是在为林家做事，却不知道她家人早就把她也选作了祭品——”
他呵呵笑了两声，“七神会祭祀需要的‘七位神明’，她作为第一个祭品，前往神界后，会是领头的那一位。在七神会的教义中，她也算是获得幸福了吧。”
言峥并没有打算在实验室中多作停留。这里残留着一股帕拉蒂斯花的异香，闻久了让人身心不适。
实验室的另一头还有一扇门，他走到门前，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这道门。
门后的景象，比起实验室更让人骇然。
门后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整面通高的玻璃窗，玻璃窗外两侧，则是大片的帕拉蒂斯花田。
入目是一大片摄人心魄的紫色。大片的帕拉蒂斯花田沿着峡谷的坡地铺展开，那些艳丽到诡异的花朵，在峡谷的风中起伏摇曳着。它们像是在恣意呼吸着，将身姿舒展到极致。
月光从幽谷上方落下，流泻在花海上，色泽浓郁到近乎不真实，绮丽而诡艳，像是身处一场幻梦。
这一定是上岛十几天以来，他们所见到的，最震撼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