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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控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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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情绪剧烈涌动了两下,念头起来,很快,又被他顽强的意志压下。
      呔。
      想这些有的没的。没必要想。
      他俩人总还要见面,见面了问清了就是。
      被占了便宜有占了便宜的算账法。
      没占便宜,那也要跟他算账。哼。
      大少陪着演了一场戏,又累又喘。
      这可是在百忙之中,分出心力去应对的事。
      是一件不在计划之中的事。
      再多的情绪纷扰和杂事波动,那也不能影响他的主线目标。
      他还有手头最紧要的事待做。
      至于其他,都可以徐徐图之。能缓到明天,那就明天再说。
      王京说不去想就不去想,立时将手机便放了下去。
      在对自己要做的事上,他的当机立断和对决策的掌握,这种果断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是在千锤百炼中被精炼出来的结果。
      连话声都变了。
      他神色变得紧肃,对前座的琼森又道:“去公司,联系曾仲,继续回来开会。”
      琼森震惊,转过头来:“现,现在吗?”
      “嗯,现在。”
      …
      姨父坠楼的事已然水落石出。
      生意场上的胜算输赢,从来瞬息万变。
      那时候王京不理解的事,现在他有了新的理解。
      这件事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到现在这个结果。
      王京姑且认为,算交差。算对贺程交了差。
      姨父落得身死破败的结果,是时代的原因,是他个人在激流中,眼光和决断的问题。
      不能只将原因归咎于胜利的那方,王京在这件事上,看问题的角度再度一分为二。
      但贺程的结局。
      这个横亘在他心底一直放不下的事,随之事件的清查,一些疑团,也似乎逐渐浮出了水面。
      王京要的也不光是他个人的公道。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涉及到两代人,两个世家的卷争。
      他单以为事情只由自己发起,自己想要,自己想做,自己够坚定,什么事都能办成。
      可他舅舅到底还是给他来了通电话。
      就在今晚。在如此不合时宜又合时宜的时间点上。
      一通语重心长的电话。
      “小京,施家在上海的关系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一方面是现金流的流动,一方面,是地方上的牵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施威将他的小儿子送到国外,便已经是服软。他理亏。真要拿人,施威这个掌家人,足够豁达,事情就是面上那么简单,想不通的话,那便是两家的事。你大舅在这个档口,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关乎他的升迁问题。小京,我不干涉你任何决定,我只是将事实摆在面上说给你听,至于你是不是要考虑本家这边,你自己决定。”
      他说的小儿子是施向关。
      王京沉默了很久。
      “年轻的时候,你们是这个话。我大了,还是这个话。舅舅,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孤勇地做些想做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不被彻底束缚?”
      小舅舅便告诉他:“你都说了,孤勇。就剩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想做任何事,没有人拦。心里有了牵挂,有了绊住手脚的人,心里装了家和在意的东西,你少不了顾忌。不为别的,就为这帮指着你活的人,你要为他们想好后路。”
      这便是一个大家族的传承。
      王京自小耳濡目染,他深受大家族的各种熏陶和不遗余力的托举,断然做不到在肩上能抗担子时,只为自己活。
      王京问:“舅舅,依你看,你觉得,这事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在问,能让他走到最深的境况,整个苏州简家,能允许他“胡闹”的底盘在何处。
      小舅舅想了半分钟。
      “那要看施家的底线在何处。他们豁得出去,到底还是要保他儿子一条命,累及到你大舅来给你通话时,你便重新考虑全盘,再,多想想。”
      王京握紧了掌心。他看向外面天色,玻璃面上倒映着他坚毅的面容。
      他问。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和施家谈判、博弈的ⓝⓨ过程中,那股强硬的气,且看谁熬得过谁?”
      小舅舅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聪慧了。
      聪慧过头了。
      正是过于聪慧,才难以掌控。
      这样的孩子,也不需要去掌控。
      他总能从短短的话语中,闻到最敏锐的那点气息,闻到,两相博弈中最精准的打击点。
      他比他自己似乎还能闻出他这个做舅舅的潜意识,一些纵容的念头。
      “小京,”事到如今,小舅舅也只能说,“舅舅对你,是从来有求必应,从来不难为你,但毕竟,你还年轻。我嘛,却是不年轻了。我这条腿,和你妈妈一样,都有点遗传因素,上了年纪,容易受寒。”
      王京手松开了。
      他有股在撑着的气渐渐往下去。
      “好的,舅舅,我明白了。”
      这通电话带来的威力,比昨夜那场戏码杀伤力大的多。
      王京在家丧了半天。
      半日没来公司。
      也没有空去想什么他对象被人设计。亦或有无占便宜。
      在沙发椅上,王京就坐在那处,进入一种心流状态。
      想事想了两个小时,中间,动作一丝不变。
      直到林姐来喊他吃午饭。问他稍后还出不出门。
      王京看着林姐,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林姐便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
      什么都没再问,她从客厅退了出去。
      院子里有一些动静,是施琮青回来了。
      林姐过来帮他脱外套,问他吃饭了没有。
      施琮青往客厅看了看,去洗了个手,说给他添副碗筷,他一会儿过来吃。
      人便往客厅王京在的位置去了。
      王京还在想事的状态中。
      施琮青看了他半分钟,走过来,半跪在王京面前,从下往上,亲了亲他嘴巴。
      王京低头看。
      就像是明白了舅舅那句话的意思。
      人一旦顾忌,被绊住了手脚,便不再自由。也将不再随心所欲。
      他单以为这是他的事。
      将他对象这阵子抛在一边。
      可他也姓施。施家乱成一锅粥,他断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总有一些事,拐着弯,怎么都要牵扯到他头上。
      王京正要说话。
      施琮青又亲了一口王京,语气温柔:“放心,昨晚就是一场戏。屋里那人还算聪明,我给了他一笔不小的费用,他两头拿,瞒过了施轶,这会儿应该在飞往欧洲的航班上。”
      王京抱着施琮青起来。
      他也起了身。
      两人互相抱着腰,面对面说着话。
      施琮青用手来理王京翘起来不平的碎发,抚摸着,眼中都是爱意。
      他又想亲王京,止住了这种欲。
      “京京,我要跟你坦诚一件事。原谅我,想了很久,才来跟你坦诚。”
      “什么事?”
      “当年,致使贺家破产,卷入金融风暴的源头,是因浦铭率先提出的一项制度改革,此举,在整个金融圈都引起了效应。而提出这项改革的人,是我妈妈。慧丽。虽然最后,这项改革也没有彻底施行下去就是。”
      王京道:“我知道。”
      施琮青惊诧,还有些荒诞的不知所措,语窒了好久:“你知道?”
      “这种事只要想查,也禁不住瞒。怎么了,忽然提起你妈妈,”王京蹙眉,“搞什么,你该不会为这事背负了不少心理负担吧。”
      看这架势,很明显是啊。
      王京拍了拍他屁、股,算发泄。失笑。
      施琮青体内有股淡淡的情绪在平静地滚动。是的,是滚动。
      原来有些事只要说开,竟这么简单。
      一切不过是自己给自己下的心理枷锁。
      他的京京认知高到什么境界,在自己的心理感到畏惧时,他总是下意识忽略这件事。
      王京给施琮青说起过去那件事。
      生意场上的变化,有选择就必要承担风险。
      慧丽当时提出制度改革,细细扒下来,是为浦铭的长远利益考虑,可惜,她只是个纯理想主义者,忽视了世俗之间,人心之间的计较和利益得失。
      她也不具备安抚人,能让利高者为己所用的本事。
      所以她这项改革注定失败。因而她自身也背负了重压之下,生病逝去的结局。
      这是她的选择,她结局也不太好。
      难道,为她的结果,旁的人都需要买单?
      王京告诉施琮青:“总听你们谈及慧丽,我不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后怎么想,但换做是我,这个结局,我认。我痛快地认。人不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那就不要出发。既然做了,那就不去想这当中,一些始料未及的变化……”
      至此。
      王京已经思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