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祁宁怔了怔,回忆起两人在兰苑的很多个瞬间,二十二岁的闻昭一点也不懂哲学,但他仍对他讲叔本华,讲维特根斯坦。
二十九岁的闻昭不再似懂非懂,但如果要讨论哲学问题的话,他还是希望讲给闻昭听。
所以他点点头,“我一直都想。”
“这就够了。”闻昭说。
他托起祁宁的下巴,要他看着自己,真的用很哲学的话跟他说,“就像是你怎么样我都爱你。”
“所以多伦多那边什么时候搬?”闻昭问。
他话题跳跃太快,没给任何反应机会,一下子将刚准备沉浸到哲学世界的莱斯利拉回现实世界。
祁宁:“不是五月底吗。”
闻昭:“往哪搬?”
祁宁回国做业务,必定要在诺斯国内选址地,他心知肚明,却还要让人选。
“没想好。”祁宁故意说。
“那现在想,”闻昭鼻尖贴着他耳廓,说话时热气直往耳朵里扑,“我不太能忍受异地恋,你是知道的。”
“谁答应跟你谈恋爱......啊!属狗的吗。”祁宁还想逗他一下,耳垂猝不及防被紧紧咬住。
“不谈恋爱还跟我开一间房,”闻昭牙尖去咬他耳垂,提醒他,“是你自己要跟我回来的。”
祁宁伸手去抵闻昭的牙齿,“你那间三楼主卧,看海视野真的很好吗?”
闻昭又捉住他指尖咬了下,“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了不满意呢?”祁宁问,“放我回平城吗?”
“不放,”闻昭说,“去了就买条链子锁住你,让你整天除了床上哪都不能去。”
祁宁眨了下眼睛,将呼吸放轻,膝盖轻轻提起来,
【】
他顺势喊,“闻昭,理一理我。”
闻昭原则感很强,上半身和腰腹以下坚定地分开,该不理人还是不理人。
非但不理人,原本只是不让祁宁亲他脖子,这会儿干脆整个上半身往后一撤,抱也不肯让抱了。
祁宁本就不是耐心足的人,开始还压着本性哄了半天,结果哄得手都酸了也不见效,最后干脆敷衍了事。
也有点报复的意思,他动作慢下来,轻下来,闻昭控制不住顶过来的时候就躲开,不肯让他力道落到实处。
闻昭正是关键的时候,被祁宁捉弄得不上不下,额头青筋绷起,终于忍无可忍攥着他手腕抽出了他的手。
他将人往旁边一推,也不管裤子拉链还开着,起身就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回过头目光沉冷地瞪他一眼。
“闻昭,”祁宁蹬鼻子上脸,“你怎么这么难哄。”
“你哄了吗?”闻昭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态度也不好了,呛了他一声,听声音还有点委屈。
“哟,舍得搭理我啦。”祁宁不给面子地笑。
闻昭瞪他一眼,推开浴室门,刚迈进去一条腿又被他叫住。
“我手酸了。”祁宁远远朝他伸出手,矫揉造作地说。
他猫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贼精,又恰到好处打一个哈欠,眼里立刻水光连天,睫毛湿透了,看闻昭的眼神十分刻意地不纯洁。
闻昭太熟悉他这幅装模作样的讨好,上了无数次当,奈何还是吃他这一套,险些没控制住脚往那边走。
尽量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看祁宁还有什么花招。
祁宁仍朝他伸着手,殷红的舌尖朝外探了探,“手酸了,换这儿行不行?”
闻昭抱着他往浴室走,门甩上,淅淅沥沥的淋浴声里话听不清,可能声音小,也可能原本就是耳鬓厮磨。
“你怎么那么烦人,”闻昭的声音哑得听不出调,细听还有点咬牙切齿,“今天不行,明天一早的飞机。”
祁宁闷闷地笑,“早说啊,让别人白给你服务这么半天。”
“......膝盖疼。”不知多久后,祁宁猫吟似的抱怨了声。
水声停了片刻,有脚步声从淋浴间响到洗漱间,接着有浴巾从架子上被抽下来又叠着扔到地上的声音。
“不行,”祁宁嗓子哑着,“太糙了,还是疼。”
他一心不太能二用,说话的时候手上就慢,闻昭忍得太阳穴发紧,“祁宁。”
“嗯?”
“行行好,”闻昭挺了下腰,用行动告诉他先干正事儿,“把嘴闭上。”
祁宁愣了下,哈哈地笑,手上动作加快,察觉到闻昭呼吸越来越急,突然又停了下,“我再说最后一句。”
闻昭憋得一脑门儿汗,咬牙切齿,“说。”
“下回去见梁阿姨,带我一起吧。”祁宁猝不及防地说。
闻昭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不害怕了?”
“害怕,”祁宁认真看着他,“但我更怕再失去你。”
“......嗯。”
半晌,拍拍他腰,“去洗手。”
祁宁手拿上来,手心朝里,
“以前也从来没洗过。”
闻昭盯着他沾脏的唇角,眼神又变深,却只是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地吻在他额头,“你从来没失去过我。”
祁宁心脏微微一紧,听见他很轻地叹了口气,“祁宁。”
“嗯?”
“我爱你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第75章 海景房
第二天一早,祁宁晕晕乎乎被闻昭喊醒。
嗓子疼得说不出话,腿根儿更是酸得动不了,浑身上下跟让车碾了似的,愣了半天意识才回笼。
【1113】
“几点了?”祁宁一开口,嗓子哑得自己都听不下去。
“八点,起来吃点早饭就得走了,到机场要一小时。”闻昭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一早上洗过,整个人神清气爽的样子。
祁宁困得睁不开眼,应了一声,眼皮子眨几下,又要往一起合,被闻昭眼疾手快按在了眼角。
紧接着,带着薄荷味的吻从眼尾落到脸上,祁宁被迫睁开眼,抬胳膊环住闻昭脖子,要借他的力起来。
闻昭搂着他肩膀将他带起来,祁宁刚坐正就倒抽一口凉气。
“哪疼?”闻昭问。
祁宁掀开被子,从胸口到腰几乎没一块好肉,这人属狗的,没做到最后也啃得他这红一片那肿一块。
尤其腰间半圈勒痕,大腿根火烧火燎地疼,左腿还磨破了一块皮,祁宁立即恶狠狠地瞪过去一眼。
他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眼尾红一大片,唇肿着,靠嘴角的地方还破了点皮,一看就知道昨晚干了什么。
这一眼瞪过来,除了刚睡醒的懒劲儿,就全是含羞带怯的风情,闻昭下腹一热,要不是赶飞机,可能真要不做人了。
“脖子疼,胸口头,腰疼,腿疼,”祁宁如数列举闻昭的罪证,说完,又有点臊地补一句,“喉咙也疼。”
“先起来,”闻昭听不下去了,怕祁宁再说下去两人真走不了了,哄着,“我抱你好不好?”
祁宁受用了,舒舒坦坦地让闻昭伺候着洗漱穿好衣服,早饭没胃口,被闻昭硬拉着到餐厅喝了碗粥就出发了。
下午一点半,飞机落地深市。
他们恋爱时祁宁腿脚不好,又刚上大学,课程多,基本都是闻昭在两地往返,后来闻昭去了平城,两人结束异地恋,祁宁便没再来过深市。
仔细算算,除去上次代表诺斯因公拜访,以闻昭私人关系的身份来这里还不超过五次。
一下飞机听见广播又在sorry全场,一时还真有些百感交集。
祁宁好奇:“所以那时候你是怎么每次都能准时到的?”
两人就一小箱随身行李,下了飞机直接往出租车方向走,闻昭旁若无人地拉上他的手,卖了个关子,“有plan b。”
祁宁老老实实被他拉着,机场人多,偶尔有人看过来也不挣脱,“什么plan b。”
“从这到高铁站一小时,来了听到晚点就直接转道去别的地方飞。”闻昭的plan b十分朴实无华。
祁宁咋舌,“临飞退票要扣好多钱吧,钱是大风刮来的?”
原本是想开个玩笑,结果刚说完自己又有点别扭,想到闻昭当时还是小闻总,钱好像还真像大风刮来的。
小闻总卡里总有刷不完的钱,为了早点见到喜欢的人,机票后面那几个零是最无关紧要的。
闻昭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什么,祁宁五年养成了现在这样谨慎的性格,一时半会儿也变不回口无遮拦,更何况关于过去的话题,本就稍一沾边儿就敏感。
左右短时间内也无法坦然,干脆就不回避。
“谁说要退票了,就不退。”闻昭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他故意逗人,“那会儿飞平城的航司,哪家要是不知道有个买了头等舱却从来不坐的白金卡,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见祁宁终于带了笑,扯着他往自己身边带一带,搂住肩膀,靠近了亲昵开口,“有退票的功夫早点见到男朋友了。”
说话间,已经到出租车上客处,闻昭没了小闻总买了头等舱不去坐的出行派头,带着祁宁老老实实排队等出租车。